8、章八 吉普赛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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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该对她这么说话。”
丁香树丛最深处，说话的男人环抱着手臂，树影斑驳映在他身上。常年的海盗生涯，让他比这些巫师贵族多了几分戾气，幽深如海的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和嘲笑，让永夜狠狠地攥紧了拳头。
像是魔鬼一样的人，海盗一族最引以为傲的黑冰号船长，艾斯。
他懒洋洋靠在树干上，肆无忌惮地笑着：“四年没见，我竟然还疯狂的迷恋你，纤细的腰身，完美的唇形，迷离的眼神，”他自下至上打量着永夜，“我还是那么爱你，永夜。”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场中的库洛身上，没有人会留意到此处几个海盗的对话。
永夜像是被激怒的野猫，狠狠盯着他。
“回到我身边，” 艾斯伸手扯下一把丁香花，“他不适合你。”
永夜挪动了脚步，缓慢地向他走去：“艾斯，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她一字一句，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夜愿紧贴着皮肤，竟也像是要嗜血一样微震动着。
“我亲爱的永夜，”艾斯说，“在滔天的怒浪里，在征服一个又一个土地时，我都在想你。”永夜走到他身前站定，微扬起下巴：“在我被迫离开家园，被迫在巫师帝国苟活时，我也无时不刻不在想着你，我此生最大的敌人，艾斯船长。”
艾斯低头去看她，伸手想捏住她尖俏的下巴，却被她偏头躲过：“你有多爱我，就有多恨我，所以我并不介意你的恨。”永夜深吸口气：“艾斯，不要强迫我记起过去。”
艾斯毫不掩饰深情：“那是我和你最宝贵的东西。”
冰凉的匕首抵在他身前，他却依旧笑得愉悦。
永夜紧扣着匕首：“是的，在新婚前夜杀了我父亲，夺走黑冰号，成为海盗一族最伟大的船长，的确值得你我一辈子牢记。”
艾斯毫不理会她的威胁，伸手轻抚她微肿的下唇：“永夜，海盗没有永远的敌人和仇恨，只有永远的爱，”他仔细端详着那唇上的伤口，“没想到你现在口味清淡了，看这伤口，就知道这孩子是新手。”
他边说着，边扣住永夜的手腕猛地拉向自己，却感觉腹间温热阵痛，笑着停了下来：“或者，你还想再陪他玩几天？”
浓郁的丁香花香气，混合着血的味道。
艾斯竟然又上前一步，任伤口加深：“亲爱的，我解释过，那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如果这样能让你抛弃所有愧疚，那就扎的更深些。”
横行于海上的艾斯，让所有海盗船臣服的艾斯，身上的伤口数百个，却独有这个是心甘情愿忍受的……永夜手有些发抖，带着咸涩记忆的画面，一个个自眼前掠过。
河滩边的初遇，四年的尽心守护，罗歇城中的书信……
永夜只觉得陷入了幽深沼泽，无以自救。
那夜他也是如此坦然，是自己懦弱的放了手，逃到了巫师帝国。
当她终于习惯了陆地，习惯醒来时没有海浪拍打房屋的声响时，他却又一次出现了。
艾斯握住她的手，抽出了匕首，拉起她的裙角割下了布条，随意堵住了伤口：“永夜，我知道你爱我，你一辈子都会爱着我。巫师夜宴后，我在帝都东海岸码头等你。”
他刚说完，忽然单膝跪下，牵起永夜的手。
“尊贵的小姐，请不要拒绝我诚挚的邀请。”
永夜怔了一怔，尚未从他的转变中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有人走近：“看来我们未来的公爵夫人，似乎很受欢迎？”
低沉慵懒，不浮不躁，永夜虽只和他有两面之缘，却显然记住了这个声音。
艾斯轻吹额前黑发，笑说：“原来是未来的公爵夫人，倒很像我们罗歇城的一位故人，”他轻吻永夜的手背，过了很久才站起身，“不知公爵夫人可否接受我的邀请，与我共舞一曲？”
永夜紧盯着他，见他唇角戏谑的笑意，猜不透他想干什么。
但赫尔在身后……
赫尔翩然走上前，流金般的长发松松挽着，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永夜小姐今夜拒绝了陛下的开场舞，如今又有举世闻名的艾斯船长现身，我们可怜的库洛公爵真是左右遇敌了。”
他身后如影随形着几个幽灵，悄无声息，恭谨垂头。
永夜紧绷着神经，抽回手，悄无声息的收起夜愿。她相信赫尔看到了，但却不明白他为何装作没看见一切，仍旧是阴沉沉的笑着：“今夜似乎格外热闹，我倒认为永夜小姐可以添些节目。”
永夜勉强笑笑：“刚才一场开场舞已经献丑，赫尔大人就不要为难我了。”
赫尔耸肩：“不是我要为难你，是艾斯船长的诚恳打动了我——”艾斯轻勾唇角：“没想到，死神赫尔不光有流金般的长发，也有流金一般善良的心。”
赫尔眼睛弯弯：“我一向善良。”
身后幽灵不住肩膀抖动，强忍着笑。
赫尔却一派坦然地看看永夜，又看看艾斯。
永夜在两个人一唱一和里，不得已点头应承，将手搭上艾斯的手臂，向着天井一侧走去。赫尔不紧不慢跟着，一路优雅颔首向身侧人示意。
“艾斯，”永夜蹙眉，低声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艾斯抬手示意那几个击鼓奏乐的海盗准备，转过身：“很简单，我想再看看罗歇城最漂亮的吉普赛舞者，”他边说边弯下腰替永夜脱下高跟鞋，“用你完美的舞步，来庆祝我们的相逢。”
他们两个从阴暗处走到人前，早引起不少人的瞩目
如今这亲昵的动作，更是让不少巫师帝国的人纷纷低语。
“永夜，”艾斯站起身，“不要这样看着我，如果你不想那孩子知道你和大预言有关，就纵情为我跳一支舞，封住我的口。”
永夜安静的看着他，知道他话中的威胁。
巫师帝国上任国王曾有过一个大预言。
不久的将来，整个世界会因为一个人的到来陷入巨大的黑暗，苍穹将融入暗河，落日将沉入黑暗，整个世界将走入罪恶的深渊。而同时，巫师帝国也将出现一位伟大的巫师，洗刷这一切的罪恶，让极光再次降临。
当神赐予预言的同时，也同样会降下命运的束缚。
所以，大预言只能预警，却无法避免。
那个预言本该到此为止，但上任仁慈的王做了一个决定，以血祭奠水晶球，终于自命运的迷雾中，看到了怒浪滔天的暗河浅滩和那个人的模糊人影。
暗河浅滩，是西域大陆的罪恶之地。
也是，永夜和艾斯自幼生长的土地。
“永夜，你在犹豫？”艾斯撩起她一缕发，凑在鼻端轻嗅，“你竟然真的为了一个孩子犹豫了？不过……他既然是巫师帝国最年轻的大巫师，说不定就是大预言中的另一人。”
乐师已拨动琴弦，狂野的吉普赛舞曲已经奏响，跳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永夜感觉到一道柔和的目光，下意识侧头看时，所有人已恭敬地让出了一条道路。库洛自远处走来，一切都在瞬间悄然褪色，只余下那深邃的目光和清淡的笑意。
“艾斯，记住你说的话。”
永夜扔下这句话后，合上了双眸，伴着跳跃的乐曲快速移动，碧色的裙摆飞扬如云。在鼓点中肆意的眷恋、缠绵、控诉、讽刺，所有女人最直接的情感都在舞步中挥洒，让在场的贵族都惊艳的忘记了击掌。
她压不住心头的不安，咬着唇沉醉在儿时就熟悉的节奏中。
到底是什么，让她眷恋，也让她惶恐？
节奏越发激烈，艾斯的视线始终跟随着她，伸手自一个乐师手里接过皮鼓，靠在喷水池边轻拍着鼓点，和舞步配合的天衣无缝。
这是儿时的默契，而他已失去了很久。
永夜自旋转中，扫过垂头击鼓的艾斯，压抑心头苦涩，拉起裙脚扬起个夸张的弧度，停步行礼，今夜真是难捱。
在当夜最大的欢呼声中，艾斯果真没说什么，目视她离开了人群。
回城堡的路上，库洛始终拿着一卷书，静静读着。
永夜茫然看着车外的星空，回忆艾斯说的每一句话。
他为什么会在巫师夜宴前出现？仅是作为黑冰号的船长受邀请？当年在暗河浅滩居住的流民起码有三百万，而她不过沧海一粟，为何艾斯会拿这件事威胁？
就这样一路纷乱地回了房间，她踢掉高跟鞋，将整个身子深埋在了鹅绒被中。
肯定有什么忘记了，而且是最关键的。
“你的确很有跳舞的天赋。”
“公爵大人？”永夜惊得坐起身。
库洛没答话，递给她一个玻璃杯，盛着温热的玫瑰花蜜。
她下意识接过，压抑着尴尬，随口开了句玩笑：“这里边没加什么别的？”
库洛微微一笑：“的确加了些东西，可以助眠。”
她本就想化解尴尬，被库洛这一说却更没话了，只接过喝了一口。
“味道如何？”
永夜点头：“很甜。”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正要仰头道谢时，却觉唇上软软地，被他拉到了怀里。手中的杯子被抽走，唇舌被轻易的撬开，带着浓郁的玫瑰香甜，掠夺了一切。
库洛伸手遮住她的眼，侧头深吻。
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只有越来越深的吻，和悸动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章八 吉普赛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