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五 死神赫尔 ...
-
库洛微抬了下巴，没有起身。
出来的年轻男人明明穿的极贵族，却跳不脱周身的颓废和慵懒，一头浅金色的长发垂落，碧色的眼中尽是无边的暧昧笑意：“不过我现在有些后悔了，”他走到永夜身前，单膝下跪，“尊贵的小姐，请允许我向您介绍自己。我是幽冥之神，死神赫尔。”
在永夜尚未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轻牵起永夜的手，向唇边凑去。
却在最后一刻，忽然僵住了。
“公爵阁下，”赫尔挑起眼角，说，“这是你们贵族的礼节，我可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库洛继续喝着冰水，说：“她不是贵族，她只是我的未婚妻。”赫尔轻叹口气：“那我就不奢望吻手礼了，公爵阁下请解开禁锢咒语吧。”
永夜愣了一下，终于明白为何赫尔忽然停了动作。
此时，店口恰有人拉了门铃，叮咚作响。
库洛放下水杯时，赫尔已经从容站起身挥了挥手：“今日停业，我要好好和公爵大人叙旧，顺便，”他眼中波光流转，“还要认识一下未来的公爵夫人。”
接引幽灵立刻出门打发走了新客人。
赫尔则随手拿起装着“夜愿”的匣子，将两人带入了内室。
半面墙的壁炉烧得正旺，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横七竖八的全是书，没有沙发和座椅。房间的东南角摆放着一架极大的风琴，虽然保养得极好，但仍能看出久远的历史。
古董店，果真都是古董。
永夜仔细端详那钢琴，开始在心中猜想它的价值，库洛却明显顿了下脚步，平缓地看了一眼已盘膝坐在地毯上的赫尔：“真没想到，你竟能找到这架风琴。”
赫尔耸肩，示意二人坐下，自一侧迟缓手中的银盘中拿了两杯水：“你知道的，我不隶属于你们这个虚伪的巫师帝国。那米罗是我曾经的朋友，一切有关于她的东西，我都乐于收集纪念。”
库洛视线柔和，盯着那架古董风琴，略有出神。
永夜听了这话也下意识再次看那风琴，却并未发现任何玫瑰刺丛的标记。
“迟缓，你可以出去了，”赫尔扫了迟缓一眼，“我知道你仰慕公爵大人，可是如今人家已有了未婚妻，看来你只能继续等待，看看这个未婚妻命长还是你的命长了。”
迟缓撅了撅嘴：“大人，我已经开始动身出门了，可是您看，我就是行动比较缓慢罢了。”她边说着还真是越来越慢地向门口挪去，最后看了一眼库洛，消失在了门口。
房间内一时陷入安静。
片刻后，赫尔才随手拿了块木头，扔到壁炉里：“九百年了，那米罗还是没有回来，她真的对这个世界失望了。”
库洛十二分淡定地回了头，眼底却冰冷的吓人：“赫尔大人，我是巫师帝国的公爵，而你现在也在巫师帝国的帝都，所以请顾及下您的言语和巫师帝国的体面。”
砰地一声，赫尔又扔了一根木条，砸的壁炉里火星四溅。
“小公爵，等到你一千岁时我会和你决斗，以惩罚你今天的话，”他挑了眉去看佯装未闻的永夜，“今夜既然有人买下了那米罗的匕首，也算是喜事一桩，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他将匣子放到永夜之间，伸手拿起了“夜愿”，对着火光闪耀出暗色的银光：“作为它的新主人，我想，也许我有必要介绍下它的来历。”
库洛盘腿坐下：“没想到你能破了符咒拿起这匕首。”
赫尔凌空划了几下匕首，轻巧一笑：“那米罗的符咒，从来不伤害朋友。”
永夜决定打破这两个人的冷嘲热讽。
她随手拿起块木头，学着赫尔的样子扔到壁炉内，却砰然溅出不少花火，直向着地毯飞来……赫尔随意一挥手灭掉了那些火源：“未来的公爵夫人，你如果憎恨我的话，也不用要烧掉我的地毯吧？这块地毯的价值能为一整个军团的巫师购买终极手杖。”
未来的公爵夫人？还真是个晦涩的称呼。
永夜抑郁看他：“你可以叫我永夜。”
“永夜？”赫尔仔细琢磨这个名字，“听这话的语气，小姐似乎对我们的公爵大人十分不满？”
永夜耸肩：“坦诚来讲，我的确是被迫的。”
库洛的笑容僵了僵。
赫尔食指摸了下自己的鼻尖，骤然大笑出声：“库洛，你不是吧？我听说七大巫师里那两个女的都向你示过好，按理说，你已经是整个巫师帝国最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了，怎么连个女海盗都搞不定？”
库洛侧头看火苗，表示不予理会。
能晋升大巫师的女人，想都不用想，一定比自己还要大……
永夜举起杯子，喝水镇定。
“亲爱的永夜小姐，”赫尔又凑近了一分，碧色的眼中尽是细碎的温柔，“在这世界的极北之地，走上九个昼夜你会到达一个叫雾之国度的地方，人类称它为冥国。那里终年笼罩着刺骨的寒冷和无尽的黑暗浓雾，那是我国度，”他手撑着下巴，神情认真，“所以你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告诉我，我未婚。”
咕咚一声，永夜猛地咽下一大口冰水。
“赫尔，”库洛缓缓回头，“我不认为年龄是个问题，所以，你不必等到千年后再和我决斗。”
“好了，玩笑结束，”赫尔侧头一笑，举起匕首仔细端详：“也许没有人知道，这是我亲自为那米罗打造的匕首。在冥间九河中有一条满是刀锋的河流，河底有整个冥间最好的冥石，却从没有人敢下河去取……那米罗啊那米罗，”他又笑又叹，“也只有她敢下河了。那一年她足足用了三天才上岸扔给我这块冥石，说是要打造匕首，送给一个人做生日礼物。”
“那米罗那个傻子，打好了匕首，想了半个月也没起好名字，”赫尔唇角轻扬，肆意沉浸在过去的岁月里，“我说就叫‘忧愁’吧，她险些一把火烧死我，最后还是叫‘夜愿’了。”
他伸手，将匕首上的符咒化去，递到永夜面前：“这匕首和你的名字很配。”
火光闪耀着，匕首隐隐透着忧愁的痕迹。
永夜听他说完，竟一时不敢去接。
赫尔仿似看透了她的想法，只摸索着下巴说：“我只是有些怀旧罢了，它现在是你的。”
永夜接了他的目光，一个死神的……诚恳目光。
她下意识点头，伸手接过那匕首。触手极轻，刀口却极锋利，怕是将手指触碰都会划开一个口子，果真是个好东西。
赫尔随意拍了下手，长出口气：“今日做了个大买卖，不如我们庆祝庆祝，”他抬手指着那古董风琴，笑的极隐晦，“那风琴在我这里有几百年了，我还是没学会如何弹奏，不得不承认，这世上也有我赫尔不会的东西。”
库洛微侧头看他，示意他闭嘴。
赫尔笑笑：“公爵大人，你的威慑力在我身上没有用，对于死神来说，只有爱能让我惧怕，”他挑起下巴，对着那风琴的方向，“我记得巫师皇室有一首曲子——”
“好了，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库洛脱下黑色斗篷，月白色的衬衫衬得脸色极清透诱人，唇边若有似无地勾起个漂亮的弧度，在火光的映照下却看不清眼中的神情。这样的人，用‘漂亮’来形容都有些亵渎了。
天，这就是美色？
她又喝了一口冰水，却发现赫尔细心地将手边的甜点挪到自己身前，不禁笑笑，正要开口说谢时，却听见跳动的音符贯穿了整个房间。
不过几个音符，已让人沉迷。
库洛坐在风琴前，垂头试音，深褐色的短发盖住了目光。
他没有任何开场示意，修长的十指已和黑白琴键交缠在一起，顿挫而回荡的风琴前奏，在略显阴暗的风琴之后，无处不在的悲伤回荡着散开，轻易地敲进了心灵最深处……
“这曲子叫什么？”永夜实在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赫尔笑了笑：“救赎。”
天堂就在手边，救赎却无处可寻。
……
离开“赫尔古董店”时，已是午后。
永夜实在不得不感叹这个幽冥之神的热情，如果不是库洛阴沉着脸坚持离开，怕是连下午茶也要一起喝了。
帝都本就临海，此处离着码头不过几条巷子，库洛带着永夜一直走到码头边。
十数艘扬帆的船正在停靠，木板上涌下如潮的人流，都是身着各色斗篷的巫师。帝都三百年一次的聚会，越来越近了。
库洛看着海天一线的地方，静了很久，黑色斗篷被海风吹得不停翻卷，露出精致的黑靴。
“永夜小姐，”他忽然开了口，“我知道你想离开这里，但是请原谅我现在不能放你走。我说过我找到你是因为一些原因，现在我在这里给你一个承诺，两年之内如果你没有爱上我，我会放你走，并且不会让巫师帝国任何一个人为难你。”
永夜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现在离开，会成为整个帝国的敌人？”
不过是一个公爵夫人……还是未婚的。
库洛静看她：“是的，一定意义上来说，除非死亡，否则任何人都没有办法阻断皇室的婚约。因为从我占卜到你的名字起，你我的命运就连在一起了，我会在两年内，找到方法解决这个问题。”
命运？
永夜亦是看遥远的海岸线，她的命运早已不知去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章五 死神赫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