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三 玫瑰刺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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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永夜小姐，”那女人眨了下眼睛，将玻璃杯凑在唇边，小喝了一口，“我是卡娜*库西*撒切尔，简单点儿你可以叫我库西。”
嗯，库西。
永夜在脑中打了一个转。
又是一个撒切尔？
“永夜小姐，按照巫师帝国的习俗，你应该两手提起你的裙子，躬身示礼，”库西轻笑一声，用高跟鞋轻敲着地面，“不过……如今你既已宽衣解带，我就不计较了。”
永夜脸色又红又白，想要挣开站稳，却被库洛紧紧圈在手臂中，分毫动弹不得。
看这模样，听这名字，就晓得是这公爵的姐姐了。可他，就不打算让自己起身了吗？
永夜正天人交战着，库洛却忽然松开手，轻咳了一声，退后半步为永夜一颗颗地将银色纽扣系好，动作轻缓优雅，笑容淡如月辉。
库西一口口喝着红酒，永夜的心扑通扑通快跳出了胸口。
一切搞定，库洛松开手，走回到书桌后坐下：“陛下明日一早就会来，你先回去休息，”他静了片刻又补上一句，“记得明日让侍女绑的松些，虽然不是正是接见，昏倒在陛下面前总不太好。”
库西噗哧一笑：“小公爵，你何时如此体贴了？”
古老华贵的火炉在燃烧着，不时传来木柴断裂的声响。
高窗上停着几只蝙蝠，不遗余力地忽闪着翅膀。
库洛表示漠视，只抬了手，一条黑色流光自指尖滑出，轻滑着拉开书房厚重的大门。永夜忙提着裙子象征性地对库西行礼，躬身退了下去。
侍女们并不意外永夜如此迅速回来，替她换下睡衣，米亚拉来了一整条滚动的素银衣架，挂着数不清的奢华外装：“这是公爵大人今早命人备下的，都是统一指定的尺寸，”她眼珠转了转，极为艳羡，“没想到大人的占卜术如此高超，刚才试穿的裙子竟没有半点偏差。”
永夜正接过侍女递来的温水，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离开这个国家了。
多年前罗携城那场政变，死伤无数，十六海盗联盟的海盗船有七成易主。没想到这一住，就是四年，更没想到的，竟然以这种乌龙的方式结束……
米亚见永夜发呆，柔声催促了一句：“请小姐选定明日要穿的衣服，我们会配上合适的珠宝，毕竟明天是陛下接见，马虎不得。”
永夜将杯子放下，揉着太阳穴看那层层叠叠的衣服，随手指了件白色的。
这房间里一切都是簇新的，唯有画在半面墙壁上的月下玫瑰刺丛，恍如经世。永夜侧躺在床上，盯着这半面墙的画，不禁感叹作画人的耐心，每一笔勾勒，都极为精致，精致的有些吓人。
……
永夜是被晃醒的，睁开眼已是一室阳光。
她似乎……是起晚了？可竟然没人来叫醒？
她起身时，见衣服和鞋已经工整地码放好，便随意拿起在落地镜前比了一下。她自能记事起便是极瘦的，即使不穿束胸也完全没有问题，只是没有裙撑的话恐怕裙子会拖到地上，把自己绊倒吧？
门被轻推开，米亚本是探头看她是否已睡醒，见她站在镜前，吓了一跳。
她忙推开门，抱着简单的衣裙进来：“永夜小姐，公爵大人吩咐，要你今日穿的随意些，”她边说边掩上房门，走到永夜身侧服侍她穿衣，“因为巫师夜宴的事，陛下今日不会过来了。”
米塔端着个银盘入内，托着几款纤细华美的珠宝。
她将盘子放在桌上，走到落地窗前，将上层的窗推开，蔷薇花香涌入，夹带着清晨的泥土香气，古旧城堡的日出，竟难得带了几分生气。
此时，米亚已替永夜穿戴整齐，紫罗兰色的薄裙随风摆动，裹着瘦削的身形，仿佛随时都能被风吹散。永夜望着镜中的自己，看着米亚为自己戴上白色的纤细珠链，有些哑然，所谓贵族的生活，便是如此吗？
被侍女领到饭桌前，库洛已拿着拿着银色刀具在进食，手边是一杯冰水。
他一举一动都极为优雅，仔细将半块苹果切成几块，放在口中细细吃着，抬眼示意永夜坐下：“因为巫师夜宴的事，我需要去一趟帝都书馆。”
永夜拿起刀具，盯着面前的菜色，竟都是极合胃口的。
她想起昨夜侍女说的衣服尺寸，更觉奇怪。
库洛又吃了一块苹果：“按照巫师帝国的惯例，一旦被皇室选定就要承担一定的义务。巫师夜宴上你作为新晋大巫师的未婚妻，未来的公爵夫人，需要现场演绎皇室白巫咒。”
永夜正将一块嫩牛肉放到嘴里，听这话神情极坦然：“我不会巫术。”
库洛说：“你还有九天时间，我会教会你。”
永夜耸肩：“为了在酒吧里不被人欺负，我试着学过巫术但没有天赋。十四阶白巫咒，第一阶我学了两年，连个火苗都不会用。”说这话她也不觉得十分丢人，海盗的弯刀和火绳她用的不错，只可惜在这巫师帝国有些粗俗罢了。
库洛放下刀具，拿起餐布擦了下嘴：“我十四阶巫术用了一年时间，不算太难，更何况皇室的白巫咒不过看着比较震撼，却没有什么实战作用。我想，教会你皇室的白巫咒并不难，我们可以从最华而不实的极光焰火开始。”
永夜咬着刀子看他：“你说你用了一年的时间学会了十四阶白巫咒，用了十四年的时间成为大巫师，然后用余下的数千年就混吃等死？”
巫师帝国的平均寿命是两千年，皇室更久一些。
一年，不过是弹指一挥。
他轻描淡写的，将别人要用数百年学会的十四阶白巫咒说的如此不堪。
对于永夜这等巫术白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库洛嘴角微僵：“作为皇室，我的义务是在余下的生命里守护整个帝国。”不是混吃等死……库洛极绅士地吞下了后半句话。
管家正端着饭后甜点上前，听这话笑的极内伤，却不敢出声，只有手是一抖一抖的，弄得两个水晶碗不住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永夜呼出一口气，努力让一切不尴尬，努力掩盖自己脱口而出的不敬。
“公爵大人下午去书馆时，不知可否放我出去走走，”永夜佯装轻松，说，“我想见见一切老朋友，算是道别。”只要一个下午，她只要到港口随便上任何一艘船，就可以离开巫师帝国。
管家将水晶碗放在库洛面前，恢复了死板的笑容。
库洛挑眉看她：“还剩九天的时间，你不用想着到处跑了。你和我一起去帝都书馆。”
一句话，将她的初次潜逃扼杀。
一句话，将她扔到了枯燥乏味的帝都书馆。
帝都书馆是完全面向贵族阶层的，所以如永夜这样的人，只记得那是个哥特式的建筑，耸立在帝都的正中心，幻池广场的旁边，大片白鸽聚集的地方，碧色的喷泉旁尽是年轻的贵族标榜着自由和理想，美丽的贵族小姐时常抱着书静坐在喷泉旁，恬静安详。
库洛不是个喜欢张扬的人，他依旧穿着普通的黑色斗篷，遮着大半张脸与永夜穿过白鸽广场和人群，走进安静的帝都书馆。大厅的招待极恭敬行礼，待接过他递出的银牌时，脸上闪过几分惊异艳羡，忙又躬了身：“下次只要公爵大人列出书单，我们定会亲自将书送到城堡内，实在无需您亲自跑一趟了。”
库洛颔首：“有些要紧的书要借阅，需要我亲自去十七层挑选。”
招待忙退后几步，将库洛和永夜带到一个独立的吊梯上，随着金属摩擦的声响，永夜才注意到自己已越来越升高，透过玻璃，俯瞰帝都，烟雾浩渺。
咔哒一声，吊梯门应声而开，招待躬身说：“按惯例，非皇室一族不得入内，只能请您亲自进去挑选了。”
库洛点头，下了吊梯，轻抬了下手，转瞬间一道黑光侵袭了整个楼层，数百盏油灯瞬间点燃，明明是全封闭的楼层，却亮如白昼室外。
数百排古旧的书架上，安静地摆放着不计其数的黑皮书籍，散发着陈旧的味道。
库洛交待了几句，走入林立的书架内，留下永夜百无聊赖地呆着，下意识往深处走去。整整一个楼面，仅对皇室开放，皇室能有几个人，所以大部分已落下了灰尘。她走到最后一排，随手拿起一本书，用手抹去上边的灰尘，清晰的几个大字吓了她一跳，《那米罗黑巫咒（卷12）》。
她又抽了一本，同样的名字，不过是卷13，果真是整套的……
那米罗，她听说过，这是巫师帝国最伟大的黑巫师，一个消失很久的女人。
难怪，只有皇室能入，都是早已失传很久的禁书。
左右都进来了，她倒也无所顾忌，随手翻开那书，竟是一个潦草的签名，又翻了几页，越发觉得奇怪，这巫师难道是成名太早，竟然闲到手写巫咒？
不过这巫咒并不像曾经看过的书卷，浅显易懂的很。她边看边翻，不知不觉竟已翻完了一整本，到书卷最后，才看到了一行浅显的字——“亲爱的，当你看到这里，我会向你求婚。”那行字下潦草地用黑墨水画了一幅玫瑰刺丛，极为眼熟。
永夜正琢磨时，面前传来轻缓的一声叹息：“这本书，你是不该看的。”
库洛正站在书架的对面，透过两本书的空隙，静静地看着她，像是跨过了千万光年。
永夜尴尬一笑：“这个黑巫师的画作要比咒语好看。”库洛绕过书架，走到她身侧，垂头看了一眼那玫瑰刺丛和那句话，神色极平淡：“这是那米罗为心爱人所作的画，是巫师帝国禁止提及的，除了陛下和我的城堡，其余的壁画都被销毁了。”
永夜轻叹气，牵起了往事，鼻子有些发酸：“一个女人肯如此当众示爱，需要很大的勇气。而且，”她又低头去看那书上潦草的字迹，像是能读出卡米罗的雀跃和不安，“一个女人向男人求婚，怕是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人。”
库洛微侧过头，去看远处摇曳的油灯：“据说，她求婚时极为简单，却很浪漫。”
永夜愣了一愣。
库洛回过头看她，缓抬起右手，幻术在指尖轻缓流淌着，绕上了永夜的无名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章三 玫瑰刺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