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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章十九 治愈巫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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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洛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所有的治愈巫师说:“治愈大巫师就被关在此处,我知道他曾受你们的拥护,但他却给帝国带来过灭顶之灾。希望各位以帝国为首要,放下各派系的争斗,不要让我失望。”
因为他这句话,所有人都下意识看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尴尬一笑,再次躬身行礼说:“公爵阁下,虽然他曾是我的未婚夫,但我已发誓终身效忠帝国,请相信贝娜对您和帝国的忠诚。”
大厅空旷寂静,她的话悄然回荡着,带着十二分的虔诚。
还有……明显的落寞。
库洛浅笑看她,说:“我不需要你的忠诚,陛下和帝国会接受你的诚意。”他说完,头也不回地拉着永夜离开了大厅,贝娜明显身躯颤抖了一下,始终盯着他的背影,直到那一对身影完全消失在了隧道之中。
回来的路依旧昏暗不明,却比来时还让人窒息难耐。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和那个贝娜是旧识。
永夜觉得他脚步越来越快,渐有些跟不上才猛地停下,库洛回头看她,微蹙眉说:“怎么了?”永夜喘了几口气,说:“公爵大人,那是您的旧识吧?”其实她知道,一定不止旧识这么简单。
库洛目光渐有些凉意:“是的。”
永夜尴尬一笑说:“原谅我这么直接,我只是想问清楚一些,免得在召唤森林再遇到她时不知道真相,为你惹来什么麻烦。”
库洛抬手间,整条隧道呼啦一下子亮如白昼。
“不会有什么麻烦,”库洛静看她,说,“你和她应该没有什么接触,在我解决这里的事情后,我们就会离开召唤森林。”他虽是笑着,眼底却依旧冷如寒冰。
两个人回到露台时,所有人都已经醉得不知东南西北,只有库西似乎比刚才还清醒了一些,她大步迎上来,见库洛的神色没有说话,却一把拉住永夜的手说:“我借你的未婚妻用一用,实在无聊,想找人说说话。”
恰好有个招待端着盘子从三人身边走过,库洛随手调了一杯酒,默认地走到了露台的一个角落,靠在栏杆上喝酒。
“永夜,”库西神秘看着她,“告诉我,你是不是见到了一些治愈巫师?”永夜点头说:“小龙说是因为治愈巫师的失守,造成了一些麻烦,现在已经平息了。”库西啊了一声,说:“有没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叫贝娜?”
永夜眼前浮现那个女人的落寞神情,却对她的容貌印象不深:“是有一个叫贝娜的治愈巫师,是库洛的旧识。”库西轻咬嘴唇,沉默片刻说:“我觉得告诉你实话比较好,免得日后有什么误会。”
她拉着永夜走到一侧,躲过了几个酒醉的巫师。
“她曾是库洛儿时的玩伴,”库西轻声说,“当初在这召唤森林,库洛还没有被确认王子的身份,就和她定了婚约,”她叹气口说,“当然这些我也只是听陛下提起过,那时库洛坚持要将她带到帝都却被制止了,甚至不惜舍弃皇室身份,只可惜这女人和治愈大巫师订了婚。”
“后来那场内战后,也是库洛救了她一命,”她双手握住永夜的手,笑了笑说:“若说那么多女人,只有你运气最好。贝娜要知道库洛从一个根本不会巫术的私生子变成现在的全系巫师,帝国的救世主,不知道会不会和那个地下狱的重犯订婚。”
此时,城中古老的钟楼敲响了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圆月已隐入云层中。
库洛轻靠在白石栏杆上,端着酒杯,看着众人。
这些天,从那米罗到贝娜,都只是只言片语的传闻,她只听到了一个又一个讲述着着“失去”的故事。
永夜接过库西递来的淡酒,忽然问:“库洛会在什么时候恢复?”
库西沉默了片刻,说:“我不知道他打算什么时候恢复。”永夜愣了一下,盯着库西。库西无奈笑笑说:“其实,从他占卜到你开始就能恢复了,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你能劝劝他,我可不想整天对着个少年讨论政务。”
库西还在耳边间或说着一些别的,永夜都没有认真听,只随口应付着。
他其实早就能恢复了,为什么还停留在少年阶段?
他曾说自己暂不能恢复,其实也只是敷衍而已。永夜知道库西说的都是真话,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和库洛所有的交流,更不可能知道库洛对自己说过什么。
库洛抬头看了她一眼,扬起嘴角,眼中却没有任何波澜。
永夜忽然记起那日,稀稀拉拉的雨天,蛋糕坊中的库洛是格外平和安静,优雅的像是个没有喜怒的人,只有化不开的温柔……
帝都来的人都被安排住在了小龙的城堡。
永夜被侍女带入房间时,侍女都带着极为虔诚的目光看她,其中一个俯身行礼说:“永夜小姐,请问晚上需要什么特别的茶点吗?”
永夜摇头,说:“不用了。”
门被关上后,永夜灭掉了油灯,只有城上依旧不断盘旋的翼龙,借着月色在屋中留下一个又一个影子,召唤森林的夜晚极宁静,不同于帝都无处不在的奢靡喧闹。
如果没有见过地下狱,她会认为这里真的是个完美的地方。
召唤森林总有摧毁人欲望的魔力。
她忽然觉得库洛这句话,此时能读出很多层意思。只是一个又一个的过去,一个又一个谜团覆盖在上面,让她沉不下心去想。
她走到门边,伸手想要开门,却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狭长的走廊,铺陈着淡金色的地毯。
守在门外的侍女被她吓了一跳,忙躬身说:“永夜小姐需要什么吗?”永夜摇头说:“公爵大人住在哪间房?”侍女呆了一下说:“就在小姐的隔壁。”永夜点点头,正要去哪间房,却被侍女叫住:“不过,公爵大人现在不在房里。”
永夜回头看她,她似乎有些犹豫才说:“刚才有一个人来过,公爵大人和她去了琴房,”她指着走廊的尽头,说,“就在一楼的旋梯下,第一间房。”
永夜点头走到楼梯口,竟然隐约听到了熟悉的旋律。
是救赎。
顺着这曲子的声音,她走下悬梯,却以为清晰的交谈声而停下了脚步。空旷的大厅竟然没有一个侍从,楼梯旁的大门敞开着,库洛垂头在弹奏着那首曲子,风琴前站着贝娜。
没有任何言语的交流,一个在弹,一个在听着,竟显得极为和谐。
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后,库洛才收了手,说:“你是治愈巫师,不用请我来医你的伤口。”贝娜笑了笑,说:“库洛,你明知道这是借口,”她手轻放在风琴上,眼睛轻垂下,陷入了往昔的回忆,“我还记得那最后一战的圣光,谢谢你。”
库洛的手放在琴上,轻压下一个音节,说:“不用谢我,我并不想亲手结束任何人的生命。最后一战你因为我的圣光而失明,我禁锢了千年的巫术来医治你,你和我已经没有任何相欠了。”
贝娜苦笑说:“其实你一直没有欠我,当时我身处在叛军中,你没有杀我已经是仁慈了。”
库洛在微笑,却没有抬头:“我知道你当初的订婚是为了我,所以一定程度上是我将你推上了这条路。过去太久了,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停顿了片刻,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洗刷掉他的过去和能力,让他离开那个地狱,那个你我都曾呆过的地方。”
永夜静站在楼梯口听着,大厅内蓝色喷泉留下平滑的水流,声音轻缓而平静。
她开始考虑如何能悄然离去,却怕惊动琴房内的人,只能尴尬的继续站在楼梯上。
贝娜紧抿着唇,几乎没有了血色:“你知道,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目的,我和他已经解除婚约了。库洛,我知道你忘不了,在地下狱的过去。”
库洛淡淡地说:“是的,我不会忘记。”
贝娜深看着他:“我也不会忘记。”
“不需要忘记,”库洛似乎并不意外她这么说,“即使灰暗却仍有很多快乐。”
“库洛,”贝娜微攥紧了手,“你还活着,而我也还活着。你和我之间再没有任何阻碍了,为什么你一直在回避我,一直不愿意见我?”
库洛依旧微笑着,抬起了头,暗红的眼中毫无波澜:“也许我当初救你,让你误会了什么。贝娜,一切已经过去了,我没有回避,我只是不想再将我们的关系复杂化。”
贝娜深吸口气,试探性往前走了一步,将手轻放在他手上:“库洛,我了解你,你今天出现在地下狱是因为知道我在。你怕我受到伤害,因为当初是我背叛了他,是我在最后时刻让他彻底落败,沦为帝国的阶下囚。”
库洛笑意渐缓,没有答话,也没有抽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