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章十八 地下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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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欢迎晚宴结束时，所有人都尽数醉得分不清斗篷的颜色，勾肩搭背的混在一起。
永夜靠在露台的白色栏杆上，凝视着城堡下淡紫色山梅灌木，想起罗歇城那年的狂欢夜。当自己抱着五六瓶烈酒塌上甲板时，众人却出奇的安静，只有艾斯坐在船头的栏杆上，摘下帽子说：永夜，你父亲死了，是我做的。
那一霎那，只有寂静的破碎声。
那一夜后，西域大陆的烈酒，和艾斯如夜空深邃的眼睛，都成为了最不愿碰触的东西。
“永夜，”库西喝得醉眼惺忪的，站在她身边，“听说你在西域大陆住过？”她边说着边晃了晃巨大的玻璃杯，浓烈的酒精味扑鼻而来。
永夜笑着点头，继续喝手中的柳橙汁：“九岁之前了，住在一个庄园里。因为年纪小，也没有和什么外人接触过。”库西趴在栏杆上，哦了一声：“然后呢？”
然后，就是暗河浅滩。当然，这个地方是巫师帝国的禁忌话题。
永夜敷衍一笑，说：“之后就上了海盗船，住在罗歇城一年，然后就来到了帝国。”
露台的另一侧，库洛被白色和银色包围着，接受每一个人的任何祝酒词，碰杯，一杯杯烈酒喝下，脸色却始终未变。当小龙几乎已扶着桌子和他碰杯时，他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永夜这处，唇角微微扬起，又喝下了一口。
“库洛的酒量不见底，”库西斜靠在永夜身边，神秘一笑，“当初他做大导师时，在巫师晋升仪式当夜曾有不少女学生想要灌醉他，可惜都低估他的实力了。”
随意靠在白石栏杆上的少年，优雅地端着酒杯，比喝冰水还要痛快……
永夜见那些不死心的召唤巫师还在一个个硬上，太阳穴突突直跳，端起柳橙汁走向库洛。因为她和库洛的关系，众人都是借着酒意，暧昧笑着让了开。
永夜将库洛手中酒杯拿走，递给他柳橙汁，低声说：“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那些不知死活的召唤巫师。”其实她说这话有点心虚，不管库洛有如何过去，眼前的依旧是个少年模样，看着他这么一杯杯灌下去，心里总有那么一些不舒服。
况且，她总有种感觉，自从进入召唤之林，库洛就有一些沉默。
库洛靠在栏杆上，端着柳橙汁看她。身后是大片艳红的山毛榉，奢靡绝艳。
他忽然伸出手，轻扣住永夜的腰，将她拉近了几分，近到永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却并不像其它人那么浓烈，混合着夜色的香气，荡入心脾。
“永夜，”库洛淡淡地笑着，说，“你如果关心我，不用找那么多借口。”
就是关心又如何？
永夜佯装轻松说：“公爵大人看着还未成年，按照帝都的律令不该饮酒。”
库洛缓缓开口，嗓音因酒的浓烈而略有暗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吗？你也是说的这句话”他将手臂又环的紧了一些，说，“这么多天了，你还这么认为吗？”这话像是一根极细的丝线，缠绕在心脏尖端打了个结……
身后不断碰杯，不断有人说着祝酒词。
而此时永夜却觉得置身无人之地，面前的少年竟让她又有些无措了。
库洛放下柳橙汁，短发下的一双眼暗潮汹涌。他紧扣住永夜的腰，凝神看了她片刻才叹了口气：“我可以吻你吗？”话音未落，人却已经先行了一步。
刹那间，永夜只觉得唇齿侵入了浓烈的酒和玫瑰香气，挑动着所有的心神，不同于初次的错愕，第二次的无措，她甚至已经熟悉了他温柔而又霸道的吻……只是这熟悉的酒味让她脑中立刻浮现出那一双漆黑如深夜的眼，和宽大帽檐下的无奈笑容。
永夜猛地推开库洛，喘息地看着他和他眼中一瞬的伤痛：“在露台上……”
“大巫师！”
猛然有人扑上露台，上气不接下气地打断了众人的喧闹：“地下狱又暴乱了。”
本是已八分醉的小龙眯起眼，放下杯子说：“暴乱？”他苦笑对库洛耸了耸肩，“让公爵大人看笑话了，看来这看守地下狱的巫师该换掉了。”
他边说着边向几个七级巫师使眼色，却轻松对帝都来的众人挥了挥手：“大家继续，我处理下内务就来和你们喝酒。”众人自然不以为然，堂堂一个大巫师又怎么会压不住辖区的监狱罪犯？
永夜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地下狱，虽看出小龙的面色不轻松，却也管不上他的内事。
不过也好在这么几句话，让她免于找借口了。她抬头看库洛，本想找些别的话岔开这件事，却发现他的脸色竟是从未有过的沉静。
当众被吻的自己还没生气，他也……
永夜默了一下，在巫师帝国混，还是不要轻易得罪他的好，况且还有注定绑在一起的命运……“公爵大人需要来杯冰水吗？”
库洛看着那几个召唤巫师背影，最后一丝笑意也渐褪去：“我需要去看一看。”永夜见他目光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地下狱的事，猜到他是忧心此事闹大，便点头说：“好，我在这里等你。”库洛向库西示意自己离开，却对永夜说：“不，你和我一起去。”
当两人走下露台时，小龙那一脸笑意才有些僵掉：“公爵阁下，这不是什么大事，你何必亲自去一趟？再说这回又是皇室巡视，让你见到些不该见的，让我的如何在帝国混下去。”
库洛说：“走吧，地下狱关的都是重犯，我在总会有些帮助。”这句话似乎踩到了重点，小龙犹豫了一下，吟诵了一句巫咒，尖锐的鸣叫下，几人的坐骑悄然从高空落下，载着他们越过整个城市，进入了城后的冷枫密林中。
约莫十几分钟后，众人才落在了一块干净的空地上，眼前是山谷的尽头，生满青苔的巨石门洞，无处不在的潮湿、阴冷，充斥在入口以及那幽深的地道中。
难怪被叫做地下狱，是怎样的重犯才能被关在这里？
若是按照巫师的平均年纪来说，被称作重犯的肯定要关上数百年甚至是上千年，这样没有日光的日子，单凭着油灯的侵蚀，倒真能省去了一个字，直接叫做地狱了。
自落了地，所有人都有些神色凝重，小龙仍旧是笑眯眯的，却眼中现了几分精光：“我会带人先入内，公爵阁下请走在最后。”
在库洛的默认下，他带人先走入了地道。
库洛静了一会儿，才带着永夜走入其中，望不到头的隧道中带着潮湿的霉气，库洛始终走在永夜前面，诅咒巫师的脚步在很远的地方，似乎有着低声的交谈传来，但听不清内容。不时有黑色的影子飞过，吸血蝙蝠血红的眼极凄厉，打散了刚才酒宴上所有的暖意。
“这里的重犯，都是被禁锢了灵魂的，”库洛低声说，“但是也关押着强大的巫师，其中就有千年前那场战争的几个主脑，所以小龙他们才会这么紧张。”
千年前那场战争太遥远，永夜只从库西的口中听过一些片段，此时离那些人越来越近，才渐有了些真实感。
永夜也不自觉压低声音说：“既然被禁锢了灵魂，为什么会有人觉醒？”
库洛，说：“因为越是高级的巫师，越是有强大的意念，其实在巫师夜宴上卡玛有句话说的对，召唤巫师在没落，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也是我先来召唤之林的原因，” 他略停了脚步说，“黑冰号的船长拿走了这里的禁锢石，地下狱就一定会出事。”
永夜心顿时漏跳了半拍，他眼中毫无任何质疑，似乎早料到自己知道一切。
本该就是知道的，那晚他已经自己见过艾斯。
忽然前面的人似乎惊扰了蝙蝠群，大片惊起的蝙蝠向两人扑来，永夜下意识爆了一个火花，吓走了一些，右手已被库洛轻拉住，他摘下手边半明半灭的油灯，火苗瞬间燃烧猛烈，让那些蝙蝠不敢靠近，都扑哧扑哧飞向了洞口。
随着远处亮光的出现，两人的脚步越来越快了。
到出了洞口，眼前竟是个空旷的大厅，所有漆黑的牢狱房间都在脚下，阴暗腐朽的味道刺入鼻内，搅拌着永夜的胃。大厅内都是平滑的大理石走道，穿插在各个牢房的上空，一个石板相隔，就是天堂和地狱。
每一个牢笼一侧都有台阶通向上方，但光滑的仿似从无人走过。
也许，一旦被关在狱牢内，就真的难以再有走上来的机会了。
“看，公爵阁下，”小龙笑眯眯靠在一侧的石柱上，说，“我早说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来为犯人看病的治愈巫师不小心，放出了一两个犯人而已。”
永夜看他被烧伤的右手，忍不住弯起唇角，一看就是在说大话了。
虽然解决的极迅速，却连他一个大巫师都有了损伤，哪里有这么简单？
库洛沉静地扫了一眼大厅，正要说话，就看见几个身披着淡红斗篷的女治愈巫师从几处狱房的台阶上走了上来，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匆匆行礼说：“大人，我们对造成的困扰十分抱歉。”
小龙眯眯笑着说：“没关系，反正有库洛公爵在，什么麻烦都会解决。”
那个女人明显僵了一下，缓缓抬头，与盯着自己的库洛对视良久，竟没有说出话来。
库洛的目光极平和，微向她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那女人终是勉强笑了笑，行礼说：“公爵大人，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章十八 地下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