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章十七 召唤森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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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走到露台边，替他拉开落地窗帘，由此处望出去能看到东岸码头。
正要转身时却已被一双手轻环在身前，拥抱并不紧，刚好把她圈在怀中。暗红色指环在日光的照射下，悄然滑过一道光圈，如同心底悄然掀起的涟漪。
“过了这道海峡就能离开帝国，顺风行驶三个昼夜就能看到罗歇城，”库洛下巴轻放在她肩上，看着海岸线上升起的朝阳，“谢谢你回来。”
不过一句话，就说出了一切。他的等待，和他的信任。
一阵晨风带起壁炉内的星火，翩然盘旋。
……
巫师帝国有一条极宽广的河道，两侧是数英尺高的银枞，遮住了日光的照射，树下灌木丛不时有动物跑出，齐齐立在岸边，看着帝都皇室的河船行过。
永夜坐在船尾的白色木椅上，随手摆弄着刚才从河中摘下的羊齿植物。
碧色的水面上，倒影着银枞的树影，飘荡着大片的羊齿植物。同样是水，却和海恍如两个世界……
“小心些，叶茎上的绒毛会刺激皮肤，”库洛站在她身后，垂头看她手中的植物，接了过来，“这是楔叶羊齿，对巫师帝国和西域大陆的贫民来说，是个不错的食物。”他边说着，伸出手抹去叶茎上的白色绒毛，将微卷曲的嫩头部咬下，细细咀嚼着。
这么看着他，似乎并不像一个贵族。
难怪他曾说自己并不是天生的贵族……
永夜笑看他：“好吃吗？”
库洛翻转着手中的叶片，阳光透过叶面落在手心，洒下一片交错的阴影：“很苦，”他指着叶面中间部分，温和一笑，“这里是成熟部分，如果吃了会引起败血病，通常住在河边的村民都熟知这一点。不过帝国内乱时，很多人找不到食物也只能吃它，当时死了很多人。”
她曾听说过，巫师帝国千年前曾有一场长达百年的内乱。据说当时七大巫师中有四个都丧身那场战争，终是换取了之后近千年的和平。
她忽然想到和库洛曾经的对话：“帝国内乱时，你是帝国的大导师？”如果记得没错的话，他还是尼尔和卡玛两个冰火系大巫师的老师。库洛，说：“是的，那场战争我也参加了，有幸活了下来。”
“何止是参加，”库西亲自端着个银盘，放着热气腾腾的巧克力和精致面包卷，远看上去就让人极有食欲，“在帝都的圣殿，帝国为库洛破例放置了雕像，要知道凡是能入驻圣殿的都是早离世的人。”
她将银盘放在圆木桌上，拉过了一把椅子坐下：“所以我们无所不能的公爵大人，才能如此受众多女人的追捧，”她端起一杯热巧克力，递给永夜，“我听说，永夜小姐有意受诅咒大巫师的引导？”
有意？永夜看了库洛一眼，他已经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端起了杯子。
永夜笑笑说：“我还没有考虑好。”
“说实话，我听后很震惊，”库西将腿搭在椅子把手上，“相信任何一个女人在库洛和巫术上，都会选择前者，”她瞥了一眼库洛，“而且我也不希望再看到一次悲剧。”
库洛手顿了一顿，说：“我不希望你扰乱她的想法。”
“我不是扰乱，”库西无奈耸肩，手心多了一个紫色的瓶子，扔给了永夜，“我甚至认为她有机会成为下一个全系法师，只是不知道谁会为她做‘救赎’。”
瓶子在半空划下一道紫色的弧线，极漂亮。
永夜接过仔细看了一下：“这是什么？”
“迷迭香，”库西，“魔药要我带给你。他让我带句话给你，如果你有意愿成为药剂巫师，他乐于为你做引导，”她伸出食指绕着褐色的长发，极有深意地一笑，“魔药在诺克斯眼中就是苍蝇，在我眼里可是尤物——”
两面之缘的人，送自己迷迭香……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这是极珍贵的药剂。
她想起在迷迭香园，水面上那一闪而逝的笑容。
“永夜小姐，”库西将杯子抱在胸前，认真看她说，“在帝国诸多大巫师对你表态之后，我想我有必要为你介绍一下我们帝国的构成，”她伸出手划着木质桌面，随着指尖渐成了一道蓝色的河流，“我们现在所在的河流贯穿整个帝国，我们叫它玛雅河。河流的源头在地下世界，另一端流向帝都相邻的大海。”
随着她的解说，桌面上漂浮起了一张地图的幻象。
“除了帝都之外，巫师帝国有四座属城，三片广袤的森林，分别受七大巫师管辖，”她不停指着各个地方说，“七大巫师分别是光系、冰系、火系、药剂系、治愈系、召唤系、诅咒系。我们的库洛公爵就是光系大巫师，当然他也是帝国中唯一一个全系巫师，”她又喝了一口热巧克力，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像看上永夜小姐的都是黑暗属性的？药剂系和恶魔缔结契约，诅咒系违背神的意志，召唤系……”
“公主殿下，您把我们和药剂诅咒放在一起，可是深深伤害了我们召唤巫师。”
他们说话间，上方的日光已被大片阴影遮盖。
如阴云密布，数以百计的火龙盘旋在船的上空，每一条龙的身上都斜坐着一个巫师。最大的一只上站着的人笑眯眯抱着手臂，白色的斗篷随着火龙的鼻息不停翻卷着：“我谨代表召唤之林欢迎公主殿下和公爵阁下，以及，”他有意停顿片刻，说，“我们未来的召唤巫师永夜小姐。”
他还想再继续，已有人出现在身后。
库西斜靠在他身上，低低一笑说：“公爵大人可是坚持去诅咒之城，是我太惦念着你，才一定要他先来召唤之林。”她边说，食指轻摸索着小龙的唇角。
那唇角一抽，再抽，三抽后终于僵住了……
身后有灰袍巫师受不了这场面，骤然摔下了小火龙，好在龙够机灵把人叼了回来。几个银斗篷的七级巫师早见怪不怪了，只拍了拍龙头，安抚镇定，等着看好戏。
小龙依旧笑眯眯弯着眼，僵着嘴角说：“公主殿下，你我早有协议在先……”库西淡淡唔了一声，说：“你看，我就是怕占卜结果不是你，一千多年了依旧孤身一人，不敢去碰水晶球接受命运的安排。”
库西越贴越近，小龙已退了两步，下一刻便闪身落到了甲板上，长出了一口气，执起永夜的手轻吻了一下：“永夜小姐，召唤之林欢迎你。”
永夜本是瞧热闹瞧的开心，猛地见他出现在自己身前，待他放下手才缓过神：“谢谢。”
库西就势坐在火龙身上，拍了拍它的脖颈，火龙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喂，小龙，”库西倚在龙背上，眨了眨眼，“看，你的火龙都认得我是女主人。”
小龙不自在地扯了扯斗篷，向高空微一挥手，所有龙群都悄然隐入了林中。
永夜上岸时，已是森林深处，高大的银枞树完全遮住了日光，却有成千上万的荧光蕈绵延在浓密的树枝下，恍如深夜最广袤的星空。
“永夜小姐，请允许我为你介绍伟大的召唤巫师，”小龙眯笑着看她，“召唤系亲和自然生物，世间万物只要有生命，无论动植物都会听从我们的召唤，为我们服务。”
忽然，一只无尾熊从树下跳下，扑到了永夜怀中。
永夜抱着毛茸茸的小熊，会心一笑：“那你们很幸福，动物通常都是最单纯直接的。”小龙惊喜看她：“永夜小姐曾和动物接触过？”永夜点头：“在罗歇城时曾驯服过小白鲨，很有趣。”
“你简直是天生的召唤巫师，”小龙眯眯笑着说，“召唤系最强大的能力，不止仅于动植物，当你晋升为七级巫师时，可以操控一切有意识的生命，包括人类和精灵，”他忽然压低声音说，“甚至是巫师一族。”
永夜诧异看他，只见他确定性地点了点头。
“所以，整个巫师帝国最下等的囚犯，都关押在召唤森林，”小龙眉眼弯弯，说，“我们会控制他们的灵魂，洗涤他们的罪恶——”“小龙，”库西忽然打断他，蹙眉说，“不要提地下狱。”她神色极为不快，似乎还有那么几分紧张。
小龙愣了一下，没有再继续。
走入森林最深处，豁然眼前的，竟是个巨大的山谷。
谷中影影绰绰显露出一座巨大的灰白色城市，城墙四周是一望无际翠绿冷杉林。在上空浓重的白雾间，盘旋着数以万计的各色翼龙，不时传来尖锐悦耳的鸣叫，涤荡着心神和灵魂。
永夜站在崖壁上，一阵暖风吹过，掀起她黑色的斗篷，露出了暗红色的裙角。
“爱上这里了？”库洛走到她身侧，“召唤之林总有摧毁人欲望的魔力。”
永夜点头：“这里很美。”
库洛静立了片刻，眼中似乎有一些琢磨不透的异样。
“我曾在这里住过几十年，那时这里对我来说只是一片黑白色，”他遥望着那座城市，淡声说，“数百年后再回来，才发现原来是这么美。”
他微抬了手，盘旋在上空最大的一只银色巨龙猛然一个盘旋俯冲下来，像是要捕食猎物一般的速度，却在靠近库洛时缓缓拍了拍龙翼，温顺地低飞在他的身侧，一声声地轻叫着。
“我恨全系巫师，”小龙早已坐上龙身，长叹口气：“竟然比我的坐骑还要好。”库西跳上了他的龙，坐在他身后说：“这世上恨库洛的和爱他的一样多，你就别再插上一脚了。”
库洛伸手摸了摸银龙的头颈，抱着永夜坐了上去。
一声尖锐的鸣叫，银龙傲然扬起头带着两个人一个盘旋，俯身冲向了谷底。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章十七 召唤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