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章十六 禁锢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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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堡时已是午夜。
书房里壁炉里火势正旺，将三个人影拖的极长。
“妈的，”协亚盘膝坐在巨大的书桌上，捧着库洛的手臂抱怨，“这房间的壁灯都是摆设？你就不能点亮点儿？”他边念叨着，边咬破了手指，浓黑的血液顺着指甲流入狰狞的伤口中，“只能止住腐烂的扩散，你该早点叫我，我会直接用手把它撕碎的。”
永夜站在书桌后，想看得仔细些，却被协亚硕大的眼睛瞪了回去：“女人，你别再走近了。再近一步，我们伟大的公爵大人会把壁炉也灭了，我就只能仰仗月光女神的指引疗伤了，”他哼了一声，喃喃道，“库洛，你真当她是水晶玻璃，连伤口都不敢让她看？”
库洛顺手将袖口放了下来，房间中的壁灯瞬间点燃，一室明亮。
永夜蹙眉看他：“连精灵也不能治愈吗？”
精灵一族历来有疗伤的能力，不管是光明还是黑暗。
“喂喂，”协亚舔了舔自己的伤口，“如果库洛不是用了那个什么落日极光，我还有些办法。谁让他帮你用诅咒巫术的，只能慢慢养了。”
他跳下书桌伸展了手臂，踱步到永夜身旁绕了一圈，点点头说：“不错不错，你身上似乎有点巫师的味道了，闻着很香很可口——”永夜无言：“你有什么不吃的？”协亚暖暖一笑，说：“你知道，对于黑暗精灵来说巫师是最可口。只可惜我在这城堡吃了半个以后，库洛把我冻在玫瑰园里一整年，让我不得不放弃这个嗜好了。”
永夜骤然发冷，终于明白为什么众人听闻自己与他缔结契约后，都露出那种神情了。
“别这么看我，”协亚哼了一声，“你要知道库洛真正的少年时代是如何渡过的，估计会和我一样想吃巫师了。”
“协亚。”库洛晃了晃左手，指尖流荡着蓝色的冰流，闪耀如晶钻。
“赤|裸裸的威胁！”
嘭地一声，协亚成功被他吓走了。
“能帮我倒杯水吗？”库洛适时打断了尴尬。
永夜倒了杯冰水放到他面前：“抱歉。”
库洛笑看她：“你今夜说了十几次了，”他指了指桌上的白纸，“刚才我已经帮你约好了诅咒系的大巫师，他需要看一看你的字迹，为你占卜。”说完，桌上的羽毛笔已自动飞起，悬浮在永夜身前。
永夜诧异看他：“你让我学诅咒巫术？”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资质，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与迷迭香产生共鸣。刚才在迷迭香园，你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库洛端起水杯，说，“在诅咒系的巫术中，制造幻象是最特殊的力量。告诉我，刚才你都看到了什么？”
永夜犹豫了一下，说：“我看到了曾经的你。”
库洛手顿了顿，深看着她：“那么，你走向我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永夜仔细回想刚才的一切，却理不出头绪。其实她当时什么念头都没有，只是看到他，然后不自觉的就向他走去。
“我不知道，”永夜苦笑看他，“我只是下意识抓住你，然后就清醒了。”
库洛垂下眼，端着水杯没有答话，似乎陷入了沉思。
墙上古旧挂钟忽然敲响，暗铜色的指针停在了一点的位置。
“巫师夜宴后，皇室将巡视所有的领地，”库洛放下了水杯，“因为帝都有些异动，陛下会留在这里，所以明天我和你将会启程代表皇室履行这个义务。”
永夜听他的话，猛然记起艾斯的忽然离开。
以艾斯的性格，他既然说要自己在夜宴后去东岸码头，那就绝不会食言。可是现在已经一点了……冥冥中她似乎能断定是艾斯做了什么，也许她能找到答案。如果他做了什么让巫师帝国陷入困境，起码她要知道一切。
“如果明天就走的话，我想今夜去一趟卡姆酒吧，”永夜努力平静地笑着，说，“那天走得匆忙，来不及和朋友告别……”
库洛点头，说：“好，需要给你备马车吗？”
永夜摇头，说：“不用，我怕吓到他们。”
库洛没说什么，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永夜走出门，正要伸手关上书房大门时，坐在书桌后的库洛才说了句话：“开着吧，我今夜不会睡，等你回来后让米亚告诉我。”
永夜应了一声，提着裙子快步下了楼。
极黑森林的夜宴还在继续，她和库洛是提前离开的，所以此时帝都大街上出奇的安静。她穿过几条街道，暗处不停有蝙蝠被脚步惊出，忽闪着翅膀盯着她。
直到听到了海浪的声响，永夜才松了一口气。
东岸码头很小，只有窄窄的一条木桥，她才踏上桥就看见远处果真停着一艘小船。船上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似乎察觉到她，压低了帽檐走上桥的另一端。
“艾斯。”永夜走到他面前，停在三步以外的距离。
“小女孩，”艾斯唇角挑起一抹笑意，“我看到落日极光了。”永夜愣了一下，轻咬嘴唇说：“告诉我，你为什么留下那张字条？”她顿了一下，又说，“还有，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才要立刻离开？”
“你总有很多问题，”艾斯沉默了片刻，那双漆黑的眼晶亮的吓人：“你是不是还想问，为什么我要杀死你养父？”
海风带着咸涩的潮气，将眼都濛的湿气浓重。
心头如被钝物狠撞了一下，闷得喘不过气。永夜平复了片刻才说：“那晚你没有说，所以，你这辈子应该不会告诉我真正的原因了。”
艾斯跨上前一步，永夜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他竟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不要再退后了，我怕你掉到海里。”永夜直视他，说：“告诉我答案，我不指望你能说出你的阴谋，但你起码要告诉我你在帝都做了什么。”
艾斯叹了口气，靠在身侧的木桩上：“你这么伤我的心，还要逼我回答你的问题，”他把玩着手中的银色神牌，说，“前两个问题，任选一个，我告诉你答案。”
永夜怔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他忽然这么痛快。
艾斯拿靴底轻敲着木板，说：“马上风向就要变了，我需要立刻回道黑冰号。说吧，你的选择是什么？”
永夜权衡了一下，一个是和自己有关，一个是和帝都有关。
她狠了狠心，说：“后一个，你到底做了什么？”
艾斯没有再看她，只凝视着海面的圆月倒影：“巫师帝国有七个附属地，帝都之所以能控制他们是因为有着每个属地的禁锢石，”他笑了笑，说，“我只是拿走了其中两块，想要释放那土地上的被禁锢的生灵。”
永夜不解看他：“你为什么会管巫师帝国的事？”
艾斯忽然转过头，用食指抵着自己的唇，说：“这是下一个问题了，或许你给我个吻，我会考虑继续回答下去。”
无边的沉默蔓延开，只有海浪拍打木板的声响。
起风了。
永夜在罗歇城那一年，早已如同所有常年航行海面的人一样，对风向了如指掌。其实目的很简单，她只想知道那时艾斯应该顺着方向在哪片海域，而此时，她却猜不到艾斯将会去向何方……
“你才十八岁，在我眼里还是个孩子，”艾斯摘下帽子，轻放在胸前，说，“我始终想让你避开一切，但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他笑意带苦，没继续说下去，跳上小船，示意水手离开了码头。
永夜凝视着船越行越远，似乎有些动摇了。
其实她一直相信艾斯有自己的理由，即便是四年前的那夜。但他从不肯向自己解释，哪怕是多一句都不肯说。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其实很简单，当一个人开始隐瞒时，只能越走越远。
她站在木桥上，直到天边微泛白，才惊觉已经是黎明了。
回到城堡时，米亚正蹲在蔷薇花圃旁，身侧放着巨大的花篮，插满了挂着露水的玫瑰。她拿着古铜色的剪刀，认真在蔷薇丛中挑拣着合适的插花。
听到脚步声，米亚才猛地回头，放下剪刀起身说：“永夜小姐，您回来了。”
永夜点点头，忽然想起库洛的交待：“公爵睡了吗？”
米亚撇嘴，说：“没有。”
永夜本想让她去传句话，却犹豫了一下，决定自己去书房一趟。艾斯的答案只揭开了最浅的一层，黑冰号公然和巫师帝国为敌，代表了整个海盗一族的风向。那日库洛匆忙离开了一昼夜后，却并没有告诉自己真相……
她边想着，边顺着走廊一路走到了书房门口。
壁炉中的木头已经烧成了灰烬，只剩下些许的火星。书房内的灯也已经熄灭，黎明的曙光透过露台照进来，浅显地落在地面上。
库洛仍低头在写着什么，深褐的短发滑落在额前，彷如一副古旧的油画。
她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站在门边，静静看着他，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片刻，库洛才放下笔，抬头对她笑了笑：“你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章十六 禁锢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