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章十五 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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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颂歌中，库洛安静的看着她。
永夜忽然发现自己违背了刚才的话，其实每个人都会在意过去，即便已经跨越了死亡。
原来，这世上最难挨的不是贫穷和背叛，而是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你不是那米罗，”库洛转过头，侧脸如神祗一般，宁静平和，“她已经死了，诅咒巫师因为违背神的意愿，没有重生的机会。”
圣光下，树叶泛着银光，闪耀着今夜的辉煌。
一股巨大的内疚涌上来，哽咽在喉咙处，让她说不出一个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问出这句话，当她看到库洛眼底的悲凉时才知道做错了，而且错的极为彻底。
不管是或不是，其实早没有意义。
“对不起，”永夜勉强笑笑说，“这些日子我接受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时有了些奇怪的想法。”库洛点头，说：“这很正常，我一直试图缓和你的不安，似乎还是做得不够好。”
他抬起两手，受伤的手臂似乎有些迟缓，但仍以极完美的方式凝结成了一个水晶球。
“拿着它，稍后用你的火焰引爆它，”库洛用左手递给他，说，“相信自己，这并不难。”
永夜接过幻光流转的水晶球，忽然想到尼尔的话：“这个巫咒会不会让你受到伤害？尼尔说你被诅咒限制，如果使用强大的咒语会再次陷入禁锢。”库洛沉默了片刻，说：“她说的话也许会成真，但你必须使用这个巫咒，而我也必须帮你。”
永夜说：“为什么？起码你让我当众用它的时候，告诉我句实话。”
库洛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直到开场结束，整个会场陷入喧闹之中。
“因为它是一个希望，”库洛左手轻抚着右臂，平淡地说，“巫师帝国传出的大预言让整个世界陷入了疯狂的漩涡，有人已经开始用这个预言制造罪恶。既然所有人都认为落日极光是用来洗刷罪恶的，那么就借你的手让它重现，给所有人一个希望。”
“但我并不会用它，”永夜尴尬一笑，说，“你不怕希望破灭吗？”
“那米罗牺牲自己就是为了换取这个希望，”库洛直视她，说：“而我活下来，就是为了让希望成真。”他说完，伸出左手，示意永夜跟着自己走上高台。
永夜将手放入他的手心，感觉着他轻握住自己，竟渐渐平复了躁动不安。
库洛的靴子轻踏在木质台阶上，声声入心。
当两人站在圣光中心时，整个广场都安静下来。夜宴的高|潮，正在悄然降临。
库洛笑的极轻松：“诸位远道而来的巫师们，似乎都对我的未婚妻期待很大，”他轻举起和永夜握起的手，说，“不过，永夜小姐似乎已经有些紧张了。”
诺克斯在台下吹起一声口哨，靠着光系巫师的圣柱说：“库洛，你不是要说因为紧张，她已经忘了怎么吟诵咒语了吧？”
四下因为这句话，紧张的气氛顿时崩解，众人都是满满的笑意看着台上。
蓝色圣光柱下的白袍巫师笑眯眯接了口：“尊贵的小姐，我是召唤系大巫师，我诚恳地欢迎您加入我们的队伍——”他边说着，身畔的火龙边喷了焰火，极为配合。
“你算了，小龙，”红色圣光柱下的卡玛轻挑眉，说，“不是我看不起你，你一千五百年了，也就召唤出一只火龙，照我看召唤系已经没落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几个大巫师的相互挑衅，也只有在巫师夜宴上能看到。
今年重现的圣光令不少年轻巫师更是热情满满，为自己的分支而骄傲，更是不停扫视着各个光柱下的白色斗篷，满是新奇。
小龙靠在火龙上，神秘一笑：“你错了，召唤系已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他抬了抬下巴，指着台上说，“永夜小姐已经和黑暗精灵的协亚殿下定下契约，理当成为召唤巫师。”
一句话，让全场彻底沸腾了。
底下无数老巫师都震撼地看着永夜，开始重新打量这个少女的实力。
“各位，”库洛微微一笑，轻抬右手示意，“在永夜小姐还记得巫咒的时候，让她为各位献上皇室白巫咒，以示敬意吧。”
圣光下，他一个手势，又一次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因为刚才几个大巫师的调侃，所有人的热情都被带动起来。或许在这之前，还有人质疑这个黑色长发的女人没有巫师的天分，但听到召唤系的证明，所有人都开始期待看到她的巫咒。
几个知情人更是全神贯注地看着她，只有远处始终沉默的尼尔略有些紧张。
库洛轻松开手，退后数步，将高台的中心让给了永夜。
永夜双手捧着水晶球，脑中盘旋的尽是库洛的话。
一个伟大黑巫师的陨落只为造就这个希望。落日极光，那米罗留给他最后的礼物。
忽然，她心中升起了巨大的渴望，想要完成这一个巫咒。帝都书馆的顶层，库洛曾向她展示过九百年那夜的景象，浩瀚星海中他眼中的深邃悲伤，恍如此刻。
她眉眼下的双眸闪耀着火一般的光芒，双唇轻动着，吟诵着早已熟得不能再熟的火焰咒。
就在人们还在惊异于此刻的安静时，一股巨大的白色光芒自水晶球中冲出，光影交错盘旋着，向大地流泻下一片淡银色的光华，贯穿了整个漆黑冰冷的苍穹。
这一刻，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目之所及，只有嬉戏无常，变幻莫测的炫目之光。
不知过了多久，当这吞噬着一切的极光彻底消散后，靠在龙背上的小龙才惊呼了一声：“天啊，我错了，这是落日极光！她是诅咒巫师！”
寥寥的几个诅咒巫师早已跪在黑色的圣柱下，垂头臣服。
当落日极光再次降临，没有人能拒绝这个奇迹，没落的诅咒巫师终于迎来了希望。
库洛走上前，平和地说：“落日极光是我亲手所创，一定意义上，它属于皇室白巫咒，”他目光深邃如海，静静地看着台下，“当世界陷入黑暗，将有一位伟大的巫师洗刷世人的罪恶，让极光再次降临，这是大预言的最后一句。而我希望，这位巫师是你们中的每一个人。”
库洛的声音轻缓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像是个巨大的蛊惑，燃烧起了希望的曙光。
欢呼骤然爆发，圣光达到了最高|潮。
永夜侧头看他暗红的眼睛，和那唇角浅淡的笑意。
是的，他做到了。
当她和库洛走下高台时，诺克斯已大跨步上来拍了拍库洛的肩膀，低声说：“公爵阁下，告诉我真相，这落日极光是不是你释放的？”库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诺克斯尴尬笑笑，说：“好了，我不问了。马上各系巫师都要献上贺礼，我也要帮着陛下准备去了，对了，”他转身离开前，补了一句，“陛下说，祝贺永夜小姐成为巫师的一员。”
身边正走过一个端盘子的人鱼，他伸手拿起一杯红葡萄酒，向永夜举杯示意。
永夜颔首时，库洛才轻握住她的手，说：“你很有做巫师的天赋。”永夜说：“就凭着我爆出的火花吗？”库洛拉着她自人群中走过，不停颔首回礼，轻声说：“刚才的落日极光并不是我一个人完成的，还有你的力量。”
远处为数不多的几个诅咒巫师看到永夜，纷纷行着抚胸礼，永夜只能佯装未见，紧跟着库洛的脚步，走到迷迭香园门口，径自进去。
一切的圣光和喧闹，因为一道铁门被隔开，如两个世界。
库洛左手抱住她，念了一个漂浮咒，转瞬站在了湖边的大树上。在这里能清晰地看见广场上的一切，和高台上的庆祝活动。
“诅咒系和召唤系都对你表示了兴趣，”库洛靠在枝干上，静看着高台上的人鱼吟唱：“考虑好方向后告诉我，我会安排大巫师为你做引导。”
“为什么不能由你为我做引导？”永夜侧头看他。
库洛微敛笑意，说：“很多年前我曾是巫师帝国的大导师，尼尔和卡玛都是我的学生，”他沉默了片刻，才接着说，“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我已经不再为人做引导了。”
树影斑驳地落在他身上，留下了月色的痕迹。
“尼尔说过，诅咒巫师永远无法进入皇室，”永夜想起那个下雨的午后，尼尔告诉自己的一切，“是真的吗？”库洛颔首，说：“是的。不过你既然有这个天分，就不用考虑到我。我曾经答应过你，会给你自己选择的机会。”
“诅咒巫师，究竟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她忽然发现自己有很多问题，更沮丧的发现，要面对的问题更多。
“巫师皇室是神族后裔，是维护法度的姓氏，”库洛，说，“而诅咒巫师却拥有扭转命运的能力，一定程度上来说是违背了神的意愿，所以会受到神的诅咒，也绝对不能进入皇室。”
“那么全系巫师呢？”
人鱼吟唱已经结束，众人都在等着药剂巫师的出场，九百年隐匿的旁支，究竟会为众人带来什么样的礼物？没有人能猜到魔药的想法。
“诅咒巫师有一个能力叫做‘救赎’，”库洛看着走上高台的魔药，说，“可以把自己的全部力量转移给另一个人，通常全系巫师需要一个诅咒巫师的自我牺牲，才能获得全部的力量，同样的也可以避免神的诅咒。”
永夜轻吸了一口气，他三言两语说的简单，却是这天底下最难做的事。
是怎样的关系，才能让一个人甘愿奉献全部能力，却仍要承受神的诅咒，永无轮回。
迷迭花香越发浓烈，永夜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极不真实。
只有库洛靠在树干上，平静地看着她，暗红色的瞳孔像是个巨大的漩涡，引得她走近：“库洛，你恢复能力了？”这样让神眷顾的脸，是那日午后在蛋糕坊的库洛，包括那个颈链上妖冶的荆棘图腾都那么的清晰。
库洛嘴唇似乎动了一下，说了句什么。
广场的高台上，魔药竟然用冰系巫术令夜空降下了大片的雪花，无数的雪鸟在雪中飞落到树顶上，当场中瞬息点燃数十个巨大火焰时，一切都变得那么安静。作为药剂巫师，他没有使用任何魔药，却在同一时刻将冰火召唤三系的巫术用到了极致……
永夜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轻握住他的手臂，却感觉着手中黏腻温热。
心中暮然一震，她渐渐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竟然紧紧攥着库洛受伤的右臂。
“迷迭香会让人产生轻微幻觉，”库洛轻叹口气，笑着说，“看来这伤口要多养几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章十五 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