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章十一 生日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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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将纸团攥成一团时，独角兽已悄然停驻，管家雷姆自马车副座上跳下来，躬身说：“永夜小姐，请上车吧。”
佳妮的话说的含糊不清，但那晚艾斯的话还在耳边。巫师夜宴后，他会在东岸码头等自己，也就是说他本该是在后天晚上才离开。到底是什么事情，让黑冰号仓促离开巫师帝国？还有这个落日极光，究竟能带来什么？
永夜攥紧手心，随口问说：“公爵大人走得很急，出了什么事情？”
雷姆脸色微变，低头说：“今早公爵大人离开后，陛下就遣人来找了。不过具体是什么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永夜小姐还是请先回城堡吧。”
永夜也不好为难他，由他扶着上了马车。
马车四角的白金烛台上，烛火轻摇曳着，与那晚初遇时的布置完全相同。唯一不同的是，此时只有她独自坐在天鹅绒座椅上，矮桌上淡蓝色的幻火烘烤着一个咖啡壶，车厢内飘荡着浓郁的香气，让人倦意懒懒。
座椅一侧随意放着几卷书，有一本还是半开着。
永夜将字条扔到火上，转瞬消失无踪。她顺手拿起书，古典哥特式的文字让她有些惊奇，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巫师帝国早已废除了此版的印刷文字，也就是这本书年代已经很久远了。她下意识翻回书的封面，《神之诅咒》，应该……又是黑巫咒。
翻回到书的内页，因为文字的生涩，她读了几句便堵住了，只剩下只言片语的话，连不成句子，索性一页页翻过去，却在最后一页看到了一句手写体。
下意识回忆那米罗的字，并不是她的。
“如果有一天你回到我身边，我们将面对最终的抉择。”书上的墨迹同样已久远，字迹极洒脱，墨水渗透了封面，甚至可以看出写字的人当时激烈的心情。
古老的书籍上，总有令人感伤的句子。
永夜合上书时，才发现马车已悄然停下来，管家似乎在和什么人在说话。
“我想单独和永夜小姐说几句话。”很温柔的女人声音。
“尼尔小姐，”管家似乎有些为难，“我们公爵大人吩咐过，要尽快将永夜小姐送回去。”
尼尔？永夜愣了一下，今天早晨才神色匆匆离开的人，现在却要单独和自己见面。
尼尔依旧温柔，却带了几分威慑：“那么，我以冰城大巫师的名义，恳请见永夜小姐一面。”管家没有答话，看来这句话的含金量非常高，他一个公爵城堡的管家很难去拒绝。
永夜推开车门，善意地为管家解了围：“只是说几句话，我相信公爵大人不会说什么的。”
尼尔站在街道一侧，身后随着几个下人，都保持着恭敬的距离，垂头静候着。
永夜走到她身边说：“尼尔小姐，请说吧。”
尼尔点点头说：“永夜小姐，我只想送你一些东西，”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巫咒手卷，递给永夜说，“以公爵现在的能力，如果帮助你释放了落日极光，他很可能会再次陷入禁锢巫咒。所以，这个手卷上有我注入的力量，希望可以帮到你。”
永夜没有接手卷，倒是萌生了一个念头，或许这个尼尔知道些什么。
“尼尔小姐，”永夜认真看她，“我很想知道，落日极光到底代表了什么。”
尼尔垂眼，似乎在做着非常强烈的斗争：“很早以前，巫师帝国有一个非常伟大的诅咒系巫师，她和库洛公爵共同完成了落日极光，为了那个大预言。我想你应该听过那句话‘不久的将来，苍穹将融入暗河，落日将沉入黑暗，整个世界将走入罪恶的深渊’，落日极光之所以取这个名字，就是因为这个预言，它是个黑巫咒。”
永夜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她很清楚，那个诅咒系巫师就是那米罗。
尼尔勉强笑笑，接着说：“那个诅咒系巫师是我的姐姐。在巫师帝国很少有双胞胎，一但降世就注定是相对的，一个选择了黑巫咒，另一个就只能是白巫咒。其实……我姐姐的白巫咒比我还要出色，但她选择了黑巫咒，为了帮库洛公爵完成全系法师的最后一步。”
一切为了库洛？永夜将所有的片段连接，书馆内库洛所叙述的那个求婚场面……
她似乎明白了一些：“黑巫咒，应该只有皇室才能用？”
尼尔摇头说：“在我姐姐之前，有能力者都可以研习。在我姐姐之后被封禁了。”
永夜说：“那么，黑巫咒和白巫咒在当时应该都是公开的。”可为什么尼尔会有愧疚的神情？黑巫咒而已，库洛都当面用过几次，对她来说不过是幻术颜色的区别而已。
尼尔说：“永夜小姐不是巫师，所以不明白这其中的许多区别，但有一点很重要。黑巫咒可以学，但当晋升为诅咒系巫师时，就再没可能进入皇室。”永夜心底一凉：“也就是说，那米罗在选择诅咒系的同时，就等于放弃了库洛。”
尼尔暮然抬头，紧盯着永夜：“永夜小姐知道我姐姐。”
永夜尴尬笑笑：“那米罗的名字，我在罗歇城听说过。”
尼尔沉默了片刻，摇头说：“她没有放弃过，是公爵放弃了她。所以她在绝望下，在九百年前的巫师夜宴时，使用了落日极光，”她凝视着雨雾，像是当时的情景还在眼前，“我从没见过那么完美的巫咒。”
永夜想起那日库洛的幻术，的确很美，但这个故事却太过悲情了。
尼尔将手卷又一次递出来：“永夜小姐，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了。落日极光是我姐姐和公爵所创，真正的意义也只有他们两个知道。而我只知道，公爵大人深陷禁锢，而落日极光是个非常强大的巫咒，会对他有很大的影响。”
她的目光清透而又诚恳。
永夜接过了手卷，没有说什么就上了马车。
库洛没有任何交待，消失了一个昼夜。
晚饭是她一个人吃的，长长的桌子那头是空着的，只有她坐在这头，安静的拿着刀叉，耐心切割着牛排，苹果，和一切能切割的东西。面对着一盘子的碎块，她却只吃了两口就饱了，明晚就是巫师夜宴，库洛却没有回来。
库洛说的明白，他会亲自使用落日极光，只是通过自己的手施放而已，所以这个巫咒其实和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艾斯所留下的字条，显然是认为自己会亲自使用巫咒，那么如果自己真的能用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她想的头都疼了，却不知道怎么去问库洛。他从没强迫自己用，自己有什么立场去问？
米亚和米塔服侍她沐浴后，就退出了卧室。
她坐在窗边，借着月光去看那半面墙壁上的月下玫瑰刺丛，这样的画，她相信那米罗是亲手所绘，没有用过任何的巫咒。爱一个人的心情，她曾感同身受。
就在她陷入感伤的深渊时，身侧忽然出现了一串月白的字。
“永夜，跳下来。”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垂头看窗下，卧室对着城堡后大片的玫瑰园。月色如水，大片如潮的暗红玫瑰丛中，库洛静静仰头看她，伸出手臂示意她跳下来。
夜风轻吹进敞开的窗，掀起她的长发，室内到处是幽暗缠绵的玫瑰花香。
月下少年的身影，和那微伸出的手臂，像是个巨大的蛊惑。
“我会摔死的。”永夜轻声喃喃着，让自己保持清醒。
虽然她知道巫师无所不能，但这个要求还是太夸张了些。
那一串字悄然转换，散发着莹白的光芒：“不会的，相信我。”
原来他能听见自己说话……
永夜手扶窗边，说：“公爵大人，我可不想拿自己的命来成全你的浪漫。”
虽然相隔的很远，她根本看不清库洛的脸，但仍能感觉到他在笑。
“这是落日极光的一个仪式，所以你必须跳下来。”那一串字符带着公爵似的坚持。
永夜又一次目测了距离，至少两百英尺以上，比罗歇城旁的大海峡还要高。当年自己站在山顶遥望海天一线时，都没有这么疯狂过，那时对着的是湛蓝的大海，而眼前却只有大片暗红的玫瑰丛，和那个简单伸着手臂的公爵……
永夜咬着嘴唇说：“你确信一定要这样，才能使用落日极光？”
字符融化成一条线，又渐渐构成了两个简单的字：“确信。”
永夜说：“如果我跳下去了，你要告诉我落日极光的意义。”
字符渐渐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永夜知道他放弃了，心中竟然那么一刻的遗憾和内疚。遗憾的是终究失去了问的机会，内疚的是她揭开了库洛血淋淋的回忆。不管尼尔如何说，她始终相信一个事实，谁先放弃都掩盖不了的事实，能联手创下如此完美巫咒的，一定曾经深爱过。
风似乎有些大了，永夜的长发被吹得纷乱。
库洛却始终没有挪动过，仍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永夜身前竟然再次出现了莹白的幻术。
“我答应你。”
一句话，给了她巨大的希望，或许她能从库洛的回答中知道一切，包括艾斯莫名其妙的叮嘱。她深吸口气，彻底推开了玻璃窗，狠下心骤然跳出了窗口。
月色下，一道白色的光影急速落下了城堡。
却在半途中被大片的玫瑰花瓣卷起，还有幽蓝的幻术萦绕在身侧。
永夜只紧闭着眼，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消散，鼻端尽是浓郁的醉人香气。
下一刻，已被一双手臂轻抱住。
库洛的声音就在耳边，“生日快乐。”
永夜缓缓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才记起已经过了午夜，竟然是自己的生日。库洛的浅笑，竟比月色更泫然。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章十一 生日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