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章十 全系巫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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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随手摸出一个古董怀表：“距巫师夜宴还有三十二个小时，以我们公爵大人的严谨，此时应该在传授落日极光的巫咒，”他将怀表放回原位，如海般深邃的眼睛弯成个好看的弧度，“迟缓，想不想吃慕斯？”
迟缓看了永夜一眼，幽幽地飘远了：“大人，您是我永远的神，可我的心中只有库洛公爵，请原谅我不能接受您约会的邀请——”
赫尔很绅士的，翻了个白眼，走了。
隔着透明的玻璃，永夜都忍不住笑出声，库洛却接过玫瑰递来的咖啡，拿银匙搅拌着，没有半点反应。
她侧头看街道上，雨水被风吹到玻璃上，滑下一道道水痕。
街的那头，一对年轻情侣正拥抱着，看屋顶流下的水柱，低声耳语着。
那对邻座的情侣也悄然离开了，玫瑰紧跟着出门挂上了休息的牌子，用手拍打着裙子上的小麦粉：“公爵大人，咖啡煮在炉子上，糕点都在柜子里，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她说完也不等库洛答话就逃也似的走掉了。
门口的银铃叮铃地响着，库洛适时的放下银匙：“早餐不太合胃口，我有些饿了。”
永夜怔了一下：“这一桌子的糕点喂不饱你吗？”说实话，七八盘的食物确实多了，刚从城堡出来前吃的早餐，再加上这一块奶酥……
库洛站起身，自行走向玻璃柜后的房间：“我不是很喜欢吃甜的东西。”永夜听他话的意思是要自己找些东西吃，也不好独自坐在厅里，跟着他走到了玻璃门后。
库洛似乎极熟悉这里的一切，从环绕着冰雾的玻璃厨中拿出一整块面包，将袖口挽到手肘间，拿起一把木柄的面包刀，一片片切下，用刀尖在透明的罐子里挑出一块黄油，在面包片上抹匀。
一切都极为耐心，像对待最高级的食物。
永夜安静的看着，竟有些出神的注意到他衬衫的袖口上，有个极漂亮的荆棘刻纹的袖扣。库洛咬了一口面包：“味道很好，要不要尝一口？”永夜靠在玻璃门边，摇头说：“公爵大人，我多一口都吃不下了。不过真没想到，你竟然爱吃西域大陆最寻常的食物。”
在暗河浅滩之前，她是个标准的西域大陆的贵族小姐，如果记得没错，这是下人们最爱吃的食物。她每次半夜饿得不行偷跑到厨房时，厨娘和她的情夫都会悄然偷一块黄油，像库洛这样，耐心的抹着黄油，连带着不停的拥吻。
库洛随意靠在玻璃桌边：“我并不是天生的贵族，所以骨子里热爱的仍是最简单的食物，”他优雅的舔了一下刀尖，“在巫师帝国除了帝都外，还有四方属地和广袤的森林，那里并不像帝都一样文明。”
永夜惊奇看他：“可你有皇室血统。”
没有人能伪装的皇室血统，虽然和陛下还有公主殿下比起来，他没有相似的碧蓝如海的眼，却有着不可仿造的发色。这是巫师帝国至高无上的标志，没人有能力仿造。
库洛淡淡说：“是的，我还精通华尔兹，擅长风琴，以及一切贵族需要会的我都擅长。”
门外的风雨越发激烈，吹得银铃一直响个不停。
永夜忽然发现自己过于执着这个话题，贵族与否与她并无关系。
可她就是有一些要命的廉价同情心，明明自己惨的要死了，还要去同情别人。虽然库洛话里没说什么具体的，但她本能上能感受这种欲言又止的心情：“那个，我能尝尝你的面包片吗？”
她其实想说的并不是这句。
库洛悠然抬眼，向永夜走过来，将手中的面包片递到她嘴边。永夜下意识咬了一口，却发现一件事，这孩子似乎……比自己高了一些，眼睛更加深邃，鼻梁也更加笔挺了。这让她忽然想到他说的话，当巫术被禁锢后，巫师的生命时间也会被禁锢。
所以……他现在是已经彻底恢复了？
“还要吗？”
永夜摇了摇头：“你身上的禁锢已经解开了？”
库洛毫不意外，说：“是的，不过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一些时间。”
他倒了杯水，递给永夜。
永夜很自然的接过：“你这么说，让我有强烈的期待感。巫师帝国的全系巫师会是什么样子？”
巫师帝国有四座附属城和三片森林，分别会归属于七大巫师之下，以制约帝都的皇室。大巫师之所以令人尊敬，还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土地，而能让整个巫师帝国稀有的女土地主，伟大的冰火系两大巫师都倾心相许的，该是怎样的男人？
库洛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桌上，笑笑说：“如果你想看，我可以维持一段时间。”
玻璃房内陷入一片安静，永夜只觉得眼前华光流转下，少年的身形渐修长挺拔。
他面对着她，月白的衬衫随意扭开两个纽扣，细长的链坠垂在胸前，勾勒着妖冶的荆棘图腾，修长十指轻扣着，交叉在身前，平和而又安详。
暗红的瞳孔，像是一片幽深海域，盛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情绪。
时间，悄然停滞。
这样的人，独占了造物主的恩宠，神的眷顾，却让人生不起嫉妒之心。
咖啡壶咕嘟作响着，火苗烘烤着雨落的潮湿，分割着心神。
库洛垂头看他，短发滑落额前，声音依旧轻缓，却带着让人窒息的温柔：“看你的眼神，似乎本来的样子更容易让你爱上我，”他轻将永夜的手握在手心，“我，卡吉尔*库洛*撒切尔公爵，在此地再次以神的名义起誓，将穷尽我毕生之力给你幸福。这样会不会郑重一些？”
不同于卡姆酒吧的万众瞩目，在这独处的空间里，他的声音夹带着巨大的蛊惑，一字一句重复着初遇时说的话。
永夜仰头看他，深陷在那莫名的深情里，竟能听见自己清晰的呼吸声。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清纯的尼尔，火辣的卡玛，都能对这一个十三岁少年眷恋难舍了。
永夜压住心头乱七八糟的，脱口打断着太过暧昧的气氛：“落日极光是什么？”
库洛正伸手为她将耳边碎发抚到耳后，听这话手略顿了顿，说：“早晨卡玛已经说过了，是皇室白巫咒，也是我自创的巫咒。”永夜嗯了一声：“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每个人都在重复这个名字，很特别？”
在一段令人不安的沉默里，永夜越发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库洛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瞳孔上打下一片阴影：“因为这个巫咒并不是我独自完成的，落日极光是终极诅咒系巫咒，在巫师帝国除了我，只有一个诅咒巫师顺利完成过它。”
在一连串巫咒，白巫咒，诅咒巫咒的词句中，永夜竟然听出了库洛声音中的落寞。
她忽然不愿再揭开一段鲜血淋淋的回忆，只尴尬笑笑说：“这么一串的术语，难怪会让那么多人大惊小怪，你确信我真能完成它？”库洛说：“我会教给你使用的方法，换句话说，是我来用，但会经你的手释放这个巫咒，所以你不用太过担心。”
他离永夜极近，近到能看到锁骨完美的弧度……
永夜决定要立刻结束这个话题，离他远一些。不同于少年的身体，面前的男人总能掀起她沉埋在心底的悸动，如此看他平和的视线，看他自然地将手臂撑在自己身后玻璃门上，脑中不停地闪现的都是昨夜的画面。
“我让你紧张了？”库洛问得坦然无害。
他是故意的，绝对故意的。
永夜深吸口气，有意地避开了他手臂所环抱的范围：“我们还是出去吧。”
起码面对面，不会像现在一样危险。
库洛不置可否，恢复少年的模样继续切面包：“我还是很饿，或许城堡该换厨师了。”
好吧，永夜忽然发现本来不可一视的少年，要比真正的库洛让人有亲近感。
需要一些时间……到底是多久呢？
两个人的宁静，因为库西的到来被打断，她低声和库洛说了几句话，库洛似乎有那么一刻犹豫，才对永夜说：“我需要处理一些事情，管家雷姆会来接你，答应我，不要出这个屋子。”
她连伞都没有，难道还出去淋雨？
库西勾着指头，轻敲着桌面：“当年我被巨人族攻击时，你都没有这么认真，”她做了个库洛典型的浅淡笑容，学着他的声音说，“‘库西，你难道不知道水城的驻兵最少吗？作为皇室的公主，你有义务解决一切。’我的公爵大人，你当时对我是多么的冷酷无情。”她靠坐在玻璃桌上，抬了抬尖俏的下巴。
库洛披好斗篷，拉下遮住了大半张脸：“帝国第一位得到战争勋章的女巫师，这是那场战争带给你的荣誉。如果你的军团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那场战争，最荣耀的并不是我。”
库西莫名说到一半，没再继续。
本来就安静的店铺，只剩了她一个。
就在她对着窗外发呆时，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自雨雾中跑来，当她到门口拉下斗篷时，永夜才发现是佳妮。
她深吸口气，开门走了出去：“你找我？”
“你知道，我其实对你没有一点好感，”佳妮极不情愿地塞给她一张字条，说：“黑冰号必须在今天离开这里，船长让我给你的。”她说完不等永夜反应，就立刻拉上斗篷离开了。
永夜打开卷起的字条，因为雨水，字迹已有些模糊：
有些事来不及解释，记住我的话，不要使用落日极光。
艾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章十 全系巫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