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柳青忱

3、第三章 这段时间，

　　“医生，以她现在的情况，我可以把她带回家静养吗？”白厌问。
　　“如果不受到什么刺激，是可以的。”医生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说。

　　办完出院手续，白厌把小素带回了家。
　　白厌很想再和小素多相处几天，但一想到小素的心脏病，心里就立马打消了这念头。

　　白厌蹲下身子，带着柔和的目光看着小素。他抬手摸了摸小素的脑袋，开口道：“小素，妈妈……她回来了。”
　　“真的吗？”小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白厌点点头说：“不过呢，她说要等你身体好些了才回来见你喔。”
　　“那我一定要好好养病，争取快点见到妈妈！”小素眼里充满了坚定和激动。
　　白厌看着小素，眼里多了几分忧伤。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厌不想留有遗憾，他带着小素玩儿遍好玩儿的，吃遍好吃的，相册里全是他和小素一起揣着快乐吃喝玩乐的痕迹。

　　一直玩儿到小素感觉到有些累了，他们才回到家。

　　“哥哥，这几天你不忙吗？”小素突然问到。
　　“我？我肯定不忙啊，不然怎么会带着你到处去玩儿呢。”白厌回应着。
　　白厌端起水杯，刚喝一口水，手机就响起来了。他掏出手机一看——刘素娟。
　　白厌看了一眼还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小素，说：“小素，你乖乖在家哈，我出去一趟。”白厌一边系着鞋带一边说：“别到处乱跑喔！”
　　“嗯。”小素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答应着。

　　白厌接通了电话。
　　“小素好些了吗？”那边传来刘素娟的声音。
　　“可能……还得静养一段时间吧。”
　　“那……那好吧，我就是想早点儿带她去治疗，毕竟她这个病越往后拖对她越不利。”
　　听到这儿，白厌的脑海里又回响起那天杨老师说的话。

　　白厌独自在走在大街上，他不敢一直和小素待在家，因为他怕他会控制不住心里的那份难过。
　　逛着逛着，就逛到了上次的蛋糕店前。他站在店门口，脑海里情不自禁浮现出与沈以之第一次相遇的画面。

　　反正也是无聊，进去看看吧。

　　白厌把两只手揣进了外套口袋里，犹豫了半会儿走进了店。
　　正在玩儿游戏的沈以之似乎也意识到了有人进了店，头也没抬的说了句，“欢迎光临本店，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 quadrakill——”
　　“ penta killkilling spree——”
　　“快攻塔！敌方塔要倒了！”
　　“Victory——”
　　“漂亮！”
　　沈以之兴奋的挥舞着拳头，刚抬头就看见了正盯着他的白厌。
　　“我去！你什么时候站这儿的？”沈以之赶紧揣好了手机兴奋的的问。
　　“从你‘quadrakill’的时候。”白厌说。
　　“不好意思哈，最近忙着上分，不然后面就没时间了。”沈以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道。
　　“后面没时间？”白厌问。
　　“哦，后面呀，我要跟我的家人一起到内蒙古旅游去啦，就没时间上分咯。”沈以之精神抖擞的回答着。
　　“哦。”白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需要点儿什么吗？”沈以之走到白厌跟前。
　　“一份儿蛋挞和草莓蛋糕，谢谢。”白厌说。
　　“嘿，我发现你挺喜欢蛋挞的啊，每次来都少不了蛋挞。”沈以之笑着将蛋挞给包装好。

　　白厌笑而不答。

　　“呐！请你的！”沈以之把包好的蛋挞和蛋糕递到白厌面前。
　　白厌微微偏了一下头，疑惑的看着他。
　　“今天呀，我心情好，这些呢，就当作我去旅游跟你道别的小礼物吧！”沈以之露出了一个如湛蓝天空般纯净的笑容。
　　白厌仍坚持要付钱，正准备扫店里的二维码时，沈以之拦住了他，“我都说了，这是我送你的，我付了钱的！你这人怎么就那么犟呢！”
　　“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白厌看了他一眼说。
　　“我真服了！你要付是吧？好！那你加我微信，把钱转给我！免得让你欠我人情！”沈以之瞪了白厌一眼无奈道。
　　白厌见沈以之仍拦着他不放，便只好妥协。

　　二维码一扫，好友一加，白厌便离开了蛋糕店。他把蛋糕钱转给了沈以之，但沈以之并没有收。等白厌察觉到不对再回去找他的时候，他早已没了人影儿。
　　白厌盯着手机，突然皱起了眉头。

　　不对，我不用加他好友好像也可以付他钱的……

　　回到家后，小素早已熟睡在沙发上了。白厌轻轻放下蛋糕，走进卧室，拿了张小毯子出来，小心的给她盖上。

　　小小的屋子里很安静，白厌坐在沙发一角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收钱
　　沈以之没有回应。
　　白厌无聊的点开了沈以之的微信个人信息页面——
　　昵称：抱抱熊
　　微信号：syzXXXX（某年）1011
　　地区：中国大陆
　　个性签名：看啥呢？我幼稚又咋了？你家滴？
　　“好家伙，这个性签名的确是有个性啊……‘抱抱熊’这个昵称……真的挺幼稚的，跟小脑还没发育完全似的。”白厌嘴角一扬，眼含笑意。

　　这段时间，除了小素以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让白厌再这么舒坦地笑一下了。

　　“这微信号……是把自己‘真’个人信息给填上去了吧。”白厌盯着屏幕，微微蹙眉，“还比我大4个月，”白厌翘起了二郎腿，一只手撑在大腿上托着下巴自言自语着，“这性格倒是与他的身高和年龄大相径庭。”
　　叮——
　　白厌瞅了一眼手机：
　　——不好意思啊，我在收拾东西，没看见消息
　　——收钱
　　——不用了，我都说了是送你的
　　——收钱
　　——你这人可真固执！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不管！我！不！收！
　　——那就互删吧
　　——哎、哎、哎，别呀，有话好好说嘛，好不容易加到你的
　　——收钱
　　——哎呦！我真服了！
　　——收不收？
　　——好好好，我收！我收行了吧！
　　白厌见沈以之收了钱，心里才平复了许多。
　　叮——
　　白厌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嗯？
　　——？还有事儿？
　　——哦，没事儿了，我就看看你有没有真的把我给删了
　　——……

　　白厌这个人最讨厌欠别人人情了。白厌放下手机，懒散的摊开两腿，双手盘曲着垫在脑勺后，就这样静静的躺在沙发上，那张精致的脸庞在透过床帘的微微柔光下显得更加好看了，时不时一张一合的卷曲睫毛像是一对儿小蝴蝶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扇动着翅膀。

　　“跟我差不多大……他没上学？”白厌自言自语着。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束阳光穿过阳台，透过一层薄薄窗帘的缝隙，温柔的照射在了他白净的脸上。

　　一阵手机铃声急促的响起，白厌无奈的拿起手机。
　　刘素娟？

　　白厌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接通电话
　　“那个……白厌啊，我丈夫已经给小素找到了个专门治小素这类病人的专家，这位专家很难请到，我和我丈夫好不容易预约到了他，时间在明天下午。那个……你看，你能带小素过来吗？”刘素娟带着几分恳求而又有些许急切的语气说着。

　　白厌望着沙发上熟睡的小素，沉默了。

　　刘素娟见白厌没回应，又慌忙说道：“这位专家很专业的，听说他治好了好多跟小素类似病情的小孩儿，甚至更小的都被他治好了……”
　　“……好。”白厌把目光从小素身上收了回来。
　　“那好，你明天中午可以把她带来吗？就上次那家咖啡店，我们也好早些准备准备下午的事。”刘素娟说。
　　“……嗯。”白厌带着些许不舍回应着，目光还是忍不住的向小素那边瞟。

　　白厌挂断电话。随后他又悄悄拖出了半年前从清溪城——那个他从小生长到大的小城，拖到这座陌生城市的皮箱，走进了小素的房间里。

　　等小素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小素揉了揉眼睛，看见白厌拖着个皮箱，“哥哥这是要去哪儿啊？”小素疑惑的看着白厌。
　　“明天中午，妈妈就来接小素回家啦。”
　　“真的吗？”
　　白厌点点头，小素开心的东跳西窜的。
　　“小心点儿，别摔着了！”白厌说。
　　小素直接忽略了白厌的话，仍然开心的活蹦乱跳着。

　　叮——
　　白厌打开手机：
　　——在干嘛呢？
　　——？
　　——大哥！多打几个字会要了你的命啊！
　　——不会，就怕打太多字你理解不了
　　——扎心了，大哥
　　——……我07年的，你06年的……
　　——？！你怎么知道我06年的？你调查了我？！
　　——不是你自己设置的微信号吗
　　——喔，我给搞忘了
　　——对了，你比我小一岁，应该在上学啊，怎么没去上学呢？
　　——家里出了点儿事儿，就辍学了
　　——倒是你，你只比我大一岁，你怎么也没去上学呢？
　　——我？我偷偷告诉你吧，我跟我父母说我最近学习压力好大，抑郁了，他们就给我请了个长假让我好好放松放松
　　——你父母挺好的，不过我属实没看出来你有什么压力哈
　　——你不懂～我这叫“皇帝的压力”，只有聪明人才能看出来滴
　　……好一个“皇帝的压力”……
　　——好了，不说了我得去准备准备了，明天就要出发了
　　——嗯
　　——对了，你去过内蒙古的大草原吗？
　　——没
　　——那我到了后，拍些风景照给你吧？
　　——行，谢了
　　——不客气，都认识这么久了，拜
　　——拜

　　这……认识得也不久吧……
　　不知为何，白厌每次跟沈以之聊天后都能得到一点心理上的轻松和愉快。
　　或许是孤独久了吧，能有个人突然和他聊起了天，多些轻松和愉快也是正常的，白厌这么想着。

　　白厌熄了手机屏幕，看着高兴的在家乱窜的小素，刚刚稍有转变的心情又多了份忧伤。他静静的看着小素，眼里充满了不舍，心里涌上了一阵揪心般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