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柳青忱

2、第二章 “你好呀，

　　白厌安静的走在街上，他不知该何去何从，他停下了脚步。人来人往的大街和来来往往的车辆正川流不息的穿梭着的公路。白厌站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一声手机铃声打破了白厌脑子里的一片嘈杂。
　　“喂，你好，请问你是白素的哥哥白厌吗？”电话那头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嗯，我是。”白厌说。
　　“我是白素的班主任老师杨老师，白素出事了……”
　　“什么？！她现在在哪儿？”白厌心头一抽搐又多了些慌乱。
　　“被送进人民医院了。”
　　“好，我现在就去。”
　　白厌挂断电话，慌忙地向人民医院跑去。

　　他边跑边看手机，“妈的！真服了，这什么破地儿啊！车都不好打！”

　　小素，你可千万别有事儿啊！
　　白厌捏紧了拳头，又加快了速度地奔向医院。

　　寂静的医院里，弥漫着冰冷的消毒水气息。

　　白厌气喘吁吁的推开了医院的玻璃门，还没来得及多喘几口气，就拨通了杨老师的电话，
　　“喂，杨老师您好！我是白素的哥哥白厌，我想问一下白素在哪间病房？”
　　“二楼2-4。”
　　“好的，谢谢。”

　　白厌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脸色苍白的小素带着呼吸机安静的躺在病床上。
　　“杨老师，她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说她心脏病犯了，让她尽量不要受什么精神上的刺激。”杨老师叹了口气，“唉，可怜的孩子。医生说她的心脏病需要抓紧时间治疗了，现在的状况很不好。
　　“嗯……我知道了，麻烦杨老师了。”白厌目不转睛的盯着病床上虚弱的白素。
　　杨老师看了他们兄妹俩一眼，叹了口气，轻轻的离开了病房。
　　白厌缓缓靠近病床，拉起小素的手，心疼的抚了抚小素的头发。

　　他看向窗外，找了把椅子，在病房的窗口旁坐了下来。
　　他望着窗外出神了一会儿，又掏出了手机。
　　在这座城市里，他无依无靠，也没有一个朋友。以前为了和学校一刀两断，就连存有他同学和朋友及老师的联系方式的卡都扔了，自从高中白厌辍学为了赚钱，他就不想再与学校有任何联系了，因为他怕被学校里的同学知道自己家里的那些破事儿，太丢人了。

　　他打开了微信，点开了微信余额处——5798.46

　　白厌回想着杨老师对他说的话，他熄了手机屏幕，长叹了口气，一手抓着窗沿，一手紧握着手机，面对着窗外，缓缓闭上了眼睛，阳光撒在了他白净而又微微泛着红晕的脸颊上。

　　“妈妈，别丢下我……别……别丢下我，呜呜呜……”白厌被一阵哭喊声给吵醒了，这才发现自己早已靠着窗沿睡着了。

　　“怎么啦？”白厌轻抚着小素的头，小素缓缓睁开眼睛，身体随着哽咽而一阵一阵地抽搐着，“哥哥他们都说我是个孤儿，骂我是没爹娘要的东西。”白厌听着小素的倾诉，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他静静的看着小素，又松了拳头，眼里满是对小素的心疼。
　　他轻抚着小素，心里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似的，“不听他们乱说噢，爸爸妈妈呢……只是去挣钱给小素买漂亮的衣服和好吃的去啦，他们嫉妒你才会这么说的。”
　　白厌看着还在哽咽的小素，用纤细白皙的手抹去了小素眼角的还未干的泪珠，把她拥入了怀里，
　　“小素……”白厌有些犹豫不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停在了小素的身上，“你想妈妈吗？”

　　小素揉了揉眼睛，使劲儿的点头。

　　“不哭了啊，妈妈她……马上就要回来啦。”白厌顿了两秒终于开口道。
　　“真的吗？”小素黯然失落的眼神，瞬间变得灵动闪亮了起来，她望着白厌，白厌只是微笑着看着她点点头。
　　“好啦，乖，哥哥去给你买吃的，你乖乖在这休息着。”白厌刮了一下小素的鼻子，转身就离开了病房，他看了看手机，朝咖啡店走去了。

　　白厌点了一杯拿铁，便将胳膊肘支撑在桌上，把脑袋埋进了胳膊肘里，直到他点的拿铁被服务员端了过来，他才又拿起手机查看通讯录。手机页面却一直停留在了刘素娟的联系人的那一页。
　　白厌的手机时握在手里又时放在桌上，手机屏幕熄了又亮，亮了又熄，他脑子里却全是和小素相处的画面。

　　可是，你不能给她一个好的生活啊！醒醒吧，白厌！

　　经过再三的犹豫，他叹了口气，拨通了刘素娟的电话。
　　刘素娟：“白厌？怎么了？想通了？”
　　白厌用力揪了一下大腿，终于开口道：“你……可以带走小素。”
　　很明显刘素娟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是吗？那我今天下午来接她行吗？”
　　白厌：“今天……不行！她生病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刘素娟：“什么？！她生病了？是心脏病吗？什么时候的事儿啊？她现在在你身边吗？”

　　一连串的疑问透露出的全是刘素娟对小素的爱，白厌对刘素娟最后的防线终于坍塌了。

　　或许刘素娟比我更会照顾小素，小素在那边或许会住上一个宽敞明亮的卧室，而不是只有几平米的小隔间，小素在那边或许能得到更多的陪伴，小素就可以有爸爸妈妈了，就不会再被别人嘲笑了……

　　刘素娟：“喂？白厌？喂？”
　　白厌缓过神来：“等她，好一点了，我就带他来见你。”
　　刘素娟：“我可以照顾她的，你就不用……”
　　“这段时间就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她的！”白厌挂断了电话，心里不知为何，莫名地多了一丝酸溜溜的感觉。

　　白厌买了两杯奶茶后来到了上次的蛋糕店。前脚刚踏入蛋糕店，就有一个个儿比他还高的男孩子闪到了他面前。
　　“！”白厌被吓得一颤。
　　“欢迎光临！小哥哥。”男孩子冲他笑着，腮帮子两边儿被裹出了两个小梨涡，笑容很开朗。
　　白厌：“……”

　　俩人四目相对，跟时间定格了一般尴尬的立在原地。
　　男孩子也意识到俩人间气氛的僵硬，他挠了挠头，先开口道，“啊……那个……不好意思啊，刚刚，吓着你了吧？”
　　男孩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很是抱歉的低下了头。
　　白厌僵硬的回了男孩子一个笑容，“没事。”
　　说完白厌正想转身去前台买些蛋挞，结果还没等到他转完身就被男孩子一把给拽住了，“来、来、来。你呢，是我今天的第一个顾客，我来给你推荐一下今天的新品。”
　　白厌想挣脱开他的手，但这个男孩子的力气却是异常的大，他能十分得确认自己无法挣脱，为了不造成尴尬的局面，他便放弃了努力挣脱他手的想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白厌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他垂眼瞥了一眼男孩子。
　　男孩子看起来和白厌差不多大——一双清澈的桃花眼上长眉若柳，鼻梁高高的，搭配起五官来给人一种很清秀可爱的感觉，身高看似有一米九，身姿清瘦而挺拔，头发有些棕黄，不知是染的还是天生自带的。

　　他……还蛮好看的诶。

　　盯着盯着，白厌就出神了，似乎把对男孩子的一切不耐烦都抛之脑后了。

　　“ 这些蛋糕都是今天早上刚运过来的，很新鲜，你要不要买点儿呢？”男孩子刚说完，回头看向白厌，恰巧与出神的白厌来了个对视。
　　男孩子迅速躲开了白厌的目光，可白厌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男孩子出神，男孩子有些脸红的低下了头，“你，要买点儿什么吗？”

　　白厌想都没有想就答了一句，“小孩儿长的怪好看的嘞。”刚说完，男孩的脸更红了，白厌才回过神来。

　　靠！我在说些什么啊，真醉了！

　　白厌心里瞬间感到了羞愧，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巴掌。

　　白厌正打算解释清楚，男孩子却来了句：“我不是小孩儿！”男孩子凑近白厌，粉红的嘴唇刚好与白厌的鼻尖齐平，“看吧，我还比你高呢。”
　　男孩子鼻子一呼一吸的气息在白厌鼻尖与男孩子脸间来回轻弹着，弄得白厌脸上痒痒的。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丝莫名的微妙感在两个男孩的心中闪过。

　　白厌回过神来，立马后腿了一步，瞪了一眼男孩子有些恼羞成怒道：“能不能别靠我那么近啊！”男孩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离白厌只有一根食指那么近。
　　“不、不好意思啊！”男孩子又慌忙后退了几步，脸上立马涌上了草莓酱般的鲜红色。

　　“你……没事吧？”白厌看着脸红的男孩子，以为自己刚刚太过于激动，吓着他了，赶紧问道，“你的脸怎么那么容易红呢？”
　　男孩子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脸的不对劲儿，便掏出手机对着屏幕就是一通照，但好像又没看出来个啥来，犹豫了半刻，问白厌，“我的脸……很红吗？”
　　白厌问：“嗯……你的脸，平时就这么容易泛红吗？”
　　男孩子想了想，慌忙解释说：“不、不、不，以前都不这样的，我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可能是因为你吧……”
　　白厌一脸疑惑，他指着自己，“我？我怎么了？”
　　“可能就是单单的觉得你很好看叭……”男孩子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就直接听不到了。
　　白厌：“……”

　　男孩子说：“对了，你有想买的了吗？”
　　白厌：“……”他还挺执着的。
　　白厌随即回应着：“一份儿蛋挞和一份儿你刚刚介绍的那块奶酪蛋糕。”
　　男孩子说：“好的，稍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白厌抬手看了眼时间。

　　“呐！你的蛋挞和奶酪蛋糕。”男孩子笑嘻嘻的将包好的蛋挞和蛋糕递给了白厌。

　　白厌转身正要离开。

　　“对了，你叫啥呀？”男孩子最终还没忍住问了一嘴。
　　白厌没回答，男孩子有些失落但仍勉强的笑了笑，“没事，不想说就……”
　　“白厌。”白厌看了男孩子一眼，出于好心的回答着。
　　男孩子瞬间又开朗了起来，他快速的跑到白厌跟前，抓住白厌的手就握了握，“你好呀，我叫沈以之！很高兴认识你。”
　　嗯……这人怎么跟个傻子似的呢？算了，不能歧视傻子。
　　白厌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叫沈以之的男孩儿。挣脱开沈以之的手便离开，沈以之慌忙冲只剩背影的白厌喊道，“欢迎下次光临哦，一定要光临哦！”

　　白厌那的娇弱的身影在人群中灵活的穿梭着，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