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宠物猫是业内大神》谷雨涟漪

6、第 6 章

　　姜思乔含糊地说：“谢谢…”

　　姜思乔一直是呆在学校和实验室里的知识分子，就算有要社交的场合，身边也有周以橙，这是他第一次和“资方大佬”相处，心里有点儿紧张，一条手帕被他偷偷拧成了纠结的麻花。

　　Carter对后排若即若离的微妙氛围一无所知，他十分健谈，转头，笑眯眯地看了看姜思乔，“你很紧张啊。”

　　“没有啊。”姜思乔这样说。手里又拧了下丝帕。

　　Carter：“为什么紧张？因为——”Carter的目光瞥了眼沉默的关砚寒，“你上次当众泼了他一杯刚做好的咖啡？”

　　姜思乔的心里顿时有一个面条泪的小人撞死在车上了。

　　姜思乔：“没，没有啊。不过，还是抱歉，关先生，KL01还不太稳定，所以偶尔会出现一点儿意外。”他再一次转头对关砚寒道了歉。

　　关先生抬眸，榛子色的眼睛看着姜思乔，唇角往上扬：“没关系。”

　　虽然嘴唇的弧度往上扬了扬，但姜思乔有种直觉，那绝不说明这位关先生对他有什么温情的善意，反而唇角的弧度扬起来十分恰到好处，游刃有余，给人一种“到此为止”的疏离感。

　　即——我在礼貌，但是不是出于我有什么柔软的想法，只是为了保持基本的礼节和得体。

　　Carter在旁边问：“说真的，Joel，当时关总在台上跟你说了什么？太远了，我听不清。然而这是我一直好奇的问题。”

　　姜思乔转头看了眼关先生，只见关先生对他扬了扬眉毛，意思是：你自便。

　　他真的很不爱讲话。

　　于是姜思乔就把“ben”和笨笨，以及关先生对他名字发表的见解告诉了Carter。

　　Carter：“你肯定是在开玩笑！”

　　姜思乔懵了一下，喝了酒的脑袋转得有点慢，老实地说：“我没有在开玩笑。虽然我喝了酒，但是我记得非常清楚。”

　　Carter一本正经地告诉姜思乔：“这是据我所知，我们这位关总，从来不说这种话，也不开玩笑。他讨厌这种英式风味浓烈的讽刺，缘因他自己刚去伦敦读中学的时候，饱受这种英式讽刺之苦。”

　　关砚寒坐在后排，冷冷地看了眼Carter。

　　Carter仗义执言：“虽然你是我老板，但是你瞪我也没有用，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想，你应该对Joel道歉。”

　　姜思乔：“！！！”

　　“不用不用，毕竟这事是因为我的产品不太够稳定，泼到您很抱歉，没受伤就太万幸了。这事儿已经过去了，你和我都不要放心里。”

　　关砚寒唇边的意味很浅，不经意间，淡淡地问：“你住哪里？”

　　姜思乔：“？”

　　他一下子没跟上关砚寒的脑回路。

　　关砚寒转头，目光漫不经心地略一眼车窗外：“外面的雨已经越来越大了，坐地铁不太方便。我让人送你回家——为了表达我的歉意。”

　　Carter这时候用眼尾看了眼关砚寒。

　　姜思乔原本想拒绝，然而被关砚寒那双不疾不徐的冷淡视线盯着，他硬着头皮也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只能说了个自己家的地址。

　　关砚寒的眉毛扬了扬：“好的，正好是同一个方向，顺路。”

　　Carter的表情有片刻微不可察的诧异。

　　“有任何问题吗，Carter？别担心，司机也会送你回家的。”关砚寒表情很平静。

　　Carter顿了片刻，意识到关总应该是出于礼貌。他立刻摇了摇头：“没有问题，关总。”

　　关砚寒点了点头，把电脑递给Carter：“那就继续工作吧。不要再找别人闲聊了，别忘了，今晚十二点前，你要将这份报告整理到我的邮箱。”

　　Carter：“好的。”顺手接过了电脑，显然已经习惯了关砚寒这种资本家永远在push的无良做派。

　　姜思乔脑袋晕晕脸红红的讲不出话，闭着眼睛休息，Carter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工作。

　　而关砚寒一向很少话讲，他正在处理Sammy这几天工作留下的交接手续。

　　迈巴赫内陷入了寂静，唯有Carter工作的时候键盘的敲击声，以及Carter和姜思乔时不时交谈几句——

　　Carter正在处理一份Ai行业的报告，不过他毕竟是商业背景出身，没有经历过专门的人工智能学科专业训练，有些机器学习使用的模型概念不甚清楚的，他会请教姜思乔。

　　姜思乔则会很耐心地回答Carter。

　　他读博士的时候给清华的本科生上过课，知道如何用语言深入浅出地向别人解释概念。

　　迈巴赫驶入姜思乔住的小区，停在楼下，姜思乔穿上外套，看了一眼关先生，随后又很快地移开眼睛，打开车门，准备走入雨幕当中。

　　Carter按下了车窗，叫住了姜思乔。

　　给他递了把雨伞：“进单元门还有一段路吧，你拿着雨伞，等到晴朗的时候，去到信纳资本的办公楼，还给前台就好了。我和关总有时候会出差，你未必能见得到我们。前台会转交给秘书小姐的。”

　　姜思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接过雨伞，撑开，点了点头，对Carter说：“谢谢，雨伞我一定会还的。”

　　Carter对他笑了笑。关砚寒坐在车里，十分冷漠地让人把车窗关了上去。

　　迈巴赫车厢内，私密性极好，将天地之间的雨幕隔绝在外。

　　Carter看着姜思乔撑伞渐渐模糊在漫天雨雾当中的背影，半晌，突然说：“其实是个挺不错的人，不是么？”

　　关砚寒转头，同样转头看着窗外，语气没什么波澜：“一个天真的知识分子。”

　　Carter皱了皱眉，显然并不怎么认同他上司的话。

　　关砚寒低头，看了看空荡的格子，那里原来放着一条羊毛质地的手帕。

　　Carter：“如果你认为一个人，他十五岁就上中科大的少年班，十八岁就中科大大学毕业推免到清华直博，二十来岁就以一作的身份在国际顶级学术刊物发表文章，这样的人，还仅仅是个‘天真的知识分子’，那你未免也太高傲。出名要趁早，姜思乔还很年轻，心性也足够坚韧，我觉得他未来肯定会做出一些很了不起的成就。”

　　“我并不是在评价他的学术水平。”关砚寒平静把视线收转了回来，“我只是在说……”

　　Carter认真看着关砚寒，等待着上司的评价：“嗯？”

　　关砚寒垂眼，半撑着额头，冷淡道“…算了。”

　　Carter：“？？？”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