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宠物猫是业内大神》谷雨涟漪

5、第 5 章

　　张赢扬起狐狸眼，对着姜思乔露出一个神神秘秘的微笑，摇了摇头，并不说话，已先转身走了。

　　姜思乔站在原地，一头雾水，搞不懂这个人突然在优越些什么东西。

　　晚上七点四十几分，B229的包厢门口陆续被打开，几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投资经理和分析师推门进来。

　　姜思乔察觉到坐在身旁的周以橙似乎愣了愣，随即他们很快站起身来，快步上前问好。

　　倒是资方的人先道歉：“抱歉啊小周总，原本约好的是我们机构的投资总监来跟您吃晚饭，但是临时有个企业赶着签SPA（股东协议)，他们都出差了，所以只能由我们几个出席今晚的饭局，您不会介意吧？”

　　周以橙脸色不变，笑呵呵招呼人坐下：“怎么会呢？倒是辛苦你们下班临时要来参加饭局，坐，我点了些菜，你们看看，不够再加，千万别客气。”

　　资方接过菜单，陆续地坐下了，不一会儿，包厢上酒上菜。

　　饭桌上的气氛颇为融洽，主要是双方的年龄差并不太大，都二三十来岁，最大的不过三十五。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这场饭局的任务骤然变轻了。

　　来的资方知道自己不过是临时被抓过来顶包的，不用担事，安安心心吃完饭，今天的加班就结束了。

　　周以橙则明白，今晚来的这群人平时在机构里干的都是dirty work，他们没有什么决策权，跟他们聊投资，他们手里也没钱，钱全都捏在那群“出差”的人手里呢。

　　如果不是看在他爸是“周总”的份上，今晚甚至会直接鸽掉他这个“小周总”。

　　到时候一桌子菜，就只有他跟乔乔两个人大眼儿瞪小眼了。

　　周以橙在心里冷笑着给这个狗眼看人低的“长夏资本”记了一笔，面上依旧笑得风度翩翩，动作优雅，举起高脚玻璃杯轻轻一碰，吃菜，谈话，表现出一个世家子弟应有的涵养和风度。

　　姜思乔内向又社恐，虽然很想帮帮周以橙，但是实在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他能做的，只有帮他的好朋友周以橙挡挡酒。

　　不过姜思乔长着一张漂亮的脸，气质很特别，身上淡淡书卷气息，以及参加饭局的生涩感让他特别好逗，资方的人偶尔会cue一下姜思乔。整场饭局下来，姜思乔丝毫不显突兀。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稍晚间，席散了，外面好像即将要下雨。

　　周以橙跟姜思乔下楼，一个一个送资方打车回家，再回到包厢B229结账，顺便喝点蜂蜜水休息一会儿。

　　姜思乔不习惯喝酒，稍微喝了一点，就感觉脑袋晕乎乎的，看不清天花板的水晶灯。

　　他的额头靠在圆桌上，闷闷地告诉周以橙：“其实他们根本没出差。我来的时候碰见我师兄了。他们可能跟我师兄吃饭去了，就在某个包厢。”

　　周以橙也喝了不少，这会儿解开了领带，搭在椅子背上，把玩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嗯，猜到了。你师兄又欺负你了？”

　　姜思乔揉了揉脑袋，坐起来，灌了一口蜂蜜水：“说一些很无聊的话，我没往心里去。”

　　周以橙皱了皱眉：“他就这样，喜欢犯/贱。不管他。现在比较棘手的是你师兄的项目。”

　　姜思乔继续趴着：“是啊。他今天还让我去他那儿。不过我拒绝了。”

　　周以橙转了下打火机：“看来他们进展颇为顺利，开始扩张团队了。”

　　姜思乔叹了一口气：“是啊。”

　　周以橙比较平静：“你师兄家里本来就有钱有背景，再加上他现在的导师是国内知名教授，手里有现成的产学研究资源，能用学校现成的实验室资源做工作，而且这群学校里的教授长期研究Ai，技术应该是走在世界前沿的。”

　　“…同时，他们的野心也不大，主要就是做情感交互，比我们这个异想天开的，要容易落地得多。”

　　“长夏资本今天鸽了我们，反而愿意找他们吃饭，也是正常的。长夏资本这个投资机构，本来就比较‘尊重现实’。”

　　姜思乔听着有点绝望。仰起头，包厢的吊灯灯光落在他的脸上，蒙着一层浅黄色的光芒。喝了酒，眼睛有点湿润。

　　“我们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五千万资金的缺口始终压在姜思乔的心上。

　　周以橙又点了一瓶伏特加，“有啊。”

　　“什么？”

　　“我去卖屁|股。”周以橙漫不经心道。

　　姜思乔：“……………………”

　　周以橙的眼睛盯着姜思乔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开玩笑的啦乔乔。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好骗。”

　　姜思乔忍无可忍：“因为你是个很疯狂的人，我不知道你会做出什么事！”

　　周以橙闭着眼睛笑了起来：“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什么绝路。只是目前为止我们还没发现那条正确的道路而已，回去我再研究一下咱们行业的历史融资情况表……看看还有没有…”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地响了起来。

　　周以橙的眉眼往下压，随意扫了眼来电备注，把威士忌放下，吊儿郎当地把手机放在耳边：“喂……又怎么…”

　　听着电话里说着什么，周以橙的脸色变了变。

　　他匆匆对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挂了电话，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姜思乔紧跟着站了起来，他意识到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橙子。”

　　周以橙三两下披上自己的外套，把车钥匙和手机塞外套口袋里，拢了拢：“抱歉乔乔，我不能送你回家了，我妈好像摔到了，现在在医院，我得赶过去。”

　　姜思乔跟周以橙回家吃过好几次饭，见过周以橙的妈妈，是个很大气又细心，温柔的姨姨，跟电视财经台频道上严肃，干练的形象完全不同。

　　“那你快去吧，等阿姨过几天没事了我再去看她，现在去也是给你们家里人添乱。”姜思乔打开包厢的门，陪周以橙一起去坐电梯。

　　电梯间里似乎还有一群西装革履的金融精英，整个电梯间都是淡淡的好闻的气息。

　　姜思乔一走进电梯间，就有一道不徐不疾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似乎沉默地注视了一会儿。

　　不过姜思乔人很迟钝，顾着和周以橙讲话，浑然不觉那道黏在自己颈后的视线，他只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周以橙：“没事，你跟叔叔好好说话，再怎么也别在医院里吵起来。”

　　“我尽量。”电梯下到北京酒家一楼，周以橙叫人把他的比亚迪开了过来，代驾很快就到了。

　　周以橙坐在后排，单手半倚在车窗边，叮嘱姜思乔，“马上下雨了，回家小心点，到家了给哥们儿发个微信。”

　　“知道了！我不是十五岁的姜思乔了。”姜思乔对周以橙挥了挥手，“倒是你，注意安全啊。”

　　周以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关上车窗，比亚迪亮起尾灯，缓缓地离开了姜思乔的视线，汇入车流，最终成为了夜色里北京街头千万盏灯火其中的一尾车灯。

　　周以橙开车走了之后没多久，空气中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沉重湿润。

　　姜思乔正走去附近的地铁站路上，突然感觉到手背上凉凉的，沾着些微的水雾气息。

　　雨在夜色当中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姜思乔记挂着回家给屁屁小咪打针，迅速脱掉外套，盖在头上，仰起头，看看天空中的雨滴，舔了舔嘴唇，表情茫然，似乎在想怎么办。

　　从这里打车回家超级贵的，他有点舍不得。

　　可是这儿距离地铁站还有一点距离，他又没有伞，再这么走下去会不会被淋湿，到时候进医院，又得花钱。

　　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

　　昏暗的夜色里，姜思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盖着外套cos万圣节幽灵怪，加快脚步往地铁站跑，怕一会儿雨下大了，人生会变得更加悲催。

　　夜幕中，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迈巴赫S680如同深夜潜伏上海面的海鲸一般，庞然大物的阴影，就这样黏腻地，缓慢地侵没了姜思乔的身影。

　　姜思乔察觉到身后有一辆豪车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他没有回头，怕挡着别人开车，默默地往更深处躲了躲。

　　天空中下着雨，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时候不知道怎么地，姜思乔忽地就很想家里的小灰咪屁屁。

　　迈巴赫像野兽温柔的响鼻一样，在身后轻轻地对姜思乔鸣了一下喇叭。

　　姜思乔盖着外套，终于有点傻乎乎的回头。

　　一张脸在夜幕里依旧漂亮，温柔白皙的肤色，脸庞沾了一点儿夜晚的雾水，浮动朦胧的气息。

　　温柔的眼眸，在回头游移间捕捉到略远处车灯的一瞥，车灯那点乳黄的光泽落进思乔的眼底。

　　细雨沙沙，情诗般温柔。

　　迈巴赫停在姜思乔身边，车窗缓慢降了下来，冷色的玻璃后，露出一张英俊而优越的脸庞，

　　鼻梁高挺，唇线锋利冷漠，坐在迈巴赫这种以舒适和慵懒闻名的座驾里，姿态依旧端正立挺，抬起目光，看了看姜思乔微微湿润的脸庞。

　　姜思乔立在车窗边。

　　他记得这张脸，但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男人的身侧还坐着另外一个人，看上去也是同样的金融精英，不过要比那个惜字如金，冷冰冰的关先生要面善得多。

　　另一个男人侧过头，对姜思乔说：“hey，你还记得他吗？”Carter指了指关总，“我是他的总秘书Carter。”

　　姜思乔站在车边，点了点头，依旧撑着他的外套在他的头顶上，“您好，我是Joel，有什么事情吗？”

　　Carter：“你要去地铁站吗？我们送你一程吧，下着雨呢。”

　　“谢谢你们，但是不用了，我很快就到了。”姜思乔身上湿漉漉的，他不想弄脏别人的车。

　　那次投资沙龙以后，姜思乔听到无数传言，那个惜字如金，帅气的，冷冰冰的投资圈大佬，有严重！洁癖。

　　而自己也会因为当众弄脏关先生的西装而从此被风投界“封杀”。

　　姜思乔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姜思乔对那个冷冰冰的帅男人，总有种莫名其妙的畏惧感。

　　或许是因为这个男人的身份，好像的确是什么非常厉害的资本机构的大佬，

　　或许是因为这个男人本身，他常常沉默寡言的同时，气场又无比强大。姜思乔觉得他总是高深莫测的。

　　Carter已经撑起一把黑色的雨伞，下车，站到姜思乔身边：“来，上车。”

　　姜思乔脸上出现一点儿诧异的神情，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热情，但是显然，下着大雨，对方撑着伞来邀请，再拒绝的话就显得不怎么好看了。

　　姜思乔虽然还是很疑惑，如果停在他身边的不是一辆迈巴赫，而是一辆银色的包车的话，那这个场景实在太像拐卖了。

　　不过姜思乔还是跟着Carter上了车，坐在后排，偷偷打开手机的位置信息，给周以橙发了个共享定位。

　　车里很整洁，也许是驾座的主人有严重洁癖的原因，柔软的深色真皮皮革座椅气味干干净净的，一点儿多余的杂物都没有，中间的扶手放着一台办公的轻薄电脑，格挡里放着一瓶常温的新的矿泉水。

　　姜思乔顿时觉得浑身都是水汽的自己坐在这种豪车里，更尴尬了。

　　他真的不明白Carter为什么这么好心。

　　要知道，在投资圈里，他和周以橙可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灾星”。

　　Carter落座前排，眼睛一瞥姜思乔，假装没看到他偷偷发定位的动作，笑了笑，又看了看关总，顺手按下关门按钮，对旁边的司机说了声“thank you.”

　　迈巴赫无声地驶入了夜幕的车流当中。

　　细雨织成的薄雾在车玻璃前缠绵。司机打开了黑色的雨刮器，将车速降得十分缓慢。

　　下雨，北京堵车。

　　关砚寒递来一块灰格手帕给姜思乔，羊绒质地柔软得不可思议，“擦擦。”

　　“谢谢。”姜思乔伸手过去，带着湿润雨意的指腹不经间掠过关砚寒的手背。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了眼，又抬起头，视线碰触，昏暗的迈巴赫车厢内，这交汇短暂得如同错觉，一触即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