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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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六点二十七分，姜思乔坐地铁来到北京酒家的门口，给周以橙发了个门口的定位。
[Joel]：橙子，我到饭店了，先上包厢，等你来一起点菜。
[周以橙]：行，我堵路上了，还得有二十来分钟才能到。
[Joel]：没关系啦，我进去坐一会。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科学家，未来物理诺贝尔奖的获得者，我最亲爱的小师弟，姜思乔嘛。”
不远处传来一道不怀好意的打趣声。
姜思乔眉心一跳，抬起头。
看到来人的的一瞬间，姜思乔的眉心忍不住皱了起来，随即随手把手机收起来。
姜思乔这个人非常纯粹，而且很好相处，眼睛里在意的东西只有他的实验和课题，在现实生活中，他很少有什么真正讨厌的人。
除了面前这个人。
姜思乔在心里深呼吸一口气，放下手机，弯起唇角，笑得礼貌：“师兄好。”
男人大约三十来岁，狐狸眼，薄唇，五官有种不正经的邪气，头发打着发胶，身上的衣服穿得十分体面，淡紫色衬衫，西装裤，手腕上戴着一枚江诗丹顿腕表，在阴暗晦涩的夜色中，表盘上的装饰闪闪发亮。
他戴着江诗丹顿腕表的那只手半靠在一辆奔驰GLS后面，另外一手拎着车钥匙，随手把钥匙抛给上来泊车的服务员，对姜思乔摆摆手：“可别，可别，你那个老师，跟我有一丁点儿关系吗？我早就换导师了。”
男人名叫张赢，是姜思乔硕博时期的大师兄。
这个人是少爷脾气，尤其看不惯姜思乔，从姜思乔进实验室的第一天起，就经常对他阴阳怪气。
不过，张赢的跋扈是有资本的，在博士毕业的最后一年，他竟能带着课题临时更换导师，并且依然顺顺利利风风光光地毕业。
这一切，都仗着他那很不简单的家世。
姜思乔笑笑，语气不咸不淡地说：“你还喊我师弟，且对老师五年前随口说的一句“诺贝尔”记得这么清楚，上来就打趣我，师兄，我以为你很怀念我们一起在实验室的日子。”
张赢脸色一变，冷笑：“是很怀念。毕竟我以为我们这辈子基本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我还以为你博士毕业典礼那天晚上就连夜滚出北京了。”
姜思乔嘴角弯弯地，依旧保持着温和地微笑：“还没有。”
“哦哦，还没有。”张赢装模作样地啊了两声，“Joel，我不知道说你是顽强好呢，还是不知好歹好，据我所知，老头儿组里的学生基本都不在北京了，为什么——嫌丢人！而且留在这儿已经没有希望了，上头，下头，全都心知肚明的事儿。谁敢搭理你们？”
“何况是那个最显眼的天才姜思乔。”张赢冷笑着，漫不经心地说：“谁不知道，老头儿风光的时候，你是他最得意的门生，去到哪都带着你，老头儿甚至还是在你博士毕业典礼那天被带走的。晦气死了，所以你还死赖着北京干嘛呢？你的老师，已经出不来了，你想干什么？！”
姜思乔的笑容已经收敛了。
他的心变得很冷，带到脸上，神色是从未有的森冷和愤然：“张赢，你不用拐弯抹角的，在老师被带走那天，我的电脑，手机，所有的设备，我的生活，实验，工作，一切全部都给警察仔细调查过了，清清楚楚的。”
“我跟老师的‘间|谍罪行’没有任何关系，我丝毫不知情，你不要诽谤我，不服，你现在就就上警察局告我。”
“再说，我知道老师很大可能判的是死刑，死刑什么概念？他出卖了国家很多机密！”
“我是感恩老师对我的栽培，但是我也痛恨老师完全泯灭了良心，内心里没有党的纪律，更没有对于祖国的信仰！”
“你看不顺眼我，怎么阴阳怪气我都行，但是不要把我跟卖国贼混为一谈，而且，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北京姓人民，不姓张，你并未有资格让我离开！”
张赢认识姜思乔这么多年，也没听过他一口气儿说这么长的话，一时间被他镇住了，周围看了看，狐疑地看着姜思乔：
“演的？演过了吧。这儿没人偷听我们讲话。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跟老头儿没关系，没必要这么长篇大论的。”
“那就请你尊重我，不要再将我和这种人混为一谈。”姜思乔的瞳孔严肃地盯着张赢。
“好了好了，知道了。”张赢摆摆手，又看看他的小师弟。
姜思乔是个典型的知识分子，平时温和友善，就算吵起架来，再愤怒，也是文绉绉的。
相比起他的老师，姜思乔这个人反而更像上个世纪的知识分子，气质干净，心思正直，，一门心思只关心他的实验，同时心里怀揣着伟大的梦想和最朴素的人民情感。
脑筋也是一根筋，木讷，温顺，大部分时候都笑眯眯地很好相处。是个漂亮的小古板。
张赢平时总爱对姜思乔阴阳几句，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不想跟他谈这个了，又问：“那你留在北京干嘛？天天受人白眼，好玩儿啊。”
姜思乔：“因为我有事情没做完！”
张赢很受不了他：“你能不能别这么气鼓鼓地，我怎么你了，不就胡说八道了一句吗？你怎么这么小气。”
姜思乔平静地告诉张赢：“我没有气鼓鼓，而且，我不认为被别人说在等间|谍出|狱是一件小事。”
“行行行，你不是，行了吧。那你不是还在搞你念博士那个项目吧，那不可能实现的。那天你养的机器人泼了风投圈顶级大佬的整一西装的咖啡，全都传出去了，笑死人了。所有人都在说，你再别想拿到信纳资本的一分钱。”
姜思乔冷冷地看了一眼张赢：“谢谢师兄，聪聪下次会看准的。不会再泼错人了。”
张赢翻了个白眼儿：“不知好歹。我告诉你，你的项目，写写论文儿还行，不可能真正落地，至少，现在不可能。”
姜思乔没做声。
一路上听过的冷嘲热讽太多，如果每一句否认都要加以回应和解释，那姜思乔早就累死了。
他只回应那些有用的。
张赢依旧没放过他：“咱们先不说商业模式和运营成本，首先它要真正落地，技术难关非常多，最起码的一个，那天你的产品突然失灵，是因为算法效率和传感器精度产生冲突了吧。”
姜思乔谈到技术问题的时候则实事求是，“是的，这只是一个大的技术难题。在这个大技术难题下，还存在很多关键但是具体的挑战，传感器融合，算法构建，真实场景建构，握力控制，隐私保护，情感交互难题，伦理，政策，各种各样的困难，这只是我目前能想到的，还有很多未知的困难。”
张赢噗嗤笑了一声，语意讽刺：“你自己也知道，那你还跟着傻子一样扑在北京？”
张赢顿了顿，又说，“你这种话别让任何一家VC机构的人听到，有多少钱都不够你这么烧的，我还是那一句话，你想做成的那个产品，太多挑战了，在现有生产力的条件下，根本不可能，你死心吧。”
“就算你是天才又怎样？姜思乔，你是不是从小到大当天才当习惯了，还真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张赢就看不惯他这一点。
姜思乔根本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只告诉张赢：“还没到放弃的时候。至少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
张赢觉得这个小师弟跟块臭石头一样顽固不化：“你他妈的真不知好歹，本来想给你个offer的。实话告诉你，我也在研究Ai赋能机器人。”
姜思乔顿了顿，眯了下眼睛，抬起眼，看着张赢。
张赢再次翻了个白眼儿，很知道姜思乔在警惕什么：“你省省吧，我根本不屑你那三脚猫算法，我跟你是完全不同的方向，我主要做情感交互这块儿的机器人，这可比你那个现实多了。起码传感器等硬件要求几乎为零，单一算法的操作也比你那个简单可行得多。”
“…怎么样？你这么想在北京，来我团队吧。看在过往交情的份上，不会亏待你的，天才，嗯？”
姜思乔摇了摇头：“谢谢师兄，但是这不是我想要做的。”
“你别这么天真了，姜思乔。”张赢说。
姜思乔已经不太想跟他聊下去了，这么漂亮的饭店，他还是第一次来呢，不应该把目光放在这种人身上。
姜思乔想跟张赢道别。
张赢抢先说道：“小师弟，别急着走，我猜，你跟你那个周少爷，今晚千辛万苦才约到了长夏资本的人吃饭吧。”
姜思乔脸上出现一点诧异的神情，疑惑地盯着得意洋洋的张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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