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诀别 原来爱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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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点餐”内，靠窗户第三排的座位依旧上坐着一个少女，这次不再是喝粥，而是嗦着一碗牛肉粉，正是季回森。
今天季华和王单没来店里，只有几个服务员在餐桌间穿梭着忙活。厨房也正干得火热，生意依旧火爆。
吃完最后一片牛肉，季回森习惯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豆奶，背上她白色的帆布包，戴上杏色的棒球帽，从“季点餐”内出来。
店员看了她一眼，又匆匆低头去清洁餐桌客人留下的残骸，没人会去问季回森有没有结账，因为他们知道她是“季点餐”的小东家。
走出店内，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把刚刚带出的一丝残余冷空气给挤走，留下的只有燥热辣痛，阳光因为有棒球帽的遮挡只能照到季回森涂过润唇膏的薄唇和下巴，只要稍微抬点头就能感受到它的毒辣刺眼。
来到停车位，白色的小电驴坐垫已被晒烫，黑色皮质好似散发出一点白白烟。季回森用手试试温度，食指只轻轻一触便缩了回来，她从包里拿出两张湿巾擦拭，黑色皮质瞬间亮了起来，扔掉湿巾到旁边的可回收垃圾桶，骑上小电驴往马路上走。
二十分钟后，小电驴停在了一家贝贝乐培训班，下车，锁定。季回森上到四楼钢琴培训班，里面已经坐着三名学生，钢琴老师还没来，她走进去，坐到属于她的钢琴前。拿出琴谱，开启了她一天的练习。
被劝退后，季回森决定休学一个学期，季华和王单也默许了。
休学后的第三个星期，每天无所事事的季回森突然想学钢琴，季华便带她去从朋友那推荐的培训班，还买了一架钢琴放在家里给她练手。除了练琴以外，季回森每个月还会抽时间去图书馆里自习课本或看书，日子平淡地过着，季回森也是。
练钢琴总会让人沉浸在优美舒雅的其中，等季回森发觉时，毒辣而明媚的太阳不知何时已掩藏于青灰的山腰的背后。
回到家中，晚饭已摆在餐桌上，季华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听到开门声才抬起头来看向季回森道“回来了，快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季回森默然，换好鞋先回了房间，放下帆布包，脱下帽子挂在衣橱里，视线不经意扫到床头柜，正疑惑上面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手办时季华的声音又传来“小森，快出来吃饭了！还在房间里干嘛？”
“爸，这就来。”季回森只好歇了上前查看的想法，转身出了房门。
去到厨房水槽洗好手，出来发现桌上已摆好了她的碗筷，碗里盛好了饭。她走过去坐下，端起碗吃了起来。
本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季回森想着赶紧吃完饭回房间，季华却打破了平静。
“小森，练了半个月琴，怎么样？还适应吗？我听姚叔叔说那个教你的钢琴老师是从国外回来的，教的很好。”
“还行，我可以，老师教的很好。”说着季回森又吃了一大口米饭。
“你适应就行，自习也别落下，还想学什么就跟爸爸说。”季华又说道，碗里的饭只吃了三分之一。
“我知道自习课本的，没落下，暂时不想学其他的，就想把钢琴学好，爸你快吃吧！”季回森看了一眼季华的饭碗，又拿起汤勺打了一碗汤。
“好，那我就放心了”这才夹着菜吃起来。
虽然晚餐有季回森爱吃的话梅排骨，但她还是吃得很少也很快，这一个月来都是这样，她在躲避和季华、王单，她总觉得他们相处多了很奇怪的氛围。
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在厨房的洗碗机，等待清洗，季回森来到餐桌道“爸妈，你们慢吃，我吃好了，先回房间看书了。”
“好，你去吧。”季华回道
王单全程没说一句话，脸上愁容依旧，蔫蔫的模样，季华看了一眼她，朝季回森摆手。
季回森便不多说，径直回到房间。
她心里也不好受，可是该说的已经跟王单说了，她不会跟她妥协，每次看到她的神情，只剩下了无奈和悲伤。
季回森叹了口气，从口袋拿出手机放到书桌上，又从衣橱里拿出睡衣和贴身衣物，去卫生间洗澡了。
洗好澡，躺在床上，想去拿手机时，季回森突然想起吃晚饭前看到的多出来的手办，她从床上起来，蹲在床头柜前。
先是拿起了那个手办打量了几眼，又放下。她疑惑着这个手办是谁放进来的，突然想起那个日记本就放在抽屉，被她用盒子放好的。
她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急忙打开抽屉，拿出盒子检查，当打开时那一丝预感逐渐被放大，又落实。
盒子里原本放着的几张照片不翼而飞，她打开日记发现后面几张已只留下了撕扯的痕迹。
她的心情已从疑惑震惊到了愤怒，她就说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多出一个手办，是做这些时不小心留下的？还是用来讨好她的？
王单从来不会动她的东西，打扫卫生时也只是移动，来不去翻阅查看，季华就更不用说了，就算知道她喜欢女孩，也是尊重她，担心她。可是不知怎么了，她放好的东西就这样不见了，她只能想到妈妈。
她脑子混乱，拿起盒子就冲出房间，季华和王单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动静就朝她看。
季回森紧紧皱着眉，脸上比平时冷了一个度。
“小森，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季华看着她这样，忙站起来担心道。
王单还是一脸愁容地看着她，也微微皱着眉，像是没料到季回森会这么激动。
“你们谁未经允许翻我东西了！我放在抽屉的照片不见了，日记也被撕了好几页。”季回森质问道，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
“怎么会呢？”季华疑惑道，又看向王单。
王单眼里多了几分慌乱，更多的是决然和悲伤，她想不到季回森真为了那个女孩来质问她，她也看不下去她这样，便把照片和撕下的日记都扔了。
“是我做的！”她还是承认道。
“你怎么会这样？说好尊重孩子的隐私呢！”季华看向王单指责道。
季回森在听到她开口承认时，失望已经到了极点，就像王单对她那样，她再也忍不住怒吼道
“你为什么未经我允许动我东西？凭什么扔掉它！毁掉它！你明知它对我有多重要！”
王单也想不到季回森会这样，这几个月积攒的情绪倾涌而出。
季华看不对劲想去阻止，王单却先他一步跨到季回森面前。
“为什么？季回森，你到现在还在想着她？她害了你被迫转学，看看你变成现在这样一蹶不振的样子。你糊涂了，为什么要喜欢女孩？有悖伦理纲常！我都不敢向别人说出你转学的原因，怕被亲戚戳脊梁骨，被口水淹没！”
“凭什么？就凭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就凭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就凭我是你妈！”
王单一口气嘶吼出来，红了眼。
季回森不知道那些愁绪和悲伤是怎么从王单脸上转变为愤怒的嘴脸，大概是从一开始没有得到恳求的回答，或是一直沉默不语的积攒，又或是伦理纲常的束缚。
可是当这些全都爆发出朝她涌来时，季回森的心还是狠狠痛了。
原来妈妈对她的失望已变成厌恶，她的恳求最终没得到回答，变成了现实。
心里的悲痛和愤怒交杂着，她还是吼出。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我一直以为你是接受不了想不通，没想到最后还是厌恶了我。”
“你说我吃你的，穿你的，用你的。可我没有求着你生下我！如果我会遭到你厌恶，那么我想那天心脏病发作你就应该别救我，让我死了算了！”
‘啪！’的一声响，除了王单，所有人都措不及防。
巴掌落到季回森脸上，她没感到一丝痛，只觉得心里苦涩。
“哎呀！你到底要干什么？”季华看到季回森被打，再也忍不住吼了王单，挡在季回森面前，想去摸她的脸。
季回森躲开了，她也没去摸脸，只像刚才那样吼道。
“我哪里说错了？我就应该死在那天晚上！我就应该死了！”
季回森打开盒子，拿出日记本，从季华后面冲出，等季华想追时，她已经摔门而出，却没注意到季回森手的抖动。
季华森想去追，可王单跌落在地上哭着，他只好作罢，想着等下给季回森打个电话。
“你说你到底怎么想的？喜欢女孩又怎么了？我都没说什么，亲戚有什么说的，大不了不来往了。你逼小森干什么？你忘了她心脏病没治好？忘了那天在医院她是怎么才抢救过来的？你不怕她刚才激动又从鬼门关走一遭？你想让她死吗！”
“小森也对你很让步了，至少她现在没在你面前提喜欢女孩，你又拿出来说。你是怎么说出那种话的？你不会说以后就别说了。”
季华也是气急，指着王单骂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我就是接受不了！”王单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季华叹了一口气，把王单扶到沙发上。“接受不了就尊重，她毕竟是你自己生的，你得多为她想想。”
王单抽泣着不说话，季华只能以后慢慢劝。
这才有空给季回森打了电话，过了10几秒没打通，又打了一个。
他忽然听到季回森房间有轻微的响动，感到一丝不妙，站起朝房间疾步而去。
这才看到在书桌上振动的手机，没有铃声，是季回森的。
他拿起手机朝客厅走去。“遭了！小森没带手机！”朝王单道
王单这才从抽泣中回过神来，她站起来到季华身边。
这才慌了起来“那怎么办？”季华把季回森手机放进兜里道
“你开轿车赶紧去找小亨，叫你家那边先带人去找，我去找老姚他们帮忙，48小时才能立案，我去看看可不可以调街道的监控，顺便回一下学校，看看小森有没有可能过去。”季华说着来到玄关穿鞋，又去拿季回森的电瓶车钥匙。
王单也赶紧回房间穿衣服，急匆匆的开门出去，等到地下车库时，季华已经开电动车走了。
季回森冲出家门，一路走到了城西地质公园，她当然不想让他们找到，所以躲到了一个小区里。
她坐在石梯上，抱着日记本，手不受控制地抖动，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更紧紧地抱着。
心里疼痛和苦涩交织着，扑通扑通地跳，好似像冲出胸膛，渐渐的季回森不再听到心跳声，慢慢的平静了。
她打开日记，看着被撕毁的痕迹，她知道已缘尽，所以只想留下回忆，可照片和日记都被毁掉，黄楒橙最终还是永远离开了她的世界，连带着她的自欺欺人。
想着，她突然看到了一页折着的纸，她打开……
当眼泪在上面晕开了好久，一滴两滴三滴，在复古杏色的纸面上渲染着不属于它的颜色，她才想起来笑，是该笑的。
笑着笑着就只剩下沉默的眼泪，上面写着hsc【爱心】jhs，jhs不知怎么被划掉了，可是季回森知道这是因为黄楒橙害羞，因为是刚在一起不久，黄楒橙与她说过的，可这是第一次她所写的，现在着划掉的名字却预示着一切。
这张纸把季回森带入了回忆，她想起黄楒橙害羞地与她写信。想起了学校的太阳，在学校的太阳总是温柔和煦，她把这一切归结为黄楒橙……
眼泪越来越多，季回森以为沉默就可以不去面对她离开的事实，可怎么她比想象中脆弱，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不记得哭了多久，只记得月亮再也没有为她停留……
她来到了城西玉都大桥，浑浑噩噩，她拿着日记，站上了栏杆。
手抖动得厉害，母亲的厌恶和爱情的困扰交织着缠绕着她的心，沉痛着，可她只是沉默。
这一刻，她只想解脱。
她看着黑沉沉的湖面，没有感到惧怕，只是想这湖水能不能把她的眼泪淹没。
‘扑通’，只略过了一阵风，季华和王单再也找不到她。
跳进去的最后一刻，季回森撕掉了那页纸留在桥上，她想，让她解脱，也让她解脱。
湖面上只剩下扶起来的日记本，展开着在最后一页，隐隐约约写着：
我曾道你是我此生寂寥唯一的誓，
原来爱也是背叛的托词，
原来爱也有过去进行时，
亲爱的
我该怨你还是怨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
掉下的眼泪和数不清的昨日，
可我还是写下祝好的字，
到结局，
我只是可惜不太够时间去拥抱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诀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