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番外一】前世(中) ...
-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着,钱小宁自从跟着严临学认字之后,就没再偷偷地叫严临大坏蛋了,也越来越爱粘着严临,快成了严林的小尾巴,严临也很喜欢跟钱小宁在一块,经常带钱小宁去放风筝,捉知了,惹得胖子大头他们很是眼红。但更多的是带着钱小宁拿着书到小河边啦,树丫上啦静静地看,钱小宁知道哥哥将来是要有大出息的,就总是会在一旁安静的陪哥哥看书,有时严临给他讲一两个书中的故事或逸闻,钱小宁总是会很津津有味地听,即使有一些东西他根本就听不懂,不过严临总是会不厌其烦的一遍遍解释给他听,钱小宁有时会觉得这种日子快乐得不像是真的。
“哥哥,你以后会做大官吗?”钱小宁虽然害怕哥哥会离开山村,却也忐忑的问了,严临放下手里的书,轻轻一笑,“哥,会做大官的,不过,哥会带着你和娘还有钱叔一起去,小宁愿意跟哥哥去吗?”“不管哥哥去哪,我都要跟去的。”钱小宁急急说道。严临摸了摸钱小宁的头,笑笑:“哥会让小宁过上好日子的。”“我要跟哥哥永远在一起。”钱小宁说。“好,永远在一起。”严临轻轻回道。那年钱小宁十六岁,严临十八岁,个头依然小了严临一号的钱小宁坚定地想着要永远跟着哥哥,那时他还不知道他的哥哥说的永远是给他的一生相伴的许诺,严临为了那一天的到来早已在暗暗做着准备。
有时候老天爷很爱开玩笑,在当你以为生活会一直平淡祥和下去时给你一个坎。那天,严临和钱小宁回到家时,刚好看见一个道士从自己家里出来,钱老儿和钱大娘在一旁皱眉坐着。道士看了他们一眼,很快就走了。严临出声问道:“钱叔,娘,刚才那是……?”钱大娘看了眼严临,又看了眼钱小宁,最后目光放在两人一直紧牵着的手上,“这成何体统?两个男人,牵的什么手?还不放开?”钱小宁这是第一次看到二娘这么厉色的表情,吓得往严临身后一缩,严临愣了一下,松开了一直拉着的钱小宁的手,轻拍了下钱小宁的手,示意其不用害怕,问:“这是怎么了?刚刚那是谁?来我们家干什么?”钱老儿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不说话,面上还有愠色,站起来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走着。严临知道肯定是出什么事了,心里也是有点不安。钱老儿多了一会儿,才开口:“刚刚那个是云游四方的得道高人,我在路上遇到了他,请他给咱家算了一下。”
“那他怎么说?”严临更加预感不会是什么好结果,不然这两人不会这幅表情。钱老儿又大大叹了口气:“他说,小宁命里跟我八字不合,只要我跟他在一起都会给这个家带来不幸,要是……要是还留他在家的话,迟早会把我克死,把这个家毁了。”
钱小宁听了这话,犹如晴天霹雳,一时愣在了那里。倒是身前的严临怒道:“荒唐!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神棍,说的话怎能就随意相信?这种随意招摇撞骗的伎俩根本就不值得去在意。”钱老儿本来就有点儿忌惮这个多了许多书的儿子,一时有点语塞,但是由于家长的气势在,加上又深信那道士所言,登时两眼一瞪:“怎么不信,他随意伸手一掐,就算出来当时小宁他娘是怎么死的,也算出了你爹当年是怎么……”钱老儿没再说下去,低着头,蹲在门口抽着旱烟。
“这种事情,只要在村头邻里间打探一下就可得知,何须他掐指算命得来?钱叔,这种人无非是想骗取钱财,实不可信,您万不可上当受骗啊。”严临顾忌着是自己长辈,所以始终没有兀自发火,而是竭力劝导,要是二老真的相信了那道人所说,那小孩日后在这个家只怕会过的艰难。“钱叔,小宁在这个家也没出什么事啊,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事发生的,等我今年进京考取了功名之后,我会让你们二老过上好日子的。”严临今年就要进京赶考了,如果现在不劝导开两老放宽心,实在是放心不下让小孩一个人留在家。
钱老儿只顾在一旁叹气,“那道人说了,小宁他娘就是被他克死的,这孩子命硬,会克父克母,连累身边的人,要是不把他送走,只怕日后,你也会被他所累啊。”“什么?!你们要把他送走?我不同意。”严临焦急转身看着小孩,只见小孩死死咬着自己下唇,苍白的唇上渗出丝丝血丝,看得严临一阵心疼,对钱老儿的怒气又大上一分。轻轻掰开小孩紧咬的唇,细细安抚不住发抖的肩,小声说着:“不怕,你爹说的这些都不是真的,有哥哥在,不会有人送你走。”小孩原来又心酸又恐慌又自责,在听到严临这样说之后,还是轻轻给了严临一个勉强的笑,但在严临看来,那笑却比哭还难看。
“钱叔,听我的话,不要信那个什么道人的话,小宁不是什么命硬灾星,他从来都没带给别人灾难,钱大娘的死只是一个意外,算我求你了。”严临只恨自己现在无能,不能带着小宁离开这里。看着儿子这样说,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严临的娘也忍不住红着眼睛劝道:“孩子他爹,兴许那道人真只是随口胡诌,严临都这样说了,你就……别为难孩子们了吧?”严临感激的看着自己母亲,幸好母亲跟着父亲许久,也略微开明。
钱老儿看着这一屋子的老小,只重重跺了一脚,看着钱小宁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吧。”就出门去了,“钱叔!”严临看着钱小宁肩膀明显哆嗦了一下,不知道钱老儿出门是为了什么,着急的喊道。
“别喊了,他只是去外头转转而已,一会儿就会回来的。”钱大娘对严临说道,严临提起来的心才放了下去。“谢谢你,娘。”严临真心的说道。钱大娘抹抹眼角的湿润:“傻孩子,说的什么话?我是你娘。带小宁回屋里坐坐,吃饭了再叫你们。”“好。”严临带着犹惊魂未定的钱小宁回房里了。
进了屋,严临就握着钱小宁冰凉的手,仔细的捏着,想要给他一些温度。钱小宁见左右没人了才敢扑进严临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哥哥,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害死娘的,我也没有要害你们的意思,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严临知道这次钱小宁受的打击不轻,只温柔的、轻轻拍着钱小宁的背,帮他顺气,细声劝着钱小宁不用介怀,这些都不是他的错,不要放在心上,不论如何,自己都会在他身旁。钱小宁听着严临好听又温柔的声音,渐渐地安静下来,虽然爹爹说他是克父克母的命,可是哥哥说他不是,他更相信哥哥。“哥哥,那,我娘是被我害死的吗?”钱小宁还是有点担心,“不是,你娘的死只是意外,不关你的事,你是你娘拼了命生下来的宝贝,你过得好好的,你娘地下有知,也才会开心。所以你要每天开开心心的,知道吗?”娘亲的死,一直是钱小宁心中压着的一块石头,今天听了严临的话,才终于觉得心里好过了一点,他不是野孩子,他也是娘亲的宝贝呢。
这事终于就这样过去了,钱老儿也没再提起过要把钱小宁送走的事,日子仿佛又回到了那道士没出现时的平静。这天,钱大娘把严临叫回来:“严临,你也大了,你看是不是该给你说门婚事了,现在黄媒婆也在,说有好几家姑娘都有意于你呢。”严临看了眼坐在一旁一直打量着自己的媒婆,对钱大娘说道,“娘,请恕孩儿不孝,孩儿暂时没有成家的意思。”钱大娘急了,“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不孝有三,无后乃大,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都读到哪去了?你爹在你那么大时也已成家,你是要急死娘吗?”钱大娘急了,别家的孩子都在忙着婚配之事,自己家的孩子却还不慌不忙的,这怎么的了。媒婆在一旁也急了,她可是包揽了好几家说亲的,以为自己一张嘴,肯定能说动钱家这小子,谁承想这小子居然说还不忙,这都多大了还不忙,别人家的男子说不定都抱上儿子了。
两人相互看看,又一齐的看向严临,钱大娘知道自己儿子做事总有自己道理,这次她到要听听又有什么说法。“娘,再有一个月,儿子便要进京赶考了,这时候娶亲是不是太仓促了?而且儿子无功无名,眼下咱们家也实在没有多余的房子空出来,怎好委屈了人家姑娘,待儿子功成名就之时,再抬八抬大轿迎娶,岂不更好?虽然儿子已有十八,但实在也不差这一年半载,母亲认为如何?”钱大娘想想也是这个理,他相信儿子有那个一举成名的能力,也实在不急于这一时,就打发黄媒婆,一切听从儿子了。
晚上睡觉时,钱小宁轻轻敲了敲严临的床脚,因为没什么房子,所以两兄弟一直都在一间屋子里,不过是一人有一张小床罢了。“哥哥,你睡了吗?”钱小宁轻声道。“没呢,过来吧。”严临应了一声。一阵细琐声音过后,钱小宁就窝到了哥哥被窝里。钱小宁胆小,晚上一有风吹草动经常会吓得躲到哥哥床上去。“怎么,又害怕了?”“才没有。”
两人睡了一会,钱小宁又不安分到,“哥,你真的不娶亲啊?胖子和大头家里都为他们说好亲事了,等选了日子就成婚。”“你听到了?”严临在黑暗中笑笑,“嗯,哥,你将来娶了媳妇会不会就不再跟我睡一张床了?我听他们说成了亲就只能和妻子睡了,你看爹也是这样的。”
“我以后娶了亲,还是会跟你睡,我保证。”严临捏捏钱小宁的脸,“真的?!”严临好笑,自己要娶的人就在身边,还一脸傻乎乎的。又过了一会钱小宁又问:“哥,你去京城,什么时候才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