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我》橘兔南波万

6、小笼包和念书〈姊姊视角〉 六月儿科

　　小邢岚点了点头。

　　大邢岚慢慢跟着小邢岚，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黑笔、钢笔，拿起修正带、替芯，拿起一套又一套荧光笔，拿起一个又一个笔记本、活页本、替芯，将新的口袋塞得满满当当。

　　大邢岚慢慢松了口气。
　　这一次，她会让邢岚幸福吗？

　　她不确定。

　　*

　　大邢岚租的房子并不大，厨房旁边是厕所，卧室里一张床和一个长桌子，阳台也不大。
　　床没办法劈成两半，但她把桌子分隔成了两半。一半给小邢岚，一半给大邢岚。

　　小邢岚兴冲冲地抱着属于自己的书，将书一下子砸到了书桌上。
　　然后又抱来文具，一个一个铺在了桌子上。

　　大邢岚慢悠悠跟在身后，将手里的练习册放在了那张桌子的角落。

　　小邢岚轻轻咳嗽了好几声。

　　大邢岚又笑起来：“最近速食吃多了，我下楼带你去吃小笼包吧。”

　　小邢岚立刻点头如捣蒜，将手上的东西放下，又跟着大邢岚出了门。

　　*

　　邢岚们去的地方是一家不知道正不正宗的、挂着“小笼包”牌子的店。
　　里面有各种馅料的薄皮小笼包，也有老面小包子、老面大包子，各种面食。

　　小邢岚点了一笼蟹黄小笼包，大邢岚点了一笼薄皮小笼包和老面小包子。
　　大邢岚想了想，又点了一碗猪肝面。

　　这一家的猪肝面里的猪肝很好吃，油润润的，也没有很干嘴的感受。
　　大邢岚和小邢岚各分了半碗，都吃得吸溜吸溜，嘴唇闪闪发光。

　　接下来来吃包子们。

　　蟹黄小笼包刚入口，就是一阵蟹汤流进嘴巴里；仔细一咬，蟹膏不多，尽是肉味；但皮真的很薄，大邢岚觉得还可以。

　　薄皮小笼包是纯肉制作的，皮很薄，油光光的，整一个包圆下去，肉汁炸开，好吃得不得了。

　　至于老面小包子活脱脱就是大包子的缩小版，沾点辣油吃，一口一个，也算喷香。

　　小邢岚“啊呜啊呜”地吃着，直到把碗底的最后一点辣油都用小包子皮沾过之后，才咂着嘴抬头，高高兴兴看向大邢岚：
　　“我吃饱啦。”

　　大邢岚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小邢岚的脸蛋。

　　……

　　回家之后，小邢岚立刻开始归整那些书。
　　不同科目的习题集分类摆放，还将活页本里的彩色分隔页按照科目顺序排好，而后坐下来，看向大邢岚：
　　“我可以先看一会儿动漫吗？”

　　大邢岚笑了一下，指了指那些参考资料：“看半个小时再看动漫。”

　　小邢岚点头，大邢岚也没走，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扒拉着手机。

　　手机里是一张表格，记录着去年的保研导师。她一个一个看着，不时切换到医院科室介绍页面，而后慢慢地按下截图按钮。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
　　她达到了保研标准，正准备先挑选院校的导师问问情况。
　　她选的都是女导师，各个科室的都有。但20岁的时候，她倾向于去学妇科。

　　所以22岁，她决定先去妇科问一问。

　　有了主意，大邢岚放下手机，准备去简单打扫一下家里。
　　谁料余光一瞥，她看见小邢岚正低了蛮大幅度的头，正在一页一页地看参考资料最下行的故事拓展。
　　和她当年一样。

　　大邢岚抿了抿唇，还是站起来，对小邢岚说：“用我的电脑看动漫吧。密码是生日，你直接输入就可以。”

　　小邢岚还在沉浸于故事之中，下意识就问了一句：“谁的生日？”

　　“我的。
　　“你的。
　　“我们的。”

　　……

　　再下一天是休班日。
　　大邢岚却没办法在家陪着小邢岚。

　　她在医院的小程序里，记录了她每一个备胎老师的出诊时间，现如今，她正准备一个接着一个去问问看。

　　换上白大褂，她毫无阻碍地进了医院，顺着楼层指引来到了妇科诊疗区，然后看着大屏幕找到老师的诊室号码，来到诊室面前，核对姓名、开始等待。

　　大邢岚是个有分寸的人，她不会立刻冲进去，而是等着上一个患者离开，然后跟着下一个患者进去，察看现场情况，直接询问老师是否有名额招生。
　　老师大多拒绝，偶尔有一个答应、经过她给研究生办公室打电话确认——今年也没有招生名额。

　　可惜了，这家医院的妇科拒绝了她。

　　她只能更换别家医院的妇科。

　　这次的老师在她进门后压根没有理她，只顾着看自己的患者。
　　大邢岚有些紧张，主动坐到了老师的身后，开始乖乖跟诊。

　　跟诊的还有一位师姊，应该就是这个老师的学生。
　　她坐在前面的一台电脑前，正在按照老师的要求写病历、开方，然后辅助老师做各类检查。

　　大邢岚看着，感觉自己有点像诊室的一个吉祥物。

　　间隙间，大邢岚悄悄向师姊打听这个老师的情况。

　　师姊问她：“你是保研的还是考研的？”

　　大邢岚回答：“保研的，基本上稳了。”

　　师姊的眼神有些不对劲起来，她没有多说，只是自我介绍道：
　　“我是考研过来的。”

　　大邢岚这时候没懂，而一个下午跟诊完，她懂了。

　　老师看完最后一个病人，掀了掀眼皮，看向大邢岚：
　　“你是学生？”

　　“是的，我是今年保研的学生，想研究生阶段跟随您研究学习……”
　　大邢岚没说完，老师掀起的眼皮又耷拉下去：
　　“我不收保研的。”

　　一瞬间，大邢岚几乎立刻懂了如芒刺在背的意义，她张着嘴，几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她落荒而逃了。

　　……

　　儿科实习的日子难熬，哪怕没什么事情，带教也必须在科室里看到人。

　　这一点之所以出现，除了因为教秘严苛，还因为一位规培生——她不愿意干活，喊了一声“我也没看见实习生啊。”终于把实习生拉下了火坑。

　　不过儿科幸福的一点是，这里的时间明确、任务明确，不需要提心吊胆地上班和下班。

　　大邢岚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后来的学生似乎没这么好运了。

　　有一组学生赶上了冬天，被派去急诊儿科帮助老师打印检验单。
　　谁知道有一个家长太着急了，直接拍着桌子和实习生说话，还把检验单往实习生脸上砸——
　　前面位置上的老师和旁边的护士也不知道有没有做反应，实习生们闹将起来，也只落个“主治老师加强保护”的空话。

　　听主任说，越来越少研究生来医院儿科了。

　　*

　　轮转儿科结束回家时，小邢岚正在做英语辅导资料里的英语阅读，她错了一半，正愁眉苦脸地看着答案。

　　大邢岚换了鞋、换了衣服、洗了手，对小邢岚说：“和你说个八卦，要不要听？”

　　小邢岚摆了摆手：“我要把答案看完，把单词查完，一鼓作气才好。”

　　大邢岚于是赧然，向想着下次去小笼包店，一定给小邢岚多点一碗醪糟汤喝。

　　小邢岚终于做完了，过来跟随大邢岚：“你要和我说什么？”

　　“我们的儿科主任是空降的，家人都在国外，主任一个人霸占了科室一个值班室，从此吃住都在医院了。”

　　小邢岚的嘴巴长成了“O”型，大邢岚每天和她讲的医院见闻都让她对于医院这个白衣圣地有了新的认知。

　　她极速消化完，又开始看大邢岚的手：“今天晚上吃什么？”

　　大邢岚没接这话茬，走到小邢岚的书桌旁：“阅读错的多吗？姊姊来看看。”

　　小邢岚于是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翻开了刚刚做的英语阅读。

　　大邢岚大致看了看，对小邢岚说：
　　“阅读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尊重文本，你要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文本里说什么，你才能选什么。
　　“还有，文本里哪里说了——你要按照动作、主语去核对和把握，选项可能有同义词和否定词，都要看仔细了。
　　“至于主旨题，这种比较难，总要排除最不可能的，慢慢想一想——有可能就围绕文章的最后一句。”

　　小邢岚觉得获益匪浅，但其实下次做还可能错一半。

　　大邢岚当然知道，这种空话说得多，重要的还是语感和题感。

　　她想了想，把电脑往小邢岚的面前一推：“看点英文电影吧，不用纯英文，听英语看中文字幕也可以——随便你看，挑点自己喜欢的吧。”

　　“看什么？”小邢岚看着大邢岚问。

　　大邢岚差点就要把自己当年看的告诉小邢岚了，但她还是忍住，突然想起什么，回身在拿回家的快递盒里翻找。
　　确定快递面单上的信息，而后撕开包装袋，抽出绿色封皮的一个套盒，递给小邢岚：
　　“这是绿色封皮的中英双语读物，你可以只看中文，里面哪个故事喜欢、就去看哪个故事的电影吧。”

　　小邢岚最喜欢看故事，闻言立刻张开了嘴，将套盒里的一本又一本书籍摆得像牌阵。

　　大邢岚去收拾剩下的快递时，听见小邢岚拖长了音调喊：
　　“姊姊真好！我要和姊姊永远永远在一起！”

　　大邢岚心里一动，想起了那60天的公示期。
　　仔细算算，应该快到日子了。

　　……

　　七月，大邢岚如愿去了妇科和产科实习。

作者有话说

　　【已修改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