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无果》阅江听风

5、灵犀 周四放学后

　　周四放学后，活动室内，众人正在做舞台剧的准备工作。
　　“陈牧，我晚上约了人，借用灯光器材的事你能帮我问问黄老师吗？”负责舞台剧灯光的同学对陈牧说。
　　“不行，我忙不过来了。”陈牧直截了当地拒绝。
　　“不要那么小气嘛，苏婉她不是也请假和学长约会去了吗？你都能帮她干活了，也帮帮我呗，我遇到的真是急事。”这人话还未说完，也不等陈牧回答，匆匆地走掉了。
　　“这已经是第几个了啊，怎么干起活来个个都有事。”被陈牧拉来做道具的李明抱怨道。
　　“陈牧，灯光器材的事你先去问黄老师吧，这件事不能拖，你手上的活我先帮你做着。”李昕凑了过来，对陈牧说道。
　　“哎，你们两个啥时候这么好了？”李明问道。
　　“谁叫你死活不肯去上补习班，不告诉你。”陈牧说道，他其实很早便从李昕口中得知李明便是她堂哥了。
　　说罢陈牧匆匆地走出门去找黄老师去了。
　　“那小子虽然是个好人，但妹你可不能随便上他的当啊。”李明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你这么有空说闲话，要不陈牧刚刚负责的活交给你来做？”李昕作势要把手上的东西塞给李明。
　　“别别，这做道具的活已经是我的额外任务了，你还想跟陈牧那小子一样，继续给我加活。”李明强烈抗议。
　　“我来帮忙吧。”一旁的王仪听到他们的对话，说道。
　　“不不，王同学你服装制作的事本来就多，不能再麻烦你了。”李昕连忙说道。
　　“今晚要做的服装已经做好了，其他的服装料子还没到呢，我闲着也是闲着。还有你叫我小仪就好。”王仪说明清楚情况。
　　“那我和小仪你一起做吧，还有小仪你以后就叫我小昕便好。”
　　王仪点点头，一旁的李明露出一脸不解，想不到这两个女人还抢着活干呢，真的太难懂了。
　　两个女生继续忙碌起来，彼此间的关系也越来越熟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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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忙碌地过了数周，校庆表演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当晚补习班的课上完，在补习班教室里，陈牧收好课本文具后，见一旁的李昕还在那里画画写写，还没有收拾东西的意思，问她道：“在干什么呢？”
　　李昕手上涂画的不停，答道：“那舞台剧时间不是越来越紧了嘛，我实在是担心准备工作完成不了。”
　　“所以你在做时间表？”陈牧此时已经见到她大概在写什么。
　　李昕点点头。
　　“其实我想问问你，当初你为什么也同意活动内容是舞台剧，这在时间上明明有很大的风险。”陈牧问起了一直想问的疑问。
　　李昕此时终于停下笔来，侧头双目望向陈牧，两人目光对视着，然后她说道，“我最初的想法很简单，我只是希望以后毕业了回想起高中的这段时光，会是一段有趣的回忆。”
　　陈牧从来没有想到李昕会这样回答，他一直以来只是想少费些功夫和精力，顺顺利利地渡过高中的时光，从没有像李昕那样，去想过毕业以后自己怎么回看这段时光。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难。”就在陈牧胡思乱想之际，李昕接着哭诉道。
　　“时间表我早做过了，除了服装制造这一项是赶得上时间，其他的工作都落后太多了。就算我们几个人拼命赶进度，其他人如果还是现在这般干活，无论如何我们都完成不了准备工作。”
　　李昕听到陈牧的回答，秀美的脸上显得更加失落。
　　“不过办法还是有的。”陈牧安慰她道。
　　“什么办法。”李昕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现在收拾好东西，我路上和你说。」
　　李昕听罢三下五除二地便收拾好东西，拉着陈牧往教室外走去了，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陈牧的办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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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动室内，两班的组织人员聚在一起，正讨论着舞台剧进度落后的事。
　　“大家必须要加紧完成准备工作，尤其是我们作为组织人员，不可以再随便请假，不然我们的舞台剧就赶不上校庆了。”李昕神色严肃地提醒道。
　　听到这话，不少人开始议论纷纷，大多是觉得李昕言过其实。
　　“我看我们的进度还行啊。”
　　“有时候社团活动有急事也没办法呀！”
　　苏婉连忙出来打圆场，“进度的确有点赶，不过大家再稍微认真点，我们还是能把准备工作按时做好的。我看服装都已经做好了，对吧，小仪。”
　　王仪说道，“服装我的确是准备得差不多了，但是……”
　　“但是其他工作太慢了。”陈牧出言打断还想继续说话的王仪。
　　坐在陈牧旁边的李昕连忙拉住他的手，轻摇着脑袋示意他不要说。
　　陈牧轻拍李昕拉过来的手，继续说道：“如果我们还是现在这样做，根本不可能赶得上进度。”
　　他把“不可能”三个字说得很重。
　　“陈牧你说得太夸张了。”有人想缓和下氛围。
　　“一点都不夸张，灯光、排练、道具这些现在都赶不上进度，到时怎么上台表演？”陈牧语气严肃。
　　“我们努努力，进度还是能赶上的。”又有人说。
　　“这话我说过不知多少次了，但有用吗？你们还不是照样把活一股脑地推给我来做。”
　　一部份人听到这句话都有些脸红，苏婉也是，她最近因为郑磊的邀约，时常会请假。
　　“陈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不过有些人的确会有其他事要忙，你也不要太斤斤计较嘛，大家都是为了班级的荣誉。”平时干活也很多的道具组长说道。
　　“什么班级荣誉，我才不管呢！反正我自己的活儿早完成了，你们以后休想把活推给我！照我看，当初还不如听我的，选合唱当节目，我一开始就不相信你们这帮人能把舞台剧办好。”陈牧说罢，站起身来便要离场。
　　苏婉连忙走过来拉住他，近乎哀求的说道，“陈牧，别这样”。
　　陈牧愣了一下，但随即还是轻轻甩开她的手，摔门而出。
　　其余人瞬间炸锅了，活动室内顿时群情激昂。
　　“陈牧他太过分了。”
　　“就是，他凭什么觉得我们不能把舞台剧办好。”
　　“他一点集体的荣誉感都没有！”
　　“大家努努力，把舞台剧办得漂漂亮亮的，狠狠地打陈牧的脸！”
　　众人七嘴八舌，狠狠地批判了陈牧一番，然后都下定决心要把舞台剧做好，让陈牧刮目相看。
　　陈牧自此便成了班上的众矢之的，除了李明外，同班同学们都不愿和他交谈。
　　但如此一来，平时放学后做舞台剧的准备工作时，总有人请假的情况几乎没有了，大家憋着一股劲，要证明给陈牧看。
　　这一天放学后，在活动室内，大伙儿工作热情高涨。
　　“李昕，舞台灯光设备的借用流程你清楚吗？”负责灯光设备的同学问道。
　　“照这个手续走。”李昕递给他一页笔记。
　　那人取过来一看，见上面将要找的人、要准备的材料等等内容写得清清楚楚，连声谢过李昕。
　　“道具颜色、大小的要求你这边有吗？李昕。”道具组长也来问。
　　“有的，看这页笔记。”
　　后面陆续又有好几个人来问李昕，李昕一一作答，她俨然成为了场内的主心骨。
　　苏婉这些天也拒了赵磊的邀约，一直到场帮忙，但她总是心神不宁，她实在想不明白那天陈牧为什么会这样做，这还是她认识的陈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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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到了校庆的前一天，放学铃声响起，陈牧习惯性地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家。
　　“昨天我们的彩排可太棒了！”
　　“对啊，当时还有人说我们办不好舞台剧呢。”
　　两个同学在陈牧座位旁大声谈论道。
　　“别理那个人了，今晚还有动员会，我们走吧。”此时又来了一个人，高声叫走刚刚说话的二人。
　　陈牧没有在意，独自一人走出教室，走在回家的路上。
　　李明背上书包匆忙地从后面追来，赶上陈牧的脚步，对他说：“别理班里的那帮人。”
　　“我其实无所谓。你怎么不去动员会？”陈牧语气冷淡。
　　“我觉得没什么意思，那你明天回学校看那舞台剧吗？”
　　“不回了，反正也没人会欢迎我来。”
　　“这样啊，那我明天也不回了。”
　　“你学我干嘛。”陈牧锤了李明一拳。
　　“其实我只是偷懒不想来而已。”李明解释道。
　　另一边，活动室内，众人刚刚检查完明天表演的设备，又讨论了下明天需要注意的事项，正要散会之际，李昕留住了大家，“我有些话想和大家说。”
　　这些天全靠着李昕，舞台剧的进度才没有落下，大家从心底里佩服她，都耐下心来等她发言。
　　“明天我想邀请陈牧回来看我们的舞台剧。”她说话不缓不急，语气郑重异常。
　　众人此前被陈牧嘲讽，现在不去挖苦他就算了，实在不能理解李昕为什么此时要邀请他回来。
　　“为什么，他不是不管班级荣誉吗？我们为什么要冷脸贴他的热屁股。”马上有人抗议。
　　“对啊，他那个人自私自利的，一点不顾及其他同学。”又有人补充道。
　　“他之前虽然做了很多事，但是半路闹脾气撇下我们，这种不负责任的人，我也认为不该应该请回来。”连一向很负责任的道具小组长也如此说道。
　　“还记得前一阵子你问我道具的颜色、大小标准吗？我给你的那页笔记其实是陈牧写的。”李昕对着他说道。
　　道具小组长露出一脸愕然，显然是意料不到。
　　“还有我给你的灯光设备借用的流程表，也是他写的。”李昕继续对着另一个表示反对的人说到。
　　“还有……”
　　李昕就这样一字一句地说着陈牧在背后默默做着的事，说着说着，鼻子越来越酸，搞到她最后说的话都嘟囔着，让人听不清楚。
　　一时间，大家竟发现这阵子舞台剧的准备工作中，竟处处都有陈牧帮忙的身影，那个人竟然默默地做了这么多事。
　　“陈牧他每晚都会问我准备工作的进度，然后熬夜把大家接下来的注意事项用笔记一一整理好，让我在第二天给到大家。”李昕说话间神色凄然，满眼都是心痛。
　　“那他当时为什么要这样说。”苏婉着急地追问道。
　　李昕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原来陈牧那天在补习班下课后对她说的办法，便是让自己当一个揭穿问题的公敌，然后大家对他这个公敌同仇敌忾，放学后的准备工作，自然便无人会随便请假缺席了，这样进度自然便可以赶上。
　　“他反复和我说，他不在乎大家对他的看法，但是我知道，那不过是他的口是心非。就好像当初他说他不在乎这次的舞台剧能不能办成，但是我心里清楚，他其实是最在乎的那个。”李昕说着说着，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房间内一时间竟静寂无声，只能听到李昕的抽泣。
　　好半晌，才终于有人说话。
　　“我支持邀请陈牧回来，我知道，没有他，这出舞台剧真的办不成。”王仪率先表态。
　　“我也支持。”苏婉听到李昕的话后，终于清楚陈牧这些日子的古怪之处，她也颇为心痛地说道。
　　“我也赞成。”道具小组长附议道。
　　“我也是。”众人纷纷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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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入陈牧的房间，陈牧躺在床上，他今天早早地便起了床，但刚要起来时，才发觉今日便是校庆日了。
　　班级今天要表演舞台剧了，但这些已经与他无关了，这个时候想来班里也没人希望自己回校去看舞台剧，于是他干脆就决定今天留在家里，不去学校了。
　　本来还想睡个回笼觉，但陈牧不知怎的，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只能躺在床上干瞪眼，就在他百无聊赖的时候，窗外传来了呼喊声。
　　“陈牧、陈牧，你在家吗？”
　　陈牧以为自己听错了，谁知才隔了几秒，那呼喊声又叫了起来。
　　陈牧他连忙爬起身，打开窗户往楼下的街道一看，只见李昕此时正站在自己的家门口，大声叫着他的名字。
　　楼下陈牧妈妈也听到了叫声，她打开门，见到门前站着一名脸容姣好的少女，她穿着与陈牧同校的校服，于是她便问道：“这位同学，你是来找小牧的？”
　　李昕乖巧礼貌地朝陈牧妈妈点点头，应道：“阿姨好，我是来找陈牧的，他在家吗？”
　　陈牧妈妈对这小姑娘的第一印象很好，连忙招呼她入来，“小牧还在睡懒觉呢，他昨天晚上说了今天不用回学校。”
　　此时陈牧梳洗了一番，也从楼上下来了，见到此时来的“不速之客”，问道：“你怎么来了，今天的舞台剧可离不开你呀。”
　　“我来接你一起去看舞台剧呀，我们得快点了，马上便要开始了。”李昕一边说话，一边拉着陈牧就往外走。
　　“阿姨，我们先走啦。”她出门时也不忘和陈牧妈妈说道。
　　“哦，路上小心点啊。”陈牧妈妈望着两人迈出门的背景说道，心里还在疑惑这么好看的女孩究竟和自己儿子是什么关系？
　　两人走在陈牧熟悉的那条上学的路上。
　　“你知道我和他们早就闹翻了吧，你带我来岂不是惹人嫌？”
　　“乖，去到你就知道了。”李昕笑吟吟地拉着他往前走。
　　“神神秘秘的。”陈牧吐槽道。
　　很快，陈牧和李昕两人来到表演节目的大礼堂前，此时陈牧又想起那天自己对众人说过的话，一时间停住了脚步，再也不肯往前走了，他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众人。
　　“怎么了，舞台剧就要开始了。”李昕发现自己突然拉不动这个男人了，于是问道。
　　“我还是觉得我进去不太合适。”陈牧此时很害怕自己的到来会把大家本来的良好气氛弄糟。
　　李昕走到他跟前，和他面对面，一双明眸直直地看着陈牧的双眼，两人四目相对，然后她问道：“先不管大家，就问你自己，你想去看这出舞台剧吗？”
　　“这不是我想不想去看的问题，是我进去的话，不太好。”陈牧避开正面回答，同时闪躲开李昕那满带期待的眼光。
　　突然，李昕双手伸了过来，她捧住陈牧的脸，不让他再躲闪，强迫着他正视自己的双眼，然后李昕她继续问道：“回答我，你想去看吗？”
　　陈牧看着她清澈、盼望的眼，一时间再也无法忽视自己的内心，他终于正面回答了对面的这个女生，“我想，很想。”
　　听到这话，李昕牵起他的手，用力推开大礼堂的那扇大门，“好，那我们就一起去看看。”
　　礼堂内，到处都是坐着观看节目的师生，热闹非凡。
　　两人从最上层一路走下来，慢慢地靠近舞台，此时舞台剧刚好开幕，那上面的场景布置、人物表演随着两人的靠近变得越来越清晰。
　　“哥们你终于来了。”坐在最外层想趁机偷懒的李明率先发现了两人，他昨晚已经从堂妹处听到事情的原委，所以今天还是来了学校。
　　“陈牧，这段时间辛苦了。”接着是王仪见到他们两人，说道。
　　两人又走下来几步，遇到了道具小组长，他热情地打着招呼，“陈牧，快去前排，那里留了你的座位。”
　　越来越多的同学发现他们两个人的到来，他们或是欢迎，或是对陈牧道歉，或是对两人的辛苦表示感谢。
　　“就等你们两个了。”
　　“陈牧，之前对不起啊。”
　　“……”
　　“快快，来这里！”前排的苏婉挥舞着双臂，呼唤着他们二人。
　　一路走来，李昕把昨晚活动室发生的事一一解释，陈牧原以为今天的表演已经和自己无关了，但此时看到众人的欢迎，一时不免百感交集。
　　因为其他班级的表演形式都比较雷同，这次的舞台剧表演形式别开生面，再加上大家多日来的精心准备，舞台剧在最终的节目评比中获得了一等奖，每个获奖节目的班级都轮流着一一上台合影留念。
　　到了合影的时候，陈牧和李昕被众人簇拥着，推到最核心的位置。
　　“今天发生的事，会是你以后有趣的回忆吗？”陈牧侧过头，对着旁边的那个女孩问道。
　　“大家跟我说。”此时，摄影师用镜头对着众人，高声道。
　　“原本觉得差点意思，不过现在，肯定是了！那你呢，你怎么觉得。”李昕也侧过头来，对上陈牧的目光，说道。
　　两人四目共对，陈牧答道：“原本就觉得是，现在，更觉得是了。”
　　“茄子。”摄影师接着说道。
　　李昕听出了陈牧这话的意思，两人相视而笑。
　　两人对视间，旁边的众人跟着摄影师的声音，齐声喊道，“茄子……”
　　“咔嚓”一声，这一切都被摄入了相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