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无果》阅江听风

6、聚散 转眼间陈牧

　　转眼间陈牧便成了高三的学生，又是一天清早，他习惯性地把校服穿好，背上挎包，在房间内乒乒乓乓地弄出好一阵动静后，终于出门上学去了。
　　重归安静的房间内，清晨柔和的阳光照射进来，照到了陈牧的书桌上，闹钟旁边熟悉的位置，此时又放上了一张新的照片。
　　照片里面，舞台上的一群学生正看着镜头，露出微笑，只有最中心的两个人，此时正在对望着。
　　陈牧走在熟悉的路上，途中遇到了李明，后面又遇到王仪、李昕两人，大家一同结伴到了学校。
　　“大家今年开始都是高三的学生了，三年高中的时光匆匆，过完今年后你们就要升学或者迈入社会，所以大家要更加努力，不过在此之前，定好自己以后的去向，是首先应该要做的事……”班主任站在讲台前，开始了长篇大论。
　　下课的教室里，不少人纷纷说起以后去向的这个话题。
　　“你当时候要考去哪里上大学呀？”坐在后排的李明问旁边的陈牧。
　　“我打算考去帝都的大学。”陈牧手上转着一支圆珠笔，漫不经心地答道。
　　“你小子怎么想的，要去这么远的地方。”
　　“和人约了，要去那里。”
　　“谁？”李明立马警觉地八卦起来，追问陈牧道。
　　“你努力点学习吧，别一天天在这多管闲事。”陈牧没好气地说道。
　　李明的学习一直不太好，一下子被陈牧说中弱点，只能恶狠狠地给了他个白眼作为回击。
　　与此同时，教室的前排座位处，孟娟正问着苏婉：“婉婉，你知道郑学长考到哪里去了？”
　　“他去 x 市大学了。”苏婉答她。
　　“x 市就在我们市隔壁呀，看来不会太影响你们的感情。”
　　苏婉点点头。
　　“不过我听说，郑学长之前的女友，白学姐她也在 x 市大学呢。你可得看住了他！”孟娟作为军师为苏婉出谋划策。
　　“他应该不会这样吧。我最近一直在想以后的去向，还不清楚这件事呢。对了，小仪，你打算考去哪里？”苏婉这些天颇为烦恼，于是问坐在旁边的王仪道。
　　“我打算考省会的设计院校。”王仪的回答没有迟疑。
　　“是打算学服装设计吗？”苏婉见过王仪为了舞台剧制作的服装，知道她确实在这方面很有天分。
　　王仪点点头。
　　“真好啊，小仪轻轻松松地便找到了以后的路。”苏婉由衷地感叹道，同时心头泛起一层对自己未来的迷惑。
　　到了高三，陈牧、李昕仍然在上补习班，这天下课后，两人走在归家的路上。
　　“今晚老师说，补习班周六也要开课了，你会报名吗？”李昕走在他旁边问道，语调轻柔。
　　“去呀，毕竟要考去帝都呢。”陈牧脱口而出。
　　“嗯嗯，那我们周六一起去？”
　　“嗯，集合的时间地点你来定。”
　　“好！”女孩满心欢喜地说道。
　　……
　　孟娟不知道从哪里打探到，郑磊到了大学之后，他的那个前女友又来找他复合，于是她约了苏婉，打算在放学的路上把这事告诉了她。
　　苏婉还不知道情况，孟娟来找自己时，她便要拉上王仪一起回家，但刚好遇上李昕来找王仪，最后便只能只和孟娟同行回家。
　　“小仪什么时候和李昕那么要好了？”走在路上，苏婉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上一年舞台剧之后呗，准备舞台剧的时候她们天天凑在一起，自然便相熟咯。不过这个不重要。”孟娟当下把这个话题撇开，然后把自己听说过来的郑学长的事，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苏婉。
　　“婉婉，你赶紧去问问郑学长吧，你们这两年多的感情，千万不要让别人钻了空子呀。这人离得远了，见面的时候你就多顺着他，把他哄好了，他的心自然便在你这里了。”孟娟说道。
　　王仪听完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头多了些危机感。
　　当天晚上，苏婉便收到了郑磊发她的信息，他告诉苏婉自己会在周末回来，让苏婉与他
　　一聚。
　　很快周末便到了，苏婉准时地来到了约定地点，发现郑磊一早便在那里等着她了。
　　郑磊先带她去饭馆吃了饭，跟住两人逛了街，逛着逛着郑磊拉着苏婉进了一家酒店。
　　两人来到一间房门前，郑磊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推搡着苏婉进去，门还没完全关上，他便急不可耐地朝苏婉吻去。
　　……
　　苏婉急匆匆地走出酒店大门，她有些生气，后面的郑磊紧跟着追她。
　　这酒店就在马路边上，对面是车站，苏婉出了酒店后想走过马路，便往对面的行人指示灯看去，突然间，发现对面也有人在看着在酒店门前的她和郑磊，苏婉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羞愧的神色。
　　追在后面的郑磊见她愣在原地，刚想与她说话，但察觉到她望向马路对面，于是顺着她的目光也朝那边看去，发现对面的人就是陈牧。
　　郑磊和他对视了一眼，只见陈牧朝他礼貌性地点点头，郑磊见是熟人，知道自己此时不便再纠缠下去，于是和苏婉说了后面自己会再来找她之后，朝陈牧那边点头示意，自己一人先走了。
　　此时行人指示灯显示为绿灯，苏婉红着脸穿行过马路，来到陈牧的身边，她一时间也不知道可以对陈牧说什么，只能低着头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指头。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陈牧率先开口。
　　这话苏婉听得心焦，她抬起头望了望陈牧，她想要解释，但还是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沉默了。
　　陈牧也沉默了，他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看着马路上不息的车流，一言不发。
　　站了好一阵子，苏婉才引开话题，嘀咕地问陈牧，“今天是周末，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约了人上补课班。”陈牧正说着话，左边肩膀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他往左边扭头，想看看是谁在恶作剧，但却发现左后方没有人影。
　　他正疑惑地转头回去，竟发现自己右边的脸被一根手指轻轻点着。
　　“哈哈哈。”一道少女清脆开朗的笑声在陈牧的右耳旁发出，陈牧连忙往自己的右后方扭头去看，发现一脸笑容的李昕正取笑着他，女孩两眼弯弯似月牙，看得令人心情愉悦。
　　“苏婉同学，你怎么也在这里，也是来上周末的补习班吗？”李昕问道。
　　“不是，我只是，只是刚好路过。”苏婉面对这个爽朗女孩的提问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实在不想刚刚的事被她知道。
　　“这样啊。”李昕看了眼手上的手表，提醒陈牧道：“快到上课时间了。”
　　“那我们先走了。”陈牧翻出手机也看了下时间，然后对苏婉说道。
　　“嗯嗯，我也有事要回家了。”苏婉点头。
　　“那我们先走了，苏婉同学。”李昕也和苏婉告别道。
　　随即苏婉与他们两人各走一个方向，走了几步后，苏婉停了下来，她转过身来，看到那两个人谈笑着的身影离得越来越远，她的心中莫名地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这种感觉她先前就隐约体会过，不过今日竟然如此强烈。
　　几天后，苏婉和郑磊分手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班里的同学都知道了，大家都很诧异，这两人交往了这么久，平日看起来也是亲密的，想不到竟然会突然便断了。
　　孟娟见到这几天苏婉是明显的心神恍惚，实在很关心她的情况，打算放学后拉着王仪同苏婉一起回家，途中开解一下苏婉，但是当放学后孟娟去找两人的时候，发现她们竟都已走了。
　　此时苏婉和王仪踱步在归家途中的那道桥上。
　　“婉婉，你是因为郑磊才这么伤心？”王仪问道。
　　苏婉摇摇头。
　　“看来你是想清楚我之前问你的那个问题了。”王仪先前便让苏婉想清楚她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接受郑磊的。
　　苏婉点点头，“我明白我想要什么了……”
　　“陈牧？”王仪几乎没有思考便说出了答案出来。
　　苏婉听到这回答后一惊，拉着王仪的双手，急切地想知道答案，“小仪，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和你们从初中开始便是同班同学，也见到那个人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为你做了好多好多的事。那时候，大家都心知肚明，他待你不一般，那种不一般，比单纯的爱恋还要深，可是婉婉你总是察觉不到。”王仪说这话时摇摇头，叹息道。
　　苏婉将以往种种回想起来，发现陈牧的确总是出现在自己需要帮助的地方。
　　但因为两人从小到大都在一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陈牧也总是如此对她，所以她一直觉得这一切是理所应当的。
　　先前她从来未曾想过陈牧对自己的感情，但是现在被王仪一提醒，才发现同是青梅竹马，自己又何尝试过对陈牧那般好过，这段关系中，那个人总是付出的一方。
　　“那他，那他为什么不对我说呢。”苏婉此时不知道，自己已是双眼带泪。
　　“婉婉，你还记得刚上高中的时候吗？有一次，陈牧约了你，地点就是在这座桥上。”王仪说这话时神色黯然。
　　沉睡的记忆从苏婉的脑海里苏醒，并逐渐清晰，那一天，她因为要去和郑磊约会，而爽了陈牧的约，也是在那一天，她答应了郑磊的交往请求。
　　王仪见她失了神，接着缓声说道：“那天傍晚，也是在这座桥上，我见到陈牧他捧着一束花，拿着个首饰盒，就在这里站着。”
　　苏婉听完这句话后如遭晴天霹雳，一直以来被尘封在她心中的各种疑惑，此时慢慢地清晰串联起来。
　　那天后自己以前每天都会去看的那条项链被人买走了，那天后那人便没再主动约过自己出来，那个人在那天准备了很久很久，但是他最终等到的，是苏婉的失约。
　　苏婉一时间哭成了泪人，王仪就在旁边静静地陪着她。
　　那天晚上，苏婉怎么也睡不着，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把手机里要发出去的信息编辑好了又删掉，终于还是没有发出去，直到大半夜，她才纷纷沉沉地睡去。
　　……
　　嘀嘀嘀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震动，苏婉放在床头的手机响起了闹钟，因为昨晚的事，她完全没有去上学的心情，正准备着发信息给王仪，让她帮自己请假，楼下传来了妈妈的呼喊声。“婉婉，快起床，陈牧来找你上学呢！”
　　苏婉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后面妈妈又这样喊着，她连忙爬了起来，她记不清上一次有多久了，陈牧像今天这样早早地来到她家门前，等着她出门。
　　她急急忙忙地洗漱、换上校服，在镜子前精心地扎了个侧麻花辫，用心地化了个淡淡的妆容，掩盖昨晚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
　　她心里期待着，从今天开始，自己和陈牧就变回以前那般，不，自己要更珍惜陈牧，他们之间要变得比以前更好，她要告诉陈牧，自己也喜欢他，自己想和他在一起。
　　与此同时在楼下，陈牧坐在客厅里等待着，苏婉妈妈趁机对陈牧搭话道：“小牧，有阵时间没见你来找婉婉上学了。”
　　“高中之后大家学业都比较忙，不像以前那么有空了。”
　　“那丫头最近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小牧你帮我开解开解她。”苏婉妈妈见苏婉还没下来，趁机压低音量对陈牧说道。
　　陈牧点点头，回她，“我晓得的，莫阿姨。”
　　两个人正这般悄悄地说着话，苏婉从楼上下来了，在陈牧面前，她觉得紧张万分，又说不出话来了。
　　“还是这么懒，走吧，要不迟到了。”陈牧用着以前取笑她的语气说道。
　　苏婉感到了以前的那股气氛，心头稍安，她点点头，跟在陈牧身后便出了门，两人又走在这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上。
　　陈牧率先开口，用着安慰的语气，“其实分了也好。”这是陈牧第一次主动在苏婉面前提到她与郑磊的事。
　　“我不太想提他的事”」苏婉不想这事影响到她和陈牧，她想回到以前那样，自己说着生活学习上的话题，陈牧不时地回应她，她想寻回这种感觉。
　　她思索了半天，用最近很火的电视剧来作为话题，但发现陈牧竟然没有关注过那个电视剧，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好一阵子，一股两人以前从未有过的生疏和尴尬正在两人间蔓延，这让苏婉觉得惶恐。
　　“想话题，想话题。死脑快想呀。”苏婉在心中逼迫着自己，两人又沉默地走了好一段路，她才终于想起了那个近日来大家都在讨论的的话题。
　　“对了，你之后想考到哪里？”苏婉抛出自己精心准备的引子。
　　“我想去帝都读大学。”陈牧不假思索地答道。
　　“这么远？为什么会想去帝都呢？”苏婉努力地维持着话题，接着问道。
　　“和人有约，要去帝都看看。”陈牧回答时露出会心的笑。
　　“陈牧究竟是和谁有约呢？我应该问吗？”苏婉心底里犹豫着。
　　“好巧呀，竟然遇到你们了。”一句话惊了还在犹豫要说什么的苏婉，说话的人是李明，他今天和堂妹李昕一起上学，走着走着就见到了苏婉和陈牧两个人，于是他想也没想，便走上前来向两人打起了招呼。
　　“你们在聊什么呢？”一旁的李昕见到苏陈两人刚刚在说着什么，好奇地问道。
　　“我们在说要将来要考到哪里去读大学。”苏婉应她。
　　李明立马便答道，“我呀，我想去省会的大学。”
　　“你能考上大学就不错了，还想去省会。”一旁的陈牧无情地揭穿好哥们的痴心妄想。
　　“哥，你要想考省会的大学，可得努努力，现在这样吊儿郎当的肯定不行。”李昕迅速完成了补刀。
　　“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像我爸妈那样，对我混合双打呢？这样搞得我刚升起来的雄心壮志一下子都没了。”李明抱怨道。
　　“我那是为了你好，多鞭策鞭策你。”李昕抛出长辈常用的万能公式。
　　“你就只会说我，那你想考到哪里去呀？”李明连忙转移话题到堂妹身上，顺便看看自己能否找到机会，趁机挖苦她。
　　“我呀，我想考去帝都的大学。”李昕袒露自己的心愿。
　　“不对，你怎么也要考去帝都的大学。”李明先前听过陈牧说他和别人有约，要一起考去帝都，现在听到自家妹妹也要考去帝都，顿时发觉到不对劲，于是问道。
　　“帝都，帝都好嘛，所以想考去那边。”李昕的回答支支吾吾。
　　“对对对，帝都的大学水平也好。”一旁的陈牧连忙附和道。
　　李明注意到两人的异常，终于抓住了他们这两个人的弱点，佯作对陈牧怒道：“好嘛，我之前说要帮你找个对象，你还没等我介绍，自己先来我这里把我妹给骗走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陈牧就要上来锤他。
　　李昕在一旁不说话，俏脸竟蓦然间红了起来。
　　李明见到这两人这种表现，觉得自己肯定是抓住他们的痛脚了，觉得甚是好玩，继续说道：“嗯，可能是我理解错了。不过嘛，我建议你们考上大学之后才交往，免得影响了高考的学习。”李明对着陈牧和李昕，装出一副大人模样，语重心长地说道。
　　李昕此时也要追着李明打，李明连忙躲到陈牧的身后，三人顿时闹作一团。
　　一旁的苏婉在旁边站着，感觉到自己的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