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陪在你身边》夏语浮冰

37、小野仁探险记 攥住的是照

　　Part53
　　话说我们的狗界奇葩茁壮成长，在它的牙牙长满后，小野仁每天放学必做的功课就是高兴的带它出去。
　　一见到熟人，小野就会来一句“‘糖醋’给XX笑笑！”然后被仁抱着的‘糖醋’就会听话的一龇牙。
　　“呀！小野和仁仁的狗狗好聪明啊！”
　　于是俩人一狗都会乐陶陶的龇起牙来。
　　别怀疑，‘糖醋’的确能听懂大家的话哦！它和小野一样善于遐想，和仁一样在不成熟时大智若愚；仁是成熟了以后就只有‘特定’的时候看着‘愚’了，‘糖醋’则是改掉了这个优点以方便取笑某仁。
　　小区里溜狗都让把狗拴上牵着，但小野仁从来不愿那样对待自己的小朋友；再说，‘糖醋’到哪都不出他们一步之外，哪个邻居们会挑他们的理！基本上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俩人儿到哪狗狗就跟到哪。
　　这个大礼拜，菁菁要带怿森去郊县的四合院，俩孩子还有爷爷奶奶也一起去就当郊游了。
　　何爸爸本来说也去的，可临出发前公司有事，菁菁让他去忙那边的事儿，自己开车带一帮人。
　　走了一个、又来个替补，郝宸驾车正好赶到，“怿森的‘巴赫’不是起疹子送诊所隔离了么？我替它来保护怿森啊！菁菁姐不会不欢迎我吧？”“说什么呀？我可是欢迎得不得了呢...正缺人手打扫久置的房子，你可是主力哦！”
　　“一切听您指挥！”
　　“噢---！我要坐郝叔叔的车。”“何妈妈我要和小野一起！”“可以啊！”何妈妈笑容可掬的回应着，可心里其实在想‘两个小叛徒，谁不知道你们是嫌我开得不过瘾啊！’
　　“我们可得坐菁菁的车，开得稳当好。”程爷爷对菁菁的车技倒是很看中。
　　驾驶员听了这句话是相当受用，可看着孩子们连同‘糖醋’头也不回的去了人家车里，又在心里嘀咕‘宝贝儿，你不要妈妈啦！妈妈会想你的！’...真酸！这招只适合你儿子，看你这样只会倒牙！
　　菁菁回头看到怿森还稳稳的坐自己车里，刚想说看我弟多好！都没象小野他们那样抛弃我。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转念一想，这郝宸为嘛屁颠颠儿跟来呀？不就是这位么！...得！不是姐姐我不留你诶，实在是女子有成人之美啊！
　　“那个...怿森，你帮姐办件事儿！”故做神秘的压低嗓音“去那车上看着点儿，别让郝宸开快了，那俩孩子肯定得撺掇他飞车！‘甩尾巴’（漂移）！”
　　看怿森一脸不情愿又碍着她这茬是不得不去...臭郝宸看姐姐我到地儿累不死你！
　　早上出发、中午到达，一路上俩车里都没冷场，笑得肚子早饿了，中途只有孩子们吃了些零食，于是众人先找地儿吃了饭后才回院子。
　　这座院落从外部看与周围的民居十分融洽，皆为古朴的青灰色。大门在东南角，进去迎面是依东厢房山墙而筑的影壁，正中是砖雕的倒‘福’字、加上四周的蝙蝠形团花，看着还真是喜庆！
　　以天井为核心中轴对称，前后两进设计基本一致。前院倒座设厨房，靠西北角那间安放着给整院房屋供暖的锅炉，其实只是采用了合院的制式，建材、生活设施基本上都是现代化的，正房厢房还都带着室内卫生间。唯一‘复古’的就是起脊的房顶，屋瓦是青板瓦，正反互扣，檐前装滴水。值得称道的是，如此古朴的设计，正好与后面林木苍郁的山峦完美结合；仿佛回到古旧的过去，尽享青山以起伏之姿将此处环抱——这绝对是欲望太多、速度太快的喧嚣城市所无法比拟的！树下还设有石桌石凳，如若沏壶香茶，品茗间放眼层峦叠嶂、直舒胸臆，真可谓心旷神怡！
　　当下，几个人全站在正中已有些年头的老树下商量入住事宜；然后，各自领命。郝宸和程爷爷负责将锅炉弄好供暖，省得住进去时房间返潮。菁菁把孩子们赶一边玩去了，他们倒是愿意帮忙，只是怕越帮越忙。俩小东西领着他们的跟班儿在石桌椅上乱窜当了一气儿，小野看着眼前的巍巍青山，不经意间想起件事儿来。拉着仁耳语了几句，俩人看大人们全都在忙活着，根本没空顾及这边；逮着这个机会一前一后、蹑手蹑脚的携带‘糖醋’溜了出去......
　　“呶！...就这儿。”
　　“真的好象啊！”
　　“我说的吧！肯定是四十大盗藏宝贝的地方。”
　　这个山洞是小野以前在村子里听小孩儿们提起的，说是以前劫匪窝藏钱财的地儿。于是几次央求妈妈带他来，可菁菁说那是骗人的，根本没什么宝贝。
　　“那小野，他们怎么不关门呢？”
　　“走时忘了吧？...也可能是把财宝都搬空了，不用关了呗！”
　　“那我们念咒语试试？”
　　“笨蛋！把门关了我们还怎么进去？...等出来试吧。”
　　“小野...里面很黑啊...”
　　“你要是不敢就在这帮我守着，见到阿里巴巴就说我先进去帮他探探路。”
　　“不要...小野你别自己进去......我和你一起，‘糖醋’你留这儿等阿里巴巴吧，不用和他说话，他是外国人听不懂的。”
　　“就是，他来了你就在这叫我们就行...我们进去了噢！你乖乖的啊！...地上凉，你别总趴着。”‘糖醋’本来已经乖乖的趴那儿了，听了小野的话又赶紧起来。
　　这次仁反常的没有在前面开路，而是将手捉紧小野的双肩，身体牢牢的贴在他的后背上；加上完全一致的步伐，俩人从哪个角度瞅都象是一个人。这洞还挺深，越往里越黑，他们也没带个照明工具。在第N次差点一起被石头绊倒后，小野终于忍不住了，扭动肩膀抖落碍事儿的两只爪子，回头对那个背后灵喝道“你粘这么紧我们还怎么走路啊！”
　　乌漆抹黑的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仁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伸手，终于摸到了对方的脸。
　　“啊---！你干嘛？...吓死我了！”被冷不丁触碰到的小野下意识的想用手打掉脸上的‘东西’，却被仁灵敏的反握住，牢牢攥紧。
　　“你想握着手就说呗！...太黑了，我们带个手电来好了...”
　　摸着石壁一点一点试探着往里挪，直到伸出的一只脚踢到了洞的堵头，小野用一只手上下左右的摸了一遍“到头了...仁你站着别动在这等我，我摸摸这里有什么东西...仁！松手啊！...别闹了！快点...”
　　小野好不容易掰开了仁绞麻花似的缠住自己的那两只手，然后摸着黑在洞中乱七八糟一通儿瞎找“我妈说的还真对，他们就是骗人，比旅游团还能胡诌！整个一个虚假宣传！...仁！...仁你在哪儿呢？...喂！...Hello！...Aloha ！...呜噢！呜噢！”
　　“呜噢呜噢...”
　　“‘糖醋’我没叫你，你听话在那别动噢！”小野站原地里虽然明知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什么，可还是抻长了脖子搜索起来...确定是无用功后挺直了身板儿，两手掐腰大喊一声“程立仁你再不出声我可走啦！”侧耳倾听...
　　“小...小野...别丢下我...”
　　“我没说让你扮演蚊子吧？”
　　Part54
　　小野朝他的方向挪去，拿手大致横扫那一带...没有？不死心的再将范围扩大...都已经触到墙了？那么...慢慢降下身子，展臂...“抓到你了...仁！...你怎么了？”左手勾着他的胳膊，就着蹲着的姿势挪移过去...等靠上他时发现这人浑身抖得厉害，可小野确定他不是因为冷...那就是...
　　“好...好黑...小野，这里好黑...我...”
　　他以为已经都过去了，明明和小野一起睡时都不用留灯了啊！他还想象着能和小野去任何地方了呢！
　　...这会儿好多了，因为左臂被小野用两只胳膊紧紧绕住，连带上身几乎都完全嵌入了自己成防御姿态努力团起的堡垒中；他知道，这个强行介入的人正仰着头对着自己，那呼出的温热气体在自己的嘴边结成了若有似无的雾水...偷偷用舌尖儿舔舔依然干燥的唇，随着唾液在喉间滑动，感觉那阵恐惧感象是不告而别了！明明突然卷土重来，可这会儿竟又瞬间抽身，它究竟是为了证明什么？...不管它想怎样，仁确定了一点——小野是他的万能药！
　　“仁！这样好点儿了么？”说着手指贴着衣服按揉正抱着的手臂。虽然动作幅度极小，但仁还是感受到了，同时接收了来自他的体温；即使微弱，可对现在的仁确是不可或缺。
　　......
　　“呐！...其实我以前不怕黑的...小的时候，有次夜里醒来好想妈妈...怎么找都找不到。。就哭了...
　　那个阿姨说我很吵...还把我一个人关进了小屋子...我都说我不找妈妈了，也不哭了，阿姨都不理我...
　　小野，那里好黑的...开始还有我拍门的声音，可后来我累了，就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声音时断时续、低得听不清什么，黑暗中也根本看不到嘴唇的动作，可小野就是听明白了，一字不落的听心里去了...
　　后来发生的事仁没有说...那天，保姆将3岁的仁独自锁在了储物室里，本来只是想吓吓他的，可自己却睡着了。等凌晨4点左右，程楠下了飞机高高兴兴的回到家时，怎么找也找不到孩子，急得她猛摇熟睡的保姆。
　　睡眼惺忪的保姆隔了半天才猛然想起，手指着储物室，磕磕巴巴的为自己开脱，解释怎么被小孩吵得头疼，心脏病都要犯了...程楠看了她半响，突然明白过来，一把推开那个顾自喋喋不休的女人；脸色惨白的她，跌跌撞撞的冲向前，一路撞青了膝盖、带翻不少东西，她就象全无知觉一般，只记得当打开被紧锁的门时...她捧在手心的宝贝儿、她的仁仁...小小的身体就蜷缩在墙角，毛毛的脑袋深埋在细细的一双胳膊里...程楠全身的力气一下被抽了个精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移动过去的，更不确定将她的宝贝紧紧搂在怀中的还是不是自己的手...一遍一遍的喊着他的名字，一遍一遍重复着“妈妈在这儿！别怕，妈妈就在这里！”
　　仁用小小的手掌帮妈妈擦着那些仿佛怎么也流不尽的眼泪“妈妈！妈妈！你别哭啊！仁仁以后再也不找妈妈了...也不哭了，那样阿姨就不会生仁仁的气，也不会把我关起来了！”
　　从那以后，仁仁保姆的更换停留在了这第6位上。父母轮班请假在家照看儿子，可这样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后来到了差不多的年龄，在朋友的建议下去了他夫人开的全托双语幼儿园，因为关系很近，她带仁和自己亲生女儿完全没有区别。可仁的性格却是越来越孤僻，从没见过他主动和谁说话，更别提和哪个走得近了！仿佛世界只有他自己...要是让以前接触过这孩子的人看到他这样粘着小野，恐怕眼睛都要脱窗了吧？
　　小野听着仁的述说，无法自制不去联想他们所在的山洞就是那间小小的黑屋子...见不到一丝光亮，这里明明宽敞的很，可他就是有一种憋闷的感觉，四周的岩壁不知被何种神秘力量驱动着、同时向中心推挤过来...马上就要贴到自己身上了，却还没有停止的迹象；心里恐惧得想要大声急呼，可到处都是静悄悄的，一旦弄出点声响，就会形成不间断的回音，让人怀疑那是不是没有成形的鬼魅，故意把脚步声跺得狂响，致使无处可逃的囚徒被吓得个魂飞魄散...
　　惊魂未定的小野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有仁陪在身旁，可当时的仁呢？...
　　那里只有他！
　　从小自己就是被家人呵护着长大的，爸爸妈妈也从没让他独自一人，更别提叫陌生的阿姨来带了！...以前从没想过，这是多么的幸运啊！
　　要是能早点认识仁该多好！那样就可以把自己的幸运分给他，让他和自己一样有着快乐的童年！
　　不行么？哪怕就只是让自己陪着他度过那一个个孤独的夜晚？...
　　“仁！”
　　黑暗中仁感到小野的身体明显一动，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抱了个满怀“仁别怕！小野就在这里，小野会一直陪着你。别怕哦！”
　　这承诺般的话语虽是简单，却驱散了仁心中最后一片乌云！
　　反抱住对方，用双手将触及到的衣物紧紧的攥住——仿佛攥住的是照入生命中唯一的光束...再不能放手！再不愿放手！
　　就这样两个孩子相拥着静静坐在地上，过了不知多久，仁抬起头来，眼神透着无比的坚定，再没有半点怯意或是彷徨“小野，我们走吧！”“噢，好！...有我在，仁再也不用怕了。”对着黑暗仁依然笑得灿若朝霞。
　　俩人在互相的帮助下，适应了有些麻木的双腿；站稳后，慢慢摸索着想要向洞口方向移动，可此刻他们才注意到，为什么进来时明明还可以看到洞口的光亮，现在就找不到了呢？
　　仁灵机一动“小野！‘糖醋’在外边...”“仁！让‘糖醋’给我们...”这俩人儿还真是心有灵犀！
　　小野动动仁的胳膊，仁朝着空气喊到“‘糖醋’！”
　　“呜噢呜噢”
　　“ ‘糖醋’你别动！...现在叫两声！”
　　“呜噢呜噢”
　　“很好！”
　　小野在他们的‘对话’声中拉着仁的手，顺着‘糖醋’叫声的方向走；仁将握着的手稍稍使力端着，这样一来，即使看不清脚下，小野也能靠他维持住平衡了...
　　等他们走出来才发现，天实在是阴得很！
　　“要下雨啦！”
　　“我们得赶快回去！小野我们走！”抱起还在和他们撒欢儿的‘糖醋’，牵紧小野的右手沿着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