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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二十九
      风平浪静没几天,李云彩还是舍不得那五万块,背着柳富平又一次找到了梅清,这一回她当着梅清的同事大闹了一场,连叫她弟砸烂锅灶的事都不小心说了出来,梅清当时气得脸发白,上去就给了李云彩一嘴巴,李云彩哪吃得这个亏,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梅清的几个同事借着劝架的方式拦住了。
      李云彩国骂地方骂家乡骂,骂个不停,梅清见惯了不讲道理的孩子家长,练就了心平气和的职业操行,叫来几个保卫把李云彩推出了儿科。
      听说姐姐吃了亏李云华想给梅清点颜色瞧瞧。
      人前坚强的梅清,夜里还是流下了委屈的泪水,曾经想还这五万块的想法也打消了。
      一夜没睡好,梅清眼睛肿了,她用冷水缚了会,回屋对着镜子给自己挤出了一丝笑,活动了下僵硬的脸部肌肉,才去叫醒柳眉。
      平常柳眉虽总赖床,一听见梅清说七点要迟到了还是会挣扎着爬起来,可今天叫了好几句被子都只是稍微动了动,梅清只好上手准备拉她起来,触到额头时发现有点烫,一瞧那小脸儿通红。
      “眉儿,发烧了?!”这无疑对梅清的心情是雪上加霜。
      “嗯……”柳眉含含糊糊应了一句。
      “今天不去上课了,在家休息好不好?”
      “不要!”折腾一下,柳眉渐渐清醒,“妈妈,我精神好得很。”她一骨碌从被子里坐起身。
      “那你就上上午的课吧,中午妈妈去接你,给你老师请下假。”梅清忙给她往身上套衣服,自己要上班这时候请假也没人替班,在家休息也是难题,没人照顾。
      “好吧。”
      正如担心,下午柳眉的体温再次升高,人明显打蔫,一量体温三十九度,血象一万多,梅清让她躺在值班房里打起了吊针,柳眉一万个不乐意,她最怕打针。
      点滴打完也到了梅清下班的时间,坐在妈妈自行车后座上,柳眉精神头又回来了,荡着两只脚还哼起了歌。
      “森林里有个小女孩,眼睛大又亮……”
      “眉儿这什么歌,《小红帽》?好象不是这个音?”
      “《柳眉》,这是姐姐写给我的歌。”柳眉得意洋洋地说。
      “姐姐又给你写信了?”
      “是呀,同学们可羡慕我了,全校都知道我有个姐姐在北京读书呢!”
      “那要以姐姐为学习榜样哟!”
      “……”
      母女俩说得正开心,冷不丁迎面急速撞来一辆自行车,梅清紧急按下刹车,岂料刹车失灵,她赶紧向一旁避让,却因为道路打滑把执不住笼头,连人带车倒向了路边。
      撞人的冒失鬼一溜烟骑远了。梅清从一连串应接不暇中回过神,忙搜寻起柳眉,柳眉的头蹭到了一棵道行树,腿还压在自行车后轮下。
      周围有现场目击者跑过来帮忙移去压在两人身上的自行车,骂着逃跑的小青年没家教,有人甚至问梅清是不是认识那个青年,他好象是故意撞上来似的。梅清没时间细想,她顾不上被路阶葛疼的腰抱起柳眉,查看她额头上的伤势。
      柳眉的头皮被擦去了一小块,鬓角红了一片,梅清的眼泪出来了。
      “妈妈,我没事。”柳眉抬手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
      “眉儿,能不能站起来。”
      “可以。”柳眉扶着树直起身,小腿被压青了一块,她咬了咬牙,不想让妈妈太担心。
      晚上,梅清不能睡,柳眉十二点又烧回了三十八度多,她时不时会梦呓一句,含糊不清,有时象说痛,有时象喊妈妈,有时又象叫姐姐……
      梅清守着孩子,时不时换上湿毛巾给她物理降温。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她觉得自己错得厉害,还不如一个九岁的孩子呢,她温柔地亲吻了下柳眉的额头,好象不那么烫了。
      暑假将至,苏岩给家里打电话说她接受了学校组织的乐团演出,练老师也有意让她多些舞台经验,不回家了。
      苏惜川两口子想女心切,自从她到北京读书后除了过年在家呆了半个月,又大半年没见到人了,虽说有练流苏老师在身边衣食住行没什么不放心,可也不知胖了还是瘦了,过得开不开心。赵秀娥一听她又回不了家就急了,抢过苏惜川的话筒就嚷起来,说柳眉家出事了,她舅舅被拘留了,柳眉的妈妈正和柳眉的爸爸打官司呢!
      苏岩一听头就大了,忙问怎么回事。
      苏惜川使劲地瞪了赵秀娥一眼,怪她乱说话,让远在北京的女儿担心。赵秀娥没搭他,一五一十把她了解的情况说了一遍。
      赵秀娥说柳眉的爸爸后来找得这个老婆是个泼妇,跑到梅阿姨的单位去闹事不成,就去欺负小柳眉,结果惹恼了梅阿姨。
      苏岩一听就急了,“她怎么欺负柳眉了?”柳眉最近的信里可没提这回事。
      “柳眉那两天在发烧,那个女人的弟弟却故意撞骑车回家的母女俩,结果柳眉受伤了……”
      “这人怎么这么坏!”
      “你听我说呀……后来梅阿姨的弟弟带人来看病,听说了这事,她弟弟回去就叫了七八个村民去了柳眉爸爸的药厂,要找他理论。那天柳富平办事去了,不在厂子里,那个泼妇在,厂里的保卫人员堵着不让他们进,双方就起了冲突,后来不知怎么回事,附近的村民也参和了进来,事情越闹越大,吵架变成了群殴,再到打砸,直到公安来了事情才叫停,村民都一哄而散,梅清的弟弟被当作闹事的首犯给拘留了。”
      “原本是一群无知村民对药厂实行暴力,都算到梅清弟弟头上了,这公安也不知怎么办事的。”赵秀娥唉声叹气着。
      “那……那怎么办?”
      “打官司咯,本来这事我们也不知道,这不是你叔是律师吗?法律援助正好安排的是他。”
      “叔怎么说?”
      “他说最好是和解,毕竟都是柳眉的亲人。”
      中午苏岩和练老师一起吃饭,意外地见到了几年未见的林芝华。苏岩是个实心孩子,不懂得掩饰,为了柳眉的事她心里象堵了块铅,没什么味口。林芝华是个大气之人,苏岩的情绪被看在眼里却不能留在心里,于是便笑着追问了几句。知道了缘由后当晚林芝华便给苏岩的父母家去了个电话,问到了她叔叔的电话号码,明白了事情的来笼去脉后她又拨通了另一通电话。
      “你可真是个大好人!”一旁坐着的练流苏打趣着她。
      “尽力而为嘛,你看你的宝贝学生难过的样子,我这也是替你分忧呀。”
      “那咱们的忧怎么办?”
      “怕什么,我们都没做什么,不怕他们调查。”
      “你说赵自强是真的叛逃了?”
      “不清楚,咦……我不是和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吗?”
      “谁知道,你肚子里的花花肠子多着呢!”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什么了?我……”练流苏已经被林芝华的上下其手堵得没法表达了。
      一周后,苏岩得到消息梅清那事和解了,赵秀娥在电话里说柳眉的父亲为这事当庭给梅阿姨道歉,场面还挺感人的。
      而事实上是林芝华那通电话起了作用,接电话的人正是当年她居住的那幢小楼的主人,省公安厅厅长董义生,董义生给市局去了个电话询问此案,市局立刻有人捎话给柳富平,叫他撤案,不然真查起来他那污染环境的事情捅出来收不了局。柳富平也无意打这通官司,一开始他并不知情,等他从外地回来,梅清的弟弟已经被拘了。
      接到市局某人电话后他气得够呛,回来就说要和李云彩离婚,李云彩哭着闹着说自已哪里做错了,都是为了他,都是为了这个家,说他和梅清合着伙欺负她,拿儿子和自己的性命相胁。冷静下来柳富平想一开始自己也许就做错了,现在只能将错就错,这离婚只能说说,吓吓她。于是柳富平静下心来跟李云彩分析事闹大了对自己一点好处没有只有坏处,说厂子里的很多问题就盖不住了。
      和解梅清的要求不高,就是要柳富平和李云彩当着众人的面道歉。
      练老师对苏岩说她要离开学校,虽然苏岩早听说练老师在海外的哥哥苦寻她十几年半年前终于联系上了,练老师出国是早晚的事,但当练老师亲口告诉她时,心里还是难过得不行,她觉得自己不够珍惜与老师相处的时间。
      晚上是叶盈的踢馆时间,看苏岩闷闷不乐的样子,逗了她半天才得知是因为练老师的关系。叶盈打探四下无人,神秘兮兮地说练老师不得不离开。
      苏岩表示对她这话的不理解,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她。
      “你不知道?练老师和一位高官关系不一般!我听说她能在这任教也是凭了他的关系!”
      “瞎说!练老师原本就是咱校的教授。”
      “可后来她不是下放了吗?多少年都没回来,这一回来才两年不到吧,就出事了!”
      “什么事?”
      “那个高官外逃了!”
      “那也跟练老师走没关系!”
      苏岩丢下一句话,气呼呼地一个人回宿舍了。叶盈想追可又怕招惹她那怒气,说实话,苏岩平时挺温和一人,脾气上来却犟得很。
      以苏岩对练老师的了解,她不信叶盈的鬼话,为这事她几天没理叶盈,终于逼得叶盈对天发誓绝不是自己在瞎编,更没有到处乱说有意毁坏老师名誉。苏岩继续不理她,叶盈没办法说了实情,说她家有人在办这高官的事,那位高官外出考查一去不回了,部里派了几次人员出国寻找都没找着,事后清查高官物品时才发现他在利用工作之便转移资金,而且多年来一直在走私,他没有家室,孤身一人,国家要查起他来难度极大。
      “这下你不奇怪为什么会牵连到练老师了吧!”
      “那高官的关系网大着呢,象这样查,不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没做错事还怕查,问题是练老师要走?没问题干嘛这时候走?”
      “也许事赶一块了呢?”苏岩想起林芝华也是这时候来北京呢,事儿真能赶一块呀。
      “这位高官的前妻都被叫来谈话呢?自从□□出事,这一类事情真象办案,一个个排查呢!”
      “这算哪门子事儿呀?这不跟诛连九族似的!”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汝,莫我肯顾。逝将去汝,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国家损失不少呢!”
      “还有心事念诗?!”苏岩鄙夷地看了叶盈一眼,继续皱着眉。
      “你别这样看我呀,我又不是硕鼠!?”
      “没一个是好人!”苏岩小声嘟嚷了一句,躺在树身上望着树叶缝隙间的蓝天。
      “练老师是好人!苏岩是好人,咱也是好人!”叶盈在同一棵树另一边靠着,也学她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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