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之恋》纯净天蓝

28、第 28 章

　　二十八
　　梅清没有想到一通电话后等到的是李云彩，说她是来接那五万块钱的。
　　“柳富平呢？”梅清满是气恼，在上班的地方，上班的时间，她忙得转不开身，还得面对这么个人。
　　“他很忙，哪有时间管家里的事，都是我出面的。”李云彩并不在意梅清眼里的冷漠，她把儿子送到幼儿园后就到梅清的医院，虽说现在她不工作了，也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她还急着赶回去打牌呢。
　　“你叫他来拿吧，这钱我是不会交给你的。”
　　“你什么意思，他的钱就是我的，我还拿不得？”当初婚离得那么痛快，李云彩就认定梅清是个软柿子，没想过这钱有接不到的结果。
　　“他的就是你的？不见得吧！”梅清语气充满了轻蔑。
　　“你这什么意思？”李云彩不喜欢梅清的语气和眼神。
　　梅清没有停下来跟李云彩多说的意思，好象多一句都是费话似的，一位病人家属转过李云彩急匆匆地找到了梅清。
　　梅清跟着家属便走，连一句我现在很忙的客套话都没丢给李云彩。
　　李云彩望望四周，说不出的腥酸味飘浮在各个空间。医生有什么了不起！什么工作环境，一股小孩的奶臊味，她撇撇嘴，扭着屁股走了。
　　一路上她越想越气，气柳富平没吱一声就给了前妻五万块，这可不是笔小数目；气梅清对自己涕之以鼻的态度，更有她那句嘲笑自己的话，一个失败者，有什么资格嘲笑她。
　　柳眉的头发留很长了，每次洗头发都要花上不少力气，为了方便梅清总是先烧好两热水瓶开水，将脸盆和热水提到宿舍一头的公共平台上，隔着一排水笼头方便接水。
　　这天梅清下中班，柳眉也听话的早早回了家，宿舍里只有两个人。
　　柳眉的头发刚打湿准备打洗发水时，梅清听到楼道里咚咚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以为又是二楼的冒失小子，没去理会。
　　梅清侧着身看不清楚，两个人急速从楼道窜过冲进了走廊，她有点分心。
　　“妈妈，你抓得我的头皮痛。”柳眉低着头抗议着。
　　“哦……”梅清回过神，轻轻揉着柳眉又细又软的长头，白色的泡沫渐渐升起来。
　　乒乒乓乓一阵乱响从走廊间某个角落传来，象是什么金属物件被砸坏了的声音。梅清操着两手泡沫，迅速冲进走廊，大叫到“干什么？”
　　两个十几岁的男孩正拿着棍子对着一处锅灶乱打一气，一听有人吼叫，将手上的破坏工具往地上一丢，撒丫子就往另一个楼道口跑去。
　　“你们谁家的孩子？”梅清追骂了几句想起柳眉一个人在另一头阳台上，正顶着一头发水泡泡才收起脚。
　　走回去的过程中梅清才发现，被砸的是她家的锅灶。
　　锅坏了，晚饭没法做，在小王家边吃饭边梅清边寻思着下午的事。在孩子面前她又不想多说，等将柳眉支回屋写作业她才和小王做起了分析，这时也差不多整幢楼都知道了梅清的“厨房”被砸一事，纷纷找上来，有的是凑热闹，有的是出主意，人多嘴杂，说着说着就觉得这事有预谋，不是几个浑小子瞎捣蛋这么单纯。
　　二楼冒失小子娘胖婶说她问过臭小子了，他们今天都在学校踢球，没谁有空往家跑。
　　“你是不得罪人了？”小王问“今早有个女人找你，我看你脸色挺难看的。”
　　“她是柳富平的老婆。”
　　“就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你早不说，说了我准得骂哭她！”
　　“她找你干嘛？”胖婶问。
　　“准没好事！”小王插着嘴，“我听说……”小王有点犹豫，她早听到了柳富平把五万块交到财务科的事，只是还没就此事跟梅清探讨过。
　　“她来拿钱的。”
　　“那五万块，不是柳富平交到财务科的吗？”
　　“是我叫柳富平把钱拿回去的，我不要！”
　　“那不要脸的女人就跑来拿了？！”小王的眼睛瞪得铜锣一样大“你可别犯傻，凭什么给她呀！”
　　“就是，你可别犯傻，这钱人家不给，要都得要，给你，你还不要？自己留着干什么不好！柳眉还小呢，将来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胖婶没管住自己的嗓门，整层楼的人估计都能听到她那放炮仗一样的声音。
　　“我没给……”梅清心更烦了。
　　要说柳眉怎么考试总是七八十分呢，她人不在课本上，这会儿正支着耳朵听邻居家的动静呢，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事她都关心，这不是下午她也是事件亲历者吗？凭什么大人有权说长道短，她就得当瞎子不理不睬专心学习呢！
　　胖婶的话不用支耳朵也能听清，别人嘴上冒犯她都不行，砸了她家的锅搞得没饭吃还了得。
　　药厂的门卫已经认识了柳眉，这回二话不说就给她放行，还讨好似的告诉她厂长在什么地方。
　　“柳富平，你给我出来！”柳眉站在仓库门口对着门里大叫。
　　柳富平正跟仓管核算运输单，一听外面的叫声，皱起了眉。心里埋怨着梅清这女儿是怎么管教的，没大没小。
　　他交代了仓管几句走了出来。
　　“眉儿，有你这样叫爸爸的吗？”他虽然表情严历语气却带着柔和。
　　“你干嘛找人砸了我家的锅灶！你想让我和妈妈没饭吃是不是？”
　　柳眉的一段话让柳富平哭笑不得，他走近柳眉按着她的肩挤出了几分笑“眉儿说什么呢？爸爸怎么会让你没饭吃？”
　　“哼！”柳眉扭着身子躲开柳富平的手，“你赔我家的锅，不然我今天晚上又没饭吃！”
　　“好好，爸爸不会让眉儿没饭吃。”柳富平哄着柳眉让她跟自己进了办公室。
　　他刚拿起电话就被柳眉叫停了“不准给妈妈打电话，她要是知道我来找你赔锅，回家会骂我！”
　　“好好，以后叫爸爸好不好，整天柳富平柳富平的，人家要说你妈妈没教好你！”
　　柳眉想了想，这有关妈妈的名声，她喝着健力宝嗯了一声。
　　“那你说砸锅是怎么回事？”
　　柳眉添油加醋把事件描述了一遍，听得柳富平再一次皱起了眉。
　　“你妈妈说要还那五万块？”
　　“嗯，我听小王阿姨是这么说的。”柳眉眨着眼睛，继续吸着健力宝。
　　“在学校吃饭能饱吗？要不要爸爸带你再吃点？”柳富平把话题差开了。
　　“吃饱了，呆会我就要回去了，我跟班长只请了一会假。”
　　“中午休息还得请假，学校管得真严，明年你弟弟也要上学了，你做姐姐的要懂得照顾他。”
　　“哼，我没有弟弟！”
　　“你这孩子，等会带点去学校分给同学喝，把同学关系搞好一点。”
　　“你什么时候赔锅？”
　　“你……什么？”
　　柳眉更正道“爸爸，你什么时候赔我妈妈锅？”
　　柳富平对这孩子无可奈何地唉了口气，直起身“现在就赔，爸爸把你送回学校，然后赔个锅给你妈。”
　　柳眉终于眉开眼笑了。
　　送走柳眉，柳富平跑到梅清的宿舍看了下，梅清虽然已经换了新锅灶，但墙上厚实的油迹处显现也了不少被棍棒乱打出的擦痕，作为证据完整得向柳富平重述了柳眉所言非虚，他想起李云彩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柳富平找到李云华，问他昨下午干什么去了，十八岁的李云华不经诈，两三句话就被套出他跑去捣梅清的乱去了，还信誓旦旦说这事是他一人干的，和姐姐没关系，柳富平忍住没骂他。
　　这几年药厂效益不错，只是美中不足生产中产生的污水处理起来是件令人头痛的事。在兴建药厂之初董村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村外良田被一涓从山上淌下的溪流环绕，溪水清砌见底，游鱼在石间嬉戏，村民就着溪水洗衣浇灌。
　　药厂开工没多久，未经处理浑黄带着刺鼻气味的生产废水被直接排放到了这条小溪，顺流而下，污染了溪水所经之处。一开始村民不少在药厂上班，都未太留意。去年村里有几个人先后患上怪病相继死去，才有村民将罪责归到了药厂水污染。
　　这之后水污染问题使得柳富平与附近的村民一直纠纷不断，他没少花钱打点，结果最近村民越过村长的阻挠把这事直接捅到了市里，在主管环境的副市长办公室他看到了村民的举报信，从信的行文格式来看不是一般村民所为。后来有个自称记者的人主动联系了他，跟他说要深入采访董乡水污染问题。柳富平跟记者接触了几次，人家满意地走了。
　　谁看到他这块肥肉都想咬一口，柳富平想到这不是长远之计，经济发展要靠工业，市里有意成立工业开发区，柳富平想用钱得用在刀刃上，开发区有政策支持，好过在这里堵窟窿，于是决定迁厂。
　　选新址，找贷款，要做的事太多太多，砸锅的确是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了。
　　最近事多，少有时间在家吃饭，为这事柳富平还是抽了个空，席间他叫李云彩别管那五万块钱的事了。
　　一听这话李云彩撂下筷子眼睛象拎开自来水笼头一样滴下泪来。
　　“我一心一意跟了你，也不顾别人的白眼冷脸，我是怎样的人你还不知道？一心一意为了咱这个家，你现在建厂子钱那么紧，还要给她钱，说都不跟我说一声……”
　　“好了好了……”柳富平也放下筷子，“哭什么，我那钱是给眉儿的，她是我女儿。”
　　“她是你女儿，那小明还是你儿子呢，我还是你老婆呢！”
　　“给你俩的肯定比给她多，这事别再提了。”柳富平有些不耐烦了。
　　李云彩却不肯罢休“人家可没把眉儿当成你的女儿，她要把钱退给我，又不是我强要回来的！凭什么反而我做了错事似的……”
　　“她就那样一个人，你跟她计较得气死。”柳富平想起梅清拒绝自己五万块的表情。
　　“我又没做错什么……”李云彩还在哭哭啼啼，一副委屈样。
　　“好了，你那个二百五的弟弟昨天把人家的锅灶都砸了，这事就算扯平了，别再提了，吃饭。”
　　“谁跟你讲的，我弟又不懂事，他能干那种事？”
　　“都说不提了，怎么没完没了了。”柳富平放下碗坐到沙发上，心里感叹女人真是没一个能让人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