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之恋》纯净天蓝

25、第 25 章

　　二十五
　　“这日子没法过了……”每周二晚八点是叶盈的踢馆时间，因为这一天她和苏岩都没有外事活动。
　　对于叶盈的一惊一咋苏岩早就习以为常，她靠在自己下辅的被子上盯着手上的书看也没看叶盈一眼说“桌上刚买的苹果，你吃一个吧。”
　　“其他人呢？”叶盈抄起一个举到嘴边“洗了没？”
　　“嗯。”
　　“别看了，别看了，我给你带了好东西。”说完叶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磁带得意地伸到苏岩眼与书之间，“咱听听这个。”然后一口咬住苹果两手在苏岩床上的找寻一个小型手提式录音机。
　　“这呢，这呢，往哪摸呢。”苏岩抽出录音机打了下叶盈的手。
　　“怎么样？”叶盈靠着床架支着头问苏岩。
　　“旋律是很优美，但……它的主题是什么？”苏岩坐在另一头，手上换成了一本乐谱。
　　“你又来了！你不能换个方式去欣赏流行音乐？”叶盈直起身，摇了摇头转到墙角将录音机中的磁带退出来，“咱这不对牛弹琴吗？”她哀叹着。
　　“难道不需要主题吗？总得说点什么吧。”苏岩还在纠结。
　　“那你上次写的那首儿歌主题是什么？一个长得柳叶眉的小姑娘？”
　　“这你一听不是就知道了吗？”
　　叶盈白了一眼，“我以为能写儿童作品的人都象个玩童，真没想你这样的也写。”
　　“那你写哪一类的？”
　　“这个嘛……”叶盈卖了个关子“下回分解。”
　　“不过他的技艺倒是很娴熟，刚才那首叫……”
　　“《童年的回忆》，人长得才帅呢，金发的！”
　　苏岩翻看着磁带盒，“听说他来中国巡演了！”
　　叶盈眨眨眼，有些意外“你不是第一次听？”
　　“我有那么食古不化！”苏岩坐着正正的，似乎这个提问很严肃值得探讨一番。
　　“一般啦……”叶盈有些言不由衷，变戏法一般手上突然出现两张蓝色票子，冲着苏岩晃了晃。
　　“星期六晚上七点整，怎么样？”
　　苏岩不明就里，望着她。
　　“要不要听现场？”
　　“你买的？听说票很贵的！”
　　“别人给的，咱俩去！”
　　“就两张？给你的人不去吗？”
　　“我说你这人！怎么该多问的时候不问，不该问的时候又问个不停，只管跟着去不就得了！”叶盈假装不耐烦的语气。
　　“当然不行！”苏岩慢条斯理的回了一句。
　　“你看我吧，好歹也是美女一枚，万一招个蜂呀惹个蝶呀的，你就不担心我有个不测呀！”叶盈一本正经的说着。
　　“没事，就是千军万马的苍蝇您老也能接待得的妥妥当当的。”
　　“好你个狠心的家伙！”叶盈跳起来，咬牙切齿“你明儿真不去！？”
　　苏岩眉毛一挑，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你还架我去不成！”
　　“哪能呢，咱俩这交情！这回我保证不是给哪个二子牵线搭桥的！”叶盈说得信誓旦旦的。
　　“我这……”苏岩指指心“你这人早没人格了。”
　　“哎哟，可叫我伤心的……”叶盈曲着身假意捂着心口。
　　“好啦，真能装，我明天真没空，你另找人吧。”
　　“什么事？”
　　“有人介绍我去做家教，说好了明晚。”
　　“请你做家教，那得多少钱一小时呀？这家肯定忒富贵！”
　　“那家女孩子要考咱校，我帮她临阵磨枪呢，也就个把月，友情赠送的。”
　　“面子真大！谁呀？我哥们托了几次叫你去他那驻个站，给钱的，你都不肯！”
　　“下回他开分店我保准给他捧场！免费的。”
　　“叫你清高的！”

　　苏岩有她的苦楚，只是不能对人说。刚入校那会儿，苏岩也跟着同学们一起到校内兼个职，或找个零工挣点生活费，毕竟她觉得自己成年了，不想总靠着父母，学艺术是条费钱的路，父母都是工薪族，现在花的一分一厘都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一开始她跟着同宿舍女生卖盗版磁带，背着包到各个宿舍搞推销，事儿才干了两天就被练老师撞见，那晚练流苏值班，她到学生宿舍楼巡视。
　　当着众多学生的面练流苏没说什么，但那眼神，象刀子一样割着苏岩的心，她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下课后，练流苏叫住下晚自修的苏岩，两人一路无语跟进了练流苏的小屋后，苏岩开始无所适从，虽然在心里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内心那种隐隐说不清的情感让她很受煎熬。
　　“小岩……”练流苏的声音温柔依旧，“过来。”
　　练流苏拉着苏岩的手，缓缓说“你这双手，要对得起那黑白琴键。”
　　这话使苏岩有点懊恼，“老师，我没有觉得自己对不起这双手！”
　　“你以为你有很多时间吗？”
　　这句话的原义是：你以为你的艺术生涯会有很多时间可以任你虚度吗？
　　苏岩沉默不语，盯着自己的双手。
　　“小岩，你就是我的孩子，以后的事听老师的，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你得听我的。私心杂念不要想，明白吗？”
　　苏岩抬起头看着老师，不能完全明白练老师的心迹。
　　“你的父母将你送进这里后，你就是我的孩子了，所以，孩子，课堂之外的事情我会给你安排，不要担心钱的问题。”练流苏微笑得看着苏岩。
　　“老师，我只是……”
　　练流苏没等苏岩将话说完就被练流苏摆手示意停止了表达，她一改严肃表情轻松地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我为你做的，将来你能加倍偿还给我，这叫……投资。”

　　“发什么呆呢……”叶盈推了推苏岩，“送我一程吧，快到熄灯时间了，你这里的姑娘怎么还不回来？”
　　“去兄弟学校参加联谊会了，走吧，我也散散步。”苏岩站起身，大概起身太快忽觉一阵头昏，她原地站了一会，稳定了下心神。
　　从宿舍出来，月朗星稀，刚下宿舍楼走不了几步路叶盈软骨病又犯了，拽过苏岩的胳膊靠着，苏岩笑了笑，她惊叹这世上有种人能让你见一面就深交，而叶盈正有这种能力，首先体现在她的肢体语言能力上，叶盈有粘人的天赋，天热时苏岩会推搪几下，但总是不久她整个人就又靠了过来，初识如此更何况现在两人熟络得象孪生，知道推也推不开。
　　“你知道吗？你身上有种香味，我每次闻到了就觉得心安……”叶盈幽幽说着，用手捂住打呵欠的嘴。
　　“安魂香吧，瞧都把你给催眠了。”
　　“有点……”叶盈蔫蔫地，就象入睡前的症状。
　　“好好走，你最近吃得太好了，我的胳膊肘儿都酸了。”
　　“再忍忍，前面就到了。”叶盈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你们作曲系是不是不好混，个个都是你这样的？”
　　“遇上法西斯了……”说到这叶盈象打了鸡血一样，声音高了八度，控述道“写的曲子都过不了她那关，我今晚到你这找安慰呢，谁知道你又一次拒绝了我！”说着可怜兮兮的。
　　“好好走道儿！”苏岩推了推象又胖了几斤的叶盈，心想这大学食堂真是个奇怪的地方，都一样的伙食，有的人越吃越胖，有的人却越吃越瘦。
　　“苏岩，你好象又瘦了，骨头都硌着我了。”叶盈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力量都压在苏岩右肩上了。
　　“你除了玩就是吃睡，拿点心思放在写曲上吧！”苏岩又推了推她，无奈叶小姐身上长满了吸盘，而且两人不在一个重量级别。
　　“我就不爱听你说教的这一套，除此之外的你我都挺喜欢的。”叶盈没点悔悟的迹象。
　　苏岩突然歪头盯着叶盈看了好一会，“我妹妹也这么说我。”
　　“你妹妹？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人家才九岁！”
　　“啊！还在玩泥巴的小孩！”叶盈不屑地说“她哪懂什么叫喜欢？给她三颗糖就说喜欢你了。”
　　“她可不是玩泥巴的小孩！”苏岩笑着说，脑海里闪过柳眉淘气的样子，还是那个小小的身影。

　　九岁的柳眉眉宇间还留着稚气，心智却早熟于同龄。她仍旧不喜欢王叔叔，只是不再用从前那般激烈的方式，她想方设法占用梅清一切工作之外的时间，拿着梅清买回家的口红四处乱图，躲起她眼中觉得梅清穿起好看的衣服。
　　孩子的心其实很单纯，一眼即见，梅清明白了女儿的心思。在柳眉的一篇作文上，《我的妈妈》虽然只是三百字的短文，却让她看到了女儿藏着一颗细腻的心，这颗心装满孤独、倔强她害怕失去，懂得珍惜。梅清觉得很欣慰，幼小的女儿用她自己的方式直面人生，而她呢，再不想让她受到哪怕一点点伤害。面对王湘君的痴情，梅清曾经勇敢过，却在最后一步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