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之恋》纯净天蓝

24、第 24 章

　　二十四
　　练流苏说将来的事两人要一起背，于是在北京的第三天，林芝华退了房住进了她的宿舍，这之后林芝华除每日上午去探望老首长外也拜访了在北京的其他一些故旧，有以前单位的老领导、老同事、陈秘书家，又专门请陈松吃了次饭，看望了下在北京读书的外甥，几乎能走动的都过了一遍，唯独没有联系赵自强，不是她躲避，而是赵自强出国考察了。
　　练流苏假期结束第二天林芝华上了回深圳的火车，离走时她吩咐练流苏赵自强再问到她就将自己的BP机号给他。
　　望着林芝华自信的目光，练流苏胸中充满了自豪，她吻了吻林芝华的额头，略带遗憾，“芝华，我有些后悔，以前，白白错过了那么多好时光。”
　　“说啥呢！想到一大笔债要还，后悔了是不是？”林芝华调侃着。
　　“想到今后日子都要面对个不正经，是有些后悔。”
　　林芝华没想到练流苏也开起玩笑来，于是兴致更高，狡黠地一笑“还不得及，练老师。”
　　“四匹马追都来不及了。”练流苏故作忧怨地唉了口气。
　　“没关系，我会等你的。”林芝华抱住她，温柔地说，“站在原地，等一辈子。”
　　练流苏若有所思。
　　“我不能让你等那么久！”她的话象是誓言。
　　林芝华觉得眼眶又在发烫，她努力平衡着自己的情绪，放开手，因为她那一句话心里默念：值了，将来就是再大的风浪也不怕了。

　　八月底，放假的大学生先是三三两两然后是成群结对陆陆续续返校，迎接新生的工作也渐渐拉开帷幕。北京的九月秋高气爽，泛着微凉，练流苏一早就去了火车站，她等待中的身影终于鱼贯而出。
　　再见苏岩，练流苏惊诧于自己的眼力，这个从小看着长大视如已出的女孩子，天生就有种清逸俊秀的气质，赖是衣着相比首都的女孩过于朴素，却有如一朵清莲出水天生丽质难自弃，举手投足，一笑一颦都令人难以一眼忘怀。此时练流苏仿佛看见一条金光大道向着苏岩伸展开，她暗暗下了决心，要尽其所能让这个孩子达到不辜负自身优良条件的高度。
　　安顿好自己的孩子，苏家父母便要离开，练流苏好言好语留了三天带着这一家三口将北京城粗粗逛了个遍。面对苏惜川总说的不好意思，练流苏责怪他太生份，苏惜川忙解释是看练老师工作太忙，给她添麻烦。
　　还是赵有娥会说话，她说苏岩这孩子心眼好，心肠软，人又实诚，有练老师在吃不了多大亏，说苏岩放在练老师这儿就放一百个心了。
　　相对于其他千里迢迢的同学，苏岩确实没有感到太多离愁别绪，因为在她心里练老师是另一个妈妈。
　　可柳眉就不同了，姐姐要去北京上大学，她就差抱着苏岩大腿哭鼻子了。
　　传说大学里是一年土二年洋三年忘了爹和娘，北京相对宜宾不光是地理范围的大，眼界高出了不知多少倍，练流苏最先着手苏岩的工作不是她的学业，却是她的着装及社交。苏岩想说自己只是一名普通大学生，老师给买的衣服哪里会有机会穿，却发现自己是大错特错，直到上了半个学期的课后苏岩才发现，练流苏无论做什么事，必有她自己的理由。
　　在这个强手如林的院校里，钢琴系学生个个几乎都能代表国内一流的演奏水平，更加上每年有十几位世界一流的大师到系里进行讲学、演出等学术交流，除此之外几乎每周都有学生演奏会，教师也经常参加世界各种类型的演出和讲学活动，并担任各种国际比赛的评委，一个才入校的新生就要在学校举行钢琴个人演奏会，无疑是班门弄斧，何况自古就有同行相轻的说法，苏岩这一场音乐会就象是人生中下了莫大一注，输赢都会影响一生。
　　而这场音乐会在另一种形式上也是练流苏的赌注，她已等了太长时间，不能再等了。在苏岩的字典里一直都是韬光养晦，锋芒太露不是她的风格，可是老师对她说艺术需要激情，需要青春，需要这两者结合的表现力，她的舞台已经拉开了预幕，不能迟疑，总不能让台下关注的千千万万双眼睛空等待一场。
　　“你只管专心练琴，其他的，老师会安排。”练流苏的一席话无疑就是定论，这架轿子再不想上也得上，而且只能尽全力。
　　演出获得了莫大的成功，苏岩方才发现并庆幸自己的人生中有练流苏，她不是个一般水平的老师，在她那小小的宿舍里苏岩发现了她的秘密，练流苏是真正的音乐世家出身，她个人在国际上获得的大大小小奖项无数却从未向她道说，而现在似乎已潜心钻研起学术和教育，属于墙内开花墙外香的类型了。
　　个人演奏会后苏岩逐渐名声雀起，在校园里人尽皆知。
　　“你今后的人生，必定会匆匆忙忙，万众瞩目，这是你必须能承受的。”晚上躺下时苏岩反复回味着练老师的这句话，心莫名地慌乱，她想念家乡的宁静，想念从来不对她要求过高的父母，想念柳眉那双纯净晶莹的大眼睛。
　　“练老师，您是不是走得太急了，我……都快跟不上您的速度了。”苏岩心情默念着，流着眼泪睡去。
　　沮丧苦闷如沉沉黑夜，当第二天太阳升出海平面就全都消失怠尽，苏岩又神清气爽地走在通向梯形教室的路上。
　　就要即将进入教学大楼时一个如精灵般的影子突然跃入她眼帘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跳到了她面前，苏岩忙止住脚步，疑惑地望着眼前对着她笑脸盈盈的女孩子。
　　“我叫叶盈，是作曲系大一新生，能认识你吗？”
　　“我……我是苏岩，钢琴系，也是大一。”
　　“我知道。”叶盈人如其名，给人的感觉是满满的青春飞扬，“你记住了我的名字吗？”她问。
　　“记住了。”苏岩习惯面对练老师的教诲，一时改不过来自己的态度，这个回答就象个乖学生。
　　叶盈于是笑意更浓“想不到平时你是这样的！”
　　“哪样？”
　　“就这样。”叶盈两眼笑成了弯月亮，嘴角还分别挂着个深浅不一的酒窝，苏岩迷惑了，她觉得自己象看到了长大后的柳眉。
　　“你看人都这样的吗？”叶盈笑着问。
　　“哪样？”
　　“就这样。”
　　两人象是对峙一般各自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后，苏岩说“我该上课了。”
　　“我也是。”
　　然后两人在教学楼前分开。
　　苏岩听到她身后一个声音，尖亮的好嗓子“中午食堂见。”她回过头，叶盈已经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在参加了几个小中型音乐聚会后，苏岩在不知不觉中生活圈子大了起来，但显然练老师志向不在那些中小型音乐厅里，她的志向在那金壁辉煌的金色大厅，只有世界一流的歌唱家、一流的乐团、一流的指挥家才会出现的地方。
　　白天苏岩在校园里刻苦学习，休息日就跟着练老师参加有关音乐人士的集会，尽量多的观摩世界级大师的现场演奏。一个午后练流苏说她以前的同学吴咏言回国了，带着世界级的钢琴大师伯朗宁来中国演出。
　　“你将有一个和他同台演奏的机会。”练流苏的语调永远平和缓慢，是典型的心口不一。
　　“老师……”虽然已经有了不少现场演奏的经验，但这次会是什么场面，苏岩有些发怵。
　　“她的演奏完美地传递了乐曲中蕴涵的难度和技巧，又深刻地让人感受到乐段饱含的情愫和句章的清晰感，透露出非同凡响的成熟和深情。”练流苏默默念着。
　　“啊？！”苏岩莫名奇妙地看着老师。
　　“这是吴咏言说的，他已经看过了你的表演，不然，你以为是我给你走了后门！”练流苏心情很好地揶揄着苏岩。
　　如此被夸苏岩立刻成了大红脸，她矜持地笑着，把玩着小手指。
　　练流苏看她表情动作与自己如出一辙，怜爱地拍了拍她的肩，鼓励的话无需再多说。
　　那一晚苏岩趴在狭窄的书桌上给柳眉写信，除了一贯要她认真练琴外，还许诺了她一个礼物，那是一首歌，是苏岩第一次尝试谱曲及填词。有这一举动，自然是受了作曲系叶盈不小的影响。
　　她给这首歌取了个名字，叫《柳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