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回肠·计中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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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萧雪落道：“二叔为何不率勤王军去解长安之危，而要往南……”她本想说“逃”，犹豫一下，改为“撤”。顾燕道：“陈军号称十万，勤王军只有区区万余，如何匹敌？”萧雪落道：“就算再不济，也要放手一搏。”顾燕叹口气道：“我大赵历来重文轻武，万余士兵根本不堪一击，去了只会白白送命。”
萧雪落大声道：“二叔要是率勤王军奋勇抵抗，陈军兴许不会破城，爹也就不会自杀。”顾燕看萧雪落半晌，轻声道：“你怪你二叔？”萧雪落默不作声，顾燕握着萧雪落的手，道：“若不是你二叔保存实力，我大赵可能早就亡了。姑姑求你别怪他，好吗？”萧雪落沉吟一会，道：“好。”
顾燕道：“我到吴中皇宫后，和二哥约法三章，其一，要勤政爱民；其二，要守住大赵疆土；其三，要在二十年内收复北方失地。如果二哥能做到，我就将传国玉玺交给他，如果做不到，我就不给。我在吴中城外的落霞观修行了两年，听闻大嫂可能还在人世，便带着六位乔装成道士的大内高手北上，暗中打听大嫂下落。可是打听了一年有余，没有一点消息。这日到了山东泰安，遇见了太乙道的掌教薛抱珍。我听闻太乙道在河北、河南、山东一代有数十万教众，颜惠澹又很宠信薛抱珍，便和薛抱珍交好。不久，颜惠澹召薛抱珍入京，我也随之入京。颜惠澹赏了薛抱珍一座道观，赐名‘万寿观’，薛抱珍任观主，我任副观主。”
萧雪落算了算时日，道：“入夏后，我去过好几次万寿观，何以没见到姑姑？”顾燕笑道：“这半年来，我出门在外，名义上传教，实则笼络各地教众，因此你见不到我。不过，冬至那日我见到你了。”萧雪落幽幽的道：“冬至是娘的忌日，我去观中请薛真人为娘做法事。”
顾燕柔声道：“那日我恰巧外出回来，在观外觉着你长得和大嫂有几分相似，又见到了你腰间的玉佩，于是悄悄跟着你的马车，到了定南王府外，暗想你就是大哥的女儿，忙去附近打听你的名字。后花了几日暗查你的寿辰，确定你是大哥的女儿。今日你从进城到入府，再到出府，我一直跟着你。”
萧雪落道：“姑姑听见我和他说的话了？”顾燕道：“听见了。”萧雪落跪下，道：“侄女不能手刃仇人，请姑姑责罚。”顾燕扶萧雪落起来，道：“其实我早就猜到你不会杀萧天楠。”萧雪落心头难过，哽咽道：“姑姑，我真的狠不下心杀他。”
顾燕道：“我明白，十几年的父女情岂能说断就断？”萧雪落颤声道：”我也……也不会让姑姑杀他。”顾燕道：“我不会杀他。”萧雪落不可置信，道：“真的？”顾燕道：“我们要挑起陈国内部的纷争，需借助璟娴郡主的身份和萧家的势力掩人耳目。”
萧雪落道：“姑姑的意思是……”顾燕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萧雪落道：“话虽不错，但他精明至极，我做什么恐怕都是徒劳。”顾燕笑道：“他再精明也不过是个臣子，你只需对颜凌烈‘忠心’即可。你回定南王府后，照旧当他的‘女儿’。你不能过于仇恨他，也不能像以前那般对他亲。”
萧雪落有几分不信，道：“姑姑要我认贼作父？这般做怎么对得起爹娘？”顾燕脸一沉，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不必在乎。大哥大嫂知道你忍辱负重，只会欣慰，不会责怪。”萧雪落思索片刻，道：“我要是这般做，萧家以后怎么办？”顾燕冷声道：“他们通敌卖国，灭他九族也不为过，你何须替他们操心？”
萧雪落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萧家对我有养育之恩。至少，我这一代是无辜的，老弱妇孺也是无辜的。”作了一揖，道：“请姑姑想个万全之策，否则，侄女恕难从命。”顾燕道：“我早就想好了，到时我会给萧天楠一个机会，他若为我所用，灭了陈国后自会封侯拜相，他若冥顽不灵，我会取他的命，以慰大哥大嫂在天之灵。我如此做已是仁至义尽，你看如何？”
萧雪落心想，他一直都是一个识时务的人，为了仕途，可以出卖颜惠澹。到时只要说清利害关系，要他归降应该不难，道：“就依姑姑的。”跪地道：“请姑姑恕侄女直言，姑姑很恨萧家，以后会不会反悔？”
顾燕笑道：“你如此心细，姑姑相信你能助姑姑一臂之力。好，我给你吃颗定心丸。”举起右手，道：“我顾燕对天发誓，如若萧家以后归降大赵，我顾燕还为难萧家，我顾燕天诛地灭……”
萧雪落忙道：“姑姑不可如此，我相信姑姑便是。”顾燕叫萧雪落起身，道：“我知道要你这般做很为难，但为了赵国大业，只得牺牲小我，我会派人暗中保你周全。”忽而笑道：“你知道颜惠澹为何喜欢滥杀无辜吗？”萧雪落心中一凛，道：“颜惠澹的嫡子死后，他伤心不已，后来就喜欢喝酒和吃丹药。他的丹药是由薛真人炼的，难道是姑姑动了手脚？”
顾燕道：“不错，我在他吃的丹药中多加了一味引子，因此他行为失常，以杀人为乐。本是等他引得陈国上下不满反抗他时出兵收复我大赵河山，没想到颜凌烈却将他杀了。”萧雪落道：“颜凌烈聪明强干，不好对付。”顾燕点了点头，“你借聆听道法为名，随我去万寿观住两日，我们好生聚聚，顺便商讨一下大计。”萧雪落道：“一切听从姑姑的。”
（2）
月夜进了燕京城，在定南王府附近找了家客栈投宿，住了两日，没有见着萧雪落，想着乌依娜的嘱托，忧虑不已。第三日天黑时，在城内随意走，走到城东，遇见了萧雪落。
月夜笑逐颜开，道：“可算见到四小姐了。”她和修竹三年来一直称呼萧雪落四小姐，不同的是，她言谈举止无不恭谨有礼。修竹则视萧雪落为姐姐，偶尔会跟萧雪落撒娇使性子。
萧雪落正要说话，却听到有人道：“你……你们想做什么？”
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娇弱中带着几分凄楚。萧雪落和月夜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绸缎庄外，有四个男子围着一个粉衣女子。那四个男子身材高大，衣着华丽，一面说着污言秽语，一面在那女子身上乱摸。那女子极力挣扎，低声哀求。街两边的人小声议论，轻轻指点，但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止。
萧雪落冷哼一声道：“我去剥了他们的皮。”月夜拍手叫好，转身见街边有个卖面的小摊，道：“老板，给我来两碗面。”说着在矮桌边坐下。老板道：“姑娘稍等片刻。”小声道：“姑娘叫你朋友回来吧，那四位公子可不好惹。”月夜慢悠悠道：“此话怎讲？”
老板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道：“这四位公子是左丞相、礼部尚书、兵部侍郎、骠骑卫上将军的儿子，号称‘京城风流四君子’，平日游手好闲，最喜欢调戏良家女子。你去劝劝你朋友，叫他少管这等闲事，不然会惹祸上身。”月夜倒了杯茶，喝了一口，道：“老板放心，我朋友不会有事。”那老板摇了摇头，忙乎手里的活计。
萧雪落走近那四个男子，大声喝道：“你们四个淫贼快向这位姑娘磕头道歉，不然我斩断你们双手。”那四个男子放开那女子，同时看向萧雪落。四人阅人无数，一眼就认出萧雪落是女子，见萧雪落亭亭站立，脸蕴七分愤怒三分忧郁，杏眼含嗔含悲，清丽难言，华贵难描，不由得一愣。
（3）
萧雪落瞪那四个男子一眼，把目光投向那女子，只见那女子十七八岁，鸭蛋脸，柳叶眉，丹凤眼，小樱嘴，虽然算不上美人，但柔雅婉转，让人怜爱无限。
此女子是前礼部侍郎李戴元的独生女李香茹，李戴元曾多次在颜惠澹面前说颜凌烈是个虚伪狡诈的人，但颜惠澹一直比较信任善于伪装的颜凌烈，自是听不进李戴元的话。颜凌烈因此记恨李戴元，登基没几日，便找了个借口抄李戴元的家，男的发配边疆，女的卖给妓院。
萧雪落柔声道：“姑娘莫怕，我定让他们向姑娘磕头道歉。”那女子行了个礼，怯声道：“小女子谢公子好意，不过小女子求公子不要为难他们。”萧雪落颇为吃惊，道：“他们如此欺侮你，你难道不恼怒？”那女子咬着下唇，道：“小女子……”话未说完，两行莹泪扑簌往下落。
那黑衣男子啧啧几声，道：“她是醉娥楼的妓|女，当然喜欢我们亲近她了。”那绿衣男子道：“还认得我不？我是昨晚和你销魂得直入云霄的王公子。你怎么跑出来了？是不是想我了？”那女子双颊通红，低声哭道：“你……你……”
那白衣男子要去摸那女子下巴，萧雪落上前一步，握住那绿衣男子手腕，微微用劲，那绿衣男子连声道：“好妹妹轻点，好妹妹轻点。”萧雪落呸了一下，加大劲捏。那绿衣男子嗷嗷大叫，额角全是冷汗。那女子哀愁的看萧雪落一眼，掉头跑开。萧雪落“喂”了一下，放开那绿衣男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回肠·计中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