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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Dadd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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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站在狭小的厨房,洗手台前,看着自己红肿的指节。
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
打完霍斯野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有点疼。
茫然。
喀嚓。
突然,玄关有人开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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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屋里还没关灯。
陆清砚探头一看。他刚下班,今天算是很早了,现在半夜一点。“阿宁?还没睡?”
江宁有点诧异。
打手语──陆医生。
陆清砚生了一张很斯文俊逸的脸,金丝眼镜有些滑落鼻梁,看上去少根筋。
他推了推眼镜,说:“上回你说对艺术品很感兴趣,我有朋友在拍卖行做鉴定,我和他要了一份拷贝。”
江宁脸颊一红,他小时候就很喜欢看艺术品鉴定、修复文物之类的档案。
他现在的生活水平,根本和那些东西沾不上边,他一直没好意思让人知道。
上次不小心说了一嘴。
没想到陆清砚还帮他弄了几份档案来。
江宁打手语──那怎么好意思。
──我只是说说,你别……
陆清砚把档案放到桌上,“不要紧的,当艺术杂志看看就行了,不过……档案还没公开,你别拿给别人看就是了。”
陆清砚一愣:“阿宁,你的手……虽然两周了,药膏还是要记得擦,免缝胶带要贴,才不会留疤。”
说完,药膏也帮他擦好了,胶带也贴好了。
看出他指节轻微红肿,陆清砚不知道该不该问,犹豫:“那些人还找你麻烦吗?”
江宁摇头。
……不是他们。
陆清砚说他有东西掉在这里。
上回去取了包裹,顺道来这里,好像忘了拿。
一楼没找到。
陆清砚说不知道是不是给孩子们拆去玩了。
他知道小屿很乖,肯定不会,其他几个邻居的孩子调皮些。不好说。
陆清砚上楼找了一圈。
“找到了、找到了。”
一会儿,他拿着几盒东西下楼。
江宁看了一眼,昏暗的灯光下,腾地满脸通红。
是……刚才……的……
脑子一愣。
陆清砚:“这牌子的眼镜布特别好用,小小一块湿巾,擦得特别干净。”
原来,那不是避/孕/套……是镜片湿巾。
江宁呆滞原地。
“很晚了,阿宁,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江宁点点头:“嗯。”
陆清砚一声没说就跑来家里,也是偶有的事,陆清砚有钥匙,他经常加班太晚,怕吵到江宁睡觉,有时候买菜来给江宁,偷偷摸摸的放冰箱里又回去了。
他们俩颇为熟识,江宁搬回华国不久,就认识到现在,四年了。
陆清砚比他大6岁,刚认识那会儿还是实习医生,现在已经是麻醉医生了。
好像很忙。
全科室都得跑。
半个月前,江宁把一群想抢劫围殴他的人,一共五个全部打进了医院,虽然是正当防卫,但对方吵着要闹官司,后续延伸问题,还是陆清砚透过一些方式帮他摆平的。
*
隔天。
霍斯野嘴角贴了个创可贴,底下是挡也挡不住的一片乌青。
罗柏:“喂喂喂……不是吧,你这是找不到钢琴美人心碎去跳海了是吧?”
罗柏和霍斯野从小学就认识,老交情了。
上回霍斯野去咖啡厅看美人弹钢琴,就是罗柏找他去的。
霍斯野不想和他说话:“……”
被打了一拳嘴角疼,没要到联系方式,连名字也不知道叫什么。
虽然知道他住哪里,但是看他那个情况,估计并不欢迎访客。
霍斯野没有多说什么。
那天遇到江宁的事,只字未提,怕给江宁惹麻烦了,天晓得他这样躲躲藏藏住在破屋里,是不是欠钱在躲债。
罗柏:“卧槽,不是吧?不是吧?你这是给人打的??什么人能往你脸上打??”
霍斯野:“酒喝多了,自己跌倒撞的。”
罗柏一脸怀疑:“野哥,你要是被老婆家暴了你就眨眨眼。”
霍斯野:“你也很想挨打是吧?”
罗柏震惊:“卧槽?所以你真是给人打了??”
霍斯野:“……”
04
眼看手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毕竟已经半个月了。
疤痕是看得出来缝了三针,但贴上免缝胶带,不影响手部活动。
江宁答应了咖啡厅的邀约。
睽违半个月。
今晚八点复出,女装,钢琴演奏会。
不管穿了几次短裙,江宁还是不习惯,总觉得凉飕飕的。
太久没穿了。
怪不习惯的。
时间还早,江宁穿上短裙,让自己重新适应一下。
江宁看到踏入门口的男人,脸色一变。
“宁宁。”
江宁沉默的看着他,也没有打手语,乌黑的眼眸眼睫微颤,眼神里仿佛写着──
你怎么来了。
那个男人很高大,江宁从小到大的记忆里,霍沉舟的背脊总是挺得很直,从不为任何人低头,总是高高在上的睥睨一切……
此时,霍沉舟低下头,轻声细语,说:“宁宁,我……来看看你。”
一米九五的男人一身昂贵的高定西装,宽阔的肩背,修长的大长腿,手工皮鞋驻足在勉强可以称为入户玄关的狭窄空间里。
如果江宁没有允许他,霍沉舟便不会再向前踏进任何一步。
霍沉舟有自知之明,他是不请自来。
霍沉舟:“宁宁,我……”
江宁愣在原地,看着四年未见的人,一时恍神。
早已凝固在离别那一天的混乱情绪。
忽然上涌。
心脏,噗通一声,猛地收缩。
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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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不是先天性哑巴,他小时候是会说话的,一次出了绑架意外,目睹其他人被撕票之后,心因性创伤才变成这样。
他的养父……霍沉舟死了很多部下,深入敌营,身中了两枪,好不容易把他救出来。
“宁宁,别怕。”
呜……呜…………江宁至今仍然记得,那一天,他以为自己也会跟其他人一样死掉,年幼的他,和几具尸体渡过了三天三夜,最后是霍沉舟冲进来,把他护在怀里,带他逃出去。
霍沉舟身上都是血,像其他人一样,满身是血,他好害怕……怕霍沉舟会不会也变成那样……再也不会动了。
后来的事情,江宁记不太清楚,霍沉舟把他牢牢的抱在怀里……
“多少钱?”
“?”
“我说,你要多少钱?五千万?一亿?两亿?”
“霍先生……不是钱的问题,是这样的,我们已经进行所有的检查,结论是,令公子并没有受到身体上的伤害……”
“那他为什么没办法说话?”
霍沉舟的眼神很冰冷,唯有看向诊疗椅上只有五岁的江宁时,才会变得温柔,他轻轻的摸了摸江宁的头。
医疗团队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主治医生颤抖着手,继续说:“心理创伤……就是所谓的心因性语言障碍……可以进行心理治疗和药物辅助治疗,至于要多久才能治好……谁也……无法……保证……”
心理性失语症。
霍沉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忽然,有人扯了一下他的袖口。
低头一看,是乖巧的江宁,拉着他的袖口,不吵不闹,只是抬头看他,缓缓的眨了眨眼,像是在说──Daddy,不要生气。
霍沉舟:“好,我明白了。”
江宁被绑架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很害怕接触陌生人。
霍沉舟没有请手语老师,而是自己学了手语,再亲自教他。
那段时光。
霍沉舟总是把五岁的他带在身边。
时时刻刻。
霍沉舟整整比他大了十八岁,确实是能当江宁的父亲的年纪,霍沉舟相当自律,长年勤于锻炼,一身健壮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深邃英俊的轮廓看不出实际年龄。
江宁在国外跳级读大学的时候,有一回霍沉舟开车去接他,旁人看了还问:“江,那是你哥?还是男朋友?”
霍沉舟听了,挑眉看向江宁。
“???”江宁红着脸,拿手机戳了戳字,把屏幕拿给对方看──This is my dad.
满脸通红,火速钻进车里。
霍沉舟没踩油门,江宁还推了推霍沉舟的手肘,让他赶快把车开走。
霍沉舟看了一眼他的屏幕,心里不免觉得孩子可爱,声音淡淡的,故意:“怎么?爸爸来接你放学,很丢人吗?”
江宁的脸更红了,摇了摇头,匆匆把屏幕的那句话删掉。
霍沉舟开着车,看着外头的景象,国外的孩子感情观比较开放,早恋的也多,路上到处都是情侣,忽然说了句:“也是,宁宁也到了谈恋爱的年纪。”
江宁:“?”
打从江宁五岁那年,霍沉舟遭到背叛才导致江宁等人被绑架,霍沉舟本就谨慎的性格,变得更多疑。
随着局势发展,后来霍沉舟带江宁搬到国外,住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直到四年前,江宁独自搬回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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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烂的屋子,逼仄的玄关。
霍沉舟看着屋里贫穷的景象,难受的喉间一紧,哑声:“宁宁,我给你打的零花钱,你……一分都没花?”
其实霍沉舟不是对江宁的生活情况一无所知,相反的,他知道的不少。
江宁身边有他的眼线……陆清砚,陆医生。
听说江宁几回产检,都没有人陪同,一直到江宁生孩子的那天,孩子的爸也没出现过,霍沉舟气得忍无可忍,当天都在医院里……在江宁看不见的地方默默陪他。
只有江宁还没退麻醉,睡着的时候,霍沉舟才敢在边上看他,还有去看看那个保温箱里……不知道另一个父亲是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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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看着体格高大的霍沉舟,站在玄关,几乎怀疑是自己出现幻觉。
四年不见。
这四年来……霍沉舟不是不见他,相反的,是霍沉舟怕打扰了江宁。
怕江宁不愿意见他。
江宁一时恍神,手里正在擦拭的杯子直落地面。
一声脆响。
直接摔碎了。
江宁猛地回神,匆匆蹲下仓促的捡着碎片:“呜。”
猛地收手,他被碎片割到了。
霍沉舟看他受伤了,什么也没想,直接冲进来把他抱起来,“宁宁,让我看看,疼不疼?”
这一抱,霍沉舟心疼的要命。
宁宁有没有好好吃饭,抱起来怎么这么轻。
江宁的脸颊猛地红了:“……嗯……呜……”
他听不得霍沉舟的嗓音贴在耳边说话。
他会……忍不住……。
不知所措,江宁把右手攥成拳头,不让他看,另一只手死紧的抓在霍沉舟的肩头,奋力的想把他推开,整个人慌张的想挣扎出他怀抱。
霍沉舟的体格比他高大很多,比他强壮也不只一点,江宁在他怀里,像个雪白的漂亮手办,还是穿短裙的……
霍沉舟低沉的嗓音,贴在耳边,江宁听一次脸红一次,身体克制不住的……想起了酒后的事。
“宁宁,打开,让我看看……”霍沉舟很正经的把他抱到腿上坐着,把他攥起的拳头,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温声哄他。
江宁的第一个上床对象,就是霍沉舟。
也是唯一一个。
那是一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