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伶迦诃

3、开局第一天枕到真凶了 我坐在对面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完面条。事后想想，这样的行为对于我们目前的关系来说做有些过于亲近了。但我真的太想他。
　　好在池烨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这一点一直没有变过，所以没察觉出什么异样。喝完最后一口汤，他抹了抹嘴，笑道：“这才是正八经的牛肉面，我都得从牛肉里找面。”
　　“爱吃就好。”我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瞄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两点了：“今晚先睡吧，明天再想之后的事。”
　　我正收拾碗筷，池烨吞吞吐吐，好像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要求。
　　“小笙，就是……”
　　一瞬间，我的脑海里转过无数想法。借钱？我的存款都可以给他，反正也用不到了。车？房？托关系找工作？
　　片刻思考后，感觉没有什么是不能满足的。所以我擦干净手，转过身，一双眼睛柔和地看着他：“怎么了，哥？”
　　“我……”池烨挠了挠头，在我的目光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我想洗个澡。”
　　……
　　和我想的大相径庭。
　　“热水器一直开着，有换洗的衣服吗？”
　　“带了。”
　　“那你先洗，我等会儿也冲一下。”
　　其实我在见他之前已经洗过一次了。但我就是想在他洗完之后，趁着热气没散，再洗一次。就好像和他一起洗过澡。
　　上次我们一起洗澡……太久远了，记不太清。

　　池烨进浴室打开淋浴的时候，我走到窗边点了支烟。
　　看着指间明明灭灭的火光，我想到十三岁那年，池烨第一次带我去游泳馆。我那时刚从乡下来，什么都不懂，他推着我进更衣室，把我剥光，然后又带我去淋浴间。那可能是我们第一次一起洗澡。
　　我们挤在一个小隔间里。那时候的池烨就已经长得比我高了。他挤了满手的洗发露抹在我的头发上，搓出满头泡沫。
　　“你会游泳吗？”
　　“我、我不会……”
　　“别怕，等会儿教你。不论发生什么，你记得哥永远在你身边，别怕。”
　　我当时觉得这句话怪煽情的。就教游泳那么一点小事，扯什么怕不怕。
　　直到我们冲完淋浴，穿着泳裤到深水池边。池烨一脚把我踹下水……第一次有濒死的感觉。

　　想到过去这些小事，我不由得轻笑。随着动作轻颤，一点烟灰落到窗框。我转身去拿抽纸，正撞到池烨冲完澡裹着浴巾出来。
　　“……你……”怎么不穿衣服？
　　“我就带了条换洗内裤。”
　　其实我挺想问发生了什么，怎么分完手只剩条裤衩赤裸裸地回来。但现在时间太晚，不是谈话的好时机。我忍着不去看他的肌肉轮廓，碾灭剩下的半支烟，走去浴室：“你先睡吧，我冲个澡就睡。”
　　这间房的隔音不是太好，我在浴室听到沙发床吱呀的声音，猜池烨应该是躺下了。然后我慢吞吞脱下衬衫，目光却注意到毛巾架上挂着的黑色背心。
　　我还没痴汉到要拿起来闻的地步，只是伸手拿起那布料摸了摸。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嘭溅的水。鬼使神差，我打开水龙头拿起香皂把衣服手搓了。
　　搓完觉得有点傻。但又想到池烨穿着的衣服有我的（香皂的）味道……
　　我简单冲了个热水澡。水汽让头脑冷静许多，便又开始纠结怎么和池烨说帮他洗衣服这件事。对现在的我们来说，这也太逾距了。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我感觉到脑袋有点晕。大概是因为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但是在浴室里热气闷久了。视野开始一阵又一阵发黑，我抓过衬衫套在身上，也来不及系扣，尽量小声地摸向门把手，踉跄走向厨房。
　　我惦记着池烨正在客厅睡觉，不能打扰。
　　但我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其实已经有半个多月没好好吃过饭了，余□□力连迈步的力气都没有。身体轻飘飘的，虽然脑海里考虑了很多，但现实情况是我只迈出去一步，就膝盖一软重重砸在门上。
　　“小笙？没事吧？”
　　一阵急匆匆地脚步过后，我感觉自己被人抱起来。失重的感觉让我更晕了，但是面颊贴着的肌肤触感弹软结实，枕着很舒服。然后牙关被掰开，舌尖被塞进一块硬物。不久后，我尝到巧克力融化的甜味，视野也逐渐清明。入目是池烨焦急的表情。
　　“低血糖怎么这么严重？”
　　“这几天没好好……”我撑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坐在池烨怀里。他刚刚大概是走的急，除了内裤什么都没穿，从我的视角来看，硕大的胸肌呼之欲出……大概是刚刚枕过的东西。嗓子就突然干得有些哑，剩下两个字卡在喉咙说不出来了。
　　“不好好吃饭可不行。我不在的时候，爸妈没管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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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一出，方才旖旎的氛围瞬间消散。我们分离的时间太长，重逢的时间太短，很多事情还没来得及说清楚。
　　我站起身，尽量不让表情显得太冷漠，不咸不淡地回答：“我和他们早就断绝关系了。早点睡吧，明天聊。”
　　“你……”池烨一愣，但是看了看钟表的日期，表情难看地咽下去剩余的话。他妥协道：“好吧，晚安。”
　　一时之间，我有些恼怒。在得知病情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出于极度豁达和释然的状态，很久没有这种鲜明的情绪波动。或许是因为身边没有值得在意的事情了。
　　但此时此刻，我无端地感受到一种愤怒。
　　你早就走了，早早地离开了那个家。我做什么，你管得着吗？
　　但池烨已经躺下了，没说什么。而且或许他也不想管我，是我想太多了。
　　我站了一会儿，平复情绪，然后关上灯，走回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