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伶迦诃

4、白月光秒变打工人 我们都睡到

　　我们都睡到了中午才起床。
　　好在今天是周末，也不用考虑太多其他的事。
　　我洗漱完，尽量放轻脚步路过昏暗的大厅，走到厨房。池烨还在睡觉。
　　我远远地瞄了一眼。看到他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有粗壮的手臂放在外面，抓着被子挡光。
　　没过多久，不知道是不是脚步声惊扰了对方，池烨呻吟着抓着脑袋起身。
　　“你醒了……”他边打哈欠，边打招呼。
　　“嗯，喝点水吗？”
　　“我去洗漱。”他摆摆手，没有接过水杯，弯腰从小行李箱里拽出一套牙具：“等会儿咱们聊聊。”
　　“嗯……”
　　趁他走进卫生间，我急忙把药吃完。大大小小的胶囊颗粒摆了满手，我一股脑仰头全咽，连灌一杯水送服。然后打开冰箱，挑挑拣拣最后剩的几片菜叶子，夹了份三明治。
　　池烨穿好衣服的时候，我正把煎蛋倒出锅。
　　“怎么就一个？”
　　“你醒前，我吃完了。”我把早餐推到他面前，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吧台桌后面，尽量离冒着热气的食物远一些：“吃完带你出去买东西。”
　　“我没钱了。”
　　“我请你。”
　　“以后还。”
　　“真不用……”我看他狼吞虎咽的模样，有些开心：“和我客气什么。你是我哥。”
　　池烨只是闷声点头，把面包片吃掉。但我能看出来，他有些愧疚。餐后，他主动把碗刷干净。我才一旁看着。池烨动作熟练，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

　　现在还是初春，街道两旁的玉兰和海棠开得绚烂。这几年城市治理有效，垃圾堆几乎不见，走到哪都是清淡的花香。
　　我们并排走在去往超市的路上。
　　刚开始有些沉默，走到一半的时候，池烨突然问我：“家里怎么了？你之前说，和父母断绝了关系……”
　　我觉得现在不是说起这个的好时机，避重就轻地回答：“老人身体都不错。过年的时候我还是会回去看看。”
　　池烨抿了抿嘴，没再继续深问。
　　“你呢？”我接起话头：“在外面怎么样？”
　　“当初刚毕业就跑了，什么都没有。没工作经验和人脉，难找工作。后来去了家健身馆当教练。”池烨特意抬起手臂，展示他的肱二头肌：“我上大学的时候一直在练。本来是个爱好。”
　　“那挺好的。”我点头：“那你回来，怎么打算？”
　　“先找个地方混口饭吃吧，后面慢慢看。”
　　我了然，果然，他当初找我就是个脑子一热的决定，没做什么计划。
　　“你那个……”我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感觉叫嫂子不合适，前任嫂子又显得滑稽，只能避重就轻道：“之前为了他和家里闹矛盾那个人，她……”
　　池烨沉默了，周身气场也变得沉重而阴郁，这让我有些后悔提出这个问题。急忙岔开话题道：“我住的这小区是封闭的，等会儿回来带你办个电子钥匙，这样进出也方便。”
　　池烨扭头看过来，我赶紧把钥匙串上拴着的蓝色塑料小薄片拿出来在他眼前晃：“你住的地方用吗？”
　　池烨露齿一笑：“我原来住的地方，都用指纹或者密码锁了。”
　　“都忘了，你去的是南方城市，先进。”
　　“哈哈。”他局促地笑了两声：“但我还是喜欢这边的气候。”

　　气氛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疏离。我对情绪很敏感，但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对应方式，只能靠时间慢慢磨合。池烨表现得很开朗，我偶尔会忘记他是个刚受情伤还没愈合的男人，而不仅仅是我哥。可惜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正胡思乱想，超市就到了。我带池烨来的是一家综合性超市兼菜市场。整个超市由三部分组成：外围用来搭早市和晚市的一条街，海鲜和肉市场以及杂七杂八从五金到服装到廉价电器什么都卖的小楼。
　　我们起来的晚了，早市刚刚结束，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小摊。
　　“怎么样，怀念吧。”
　　“我还挺想吃那个。”池烨说的是豆浆油条摊子。
　　“明天早饭来。”
　　一踏进门帘，人间烟火气就扑面而来。在我们这个沿海小城市，“烟火气”就约等于“新鲜的海鲜味”。我看到池烨浑身一颤，笑道：“熟不熟悉？”
　　我们小时候经常被派出去买鱼买虾，一起伙同收点父母给的多余菜钱当零花。
　　吆喝声中，我们绕着水箱和摊位逛了几圈，最后买了几只螃蟹。现在正赶上封海，很多鱼都不新鲜，是冷冻存货。也就这东西还是活的，就是贵。
　　“这还有卖三文鱼的？”
　　“新鲜呢。”我笑：“比日料店的刺身好吃。”
　　“等我找到工作了，请你吃这个。”
　　“那你现在打算找什么工作？”
　　说曹操曹操就到，刚走出海鲜区不远，就看到一个小摊在招工。是开在这里的一家小型综合性超市，因为周年庆原因，需要临时工。池烨走到招聘海报前看了几分钟，然后就拿出手机拨通上面的联系方式。没聊几句，老板很快从店里探出头，对着池烨的身材打量几番，满意地点头。两人很快就薪资和工作时限问题拉扯几句，达成共识。
　　我在一旁看着，没插话。池烨这时候显得生机勃勃，格外令人心动。我觉得他的工作要的有些低了，时薪才50块，不过看他高兴的样子，也没做点评。反正还有我兜底。
　　“怎么样，你哥我厉害吧。”
　　我跟着他的脚步走进超市，点头应和：“厉害，厉害。这么快就有活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