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伶迦诃

2、白月光回国之被前任坑的只剩行李箱了 我接到了池

　　我接到了池烨。
　　老板开会的时候，我找了个借口撬了。不过好在我算是半个合伙人，兢兢业业做了小十年，对方也没有为难我。其实查出胃癌晚期后，我有考虑过辞职，但是一想辞职在家也没什么意思，只能干等死，所以后来就没告诉任何人。检查单被我随手夹在了书架的书里，忘了。
　　反正家里只有我一个，也没什么需要注意的。
　　晚饭没吃几口，没有胃口。
　　因为兴奋，我提前了快五个小时就到达机场。进不去候机大厅，就在附近找了家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玩手机消磨时间，翻来覆去的看池烨发的机票截图，凌晨一点落地。
　　半夜十一点的时候，我干嚼了两粒止痛药。
　　快到零点的时候，突然涌起一股近乡情怯的感觉。池烨不到二十岁的时候就和人私奔，到今天已经过去快十三年。微信还是我搜索他过去用的手机号主动加的。我们一直没怎么聊过天，但我一直在看他的朋友圈。
　　前几天，他突然发了条宣告，说分手了。
　　我们没有共同好友，点赞栏里只有我一个人。或许是因为这个，他才会打电话找我借钱、买票回来吧。我有点庆幸。

　　一点零五的时候，他给我发了微信：落地了。
　　池烨不爱发照片，朋友圈里只有零星几张剪影，直男式拍照的鼻孔角度。我本来有些担心认不出他，但在那道身影出现在视野中的那一刻，我的心脏突然激烈跳动。哪怕还没看清正脸，我的灵魂早于□□认出了他。
　　“哥！”
　　我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十五岁，浑身充满了力量和朝气，我跑过去接过他的行李。
　　池烨带的行李不多，十三年漂泊在外的人生，回来只剩手里的黑色拉杆箱，还是小型号。
　　他怔愣一瞬，然后展开双臂用力抱紧我。
　　“哟，还是这么矮啊。”
　　我一米八三，不算矮，但在池烨面前有些不够看。而且他当过健身教练（这一点也是我通过窥视朋友圈知道的），身材壮硕，是我这种一直做室内工作的人没法比的。何况得病后，我的身材愈发清减。毫不夸张地说，他的身材能容下两个我。
　　我带他去地下车库，回公寓的路上，池烨问我：“爸妈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你回去看看他们？”
　　“再说吧。”
　　池烨转头看向窗外，十三年的生疏隔阂充斥在空气中。窗外路灯投射下橙黄色的光柱，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很温暖。
　　好在半夜路上车不多，我有些走神地想，下次不能让他坐副驾驶，太分心了。

　　我早就备好了双人份物品。池烨穿上新拖鞋，我带他去卧室。我的公寓是一室一厅。没想过会有第二个人来住，所以连客房都没准备。但客厅的沙发能变成床，以前有朋友来，都是这么凑合的。
　　“我睡这，你睡哪？”
　　“客厅。”我带他看客厅展开成一张床的沙发。
　　我的公寓是自己找人设计的，没有电视和传统家具，一切以实用舒适为主。
　　“我睡这也行，看着挺舒服。”
　　“没事，在你找到房子之前，都可以在我这住。”我说完就感觉有点过分热切了，迎着他的目光尴尬地笑了笑：“太久没见了哥，我希望你待久点。”
　　最好等我死之前再走。
　　池烨没说话，但也没动作。
　　我搓搓手，往厨房去：“饿不饿？”
　　“有点。”池烨把行李箱放在客厅，我猜这是一种无声的坚持。
　　我家的厨房和餐厅是一体的，中间只隔着一道类似吧台桌的高台。他坐在凳子上，目光来回打量。
　　“上车饺子下车面，我给你煮点牛肉面。”
　　“行。”池烨笑道：“这几天折腾，一直没好好吃饭，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我从冰箱里拿出下午去超市买的酱牛肉切成薄片，堆了一碗尖。这是池烨小时候最爱吃的。食物的香气弥漫开的时候，我反射性地有些恶心。好在现在神经亢奋，忍下来了，没流露出异样。
　　我转身把面端给他，拿了双筷子。
　　“闻起来味道不错。”
　　“没给你加葱花，不知道你口味变没变。”
　　池烨吃饭的动作一顿，深深看了我一眼。目光中让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片刻，他咧嘴笑了一下：“没变。”然后埋头大吃。
　　我能看出来，刚刚那个微笑是真心的，不是刚见面那种礼貌生疏的笑意。
　　我有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