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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性别障碍的独居男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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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饿死了。”
窗帘紧合的屋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肥胖男人。
这是一个二房东改装的小别墅,半下沉式地下室,采光其实不错,门口一片顶都是透明玻璃,对外也有大窗户,但屋内两层粉窗帘拉得死死的,屋内透着暧昧诡异的红光。
因为只要把窗帘拉开,就会发现毫无隐私,有人从上面往下看都能看到屋内人的客厅。
地下室有九十平,大雨天水可能会淹进来,因此在这种超一线城市里价格非常实惠。书倥将搬来三个月,合同直接签了三年,一直过着“与世隔绝”的宅家生活,不出门,也不和家里人联系。
一联系就会吵架。
他妈直言要把他赶出去。他爸则说他没有一个会穿女装的儿子。
书空匠躺在床上,觉得自己的心快从胸口跑出来了,不是现代世界高兴的,而是原主熬夜熬的。原主才熬了几个大夜,不止胸口疼,后背还疼。
对于系统发表的饿死言论,她表示:“还差点。系统。”
“叮咚。”
门铃响了一下,接着一袋东西被丢在了门口。隔音非常一般,门口的动静很清楚。
她坐起来,去拿外卖员丢门垫上的外卖。
桌面的键盘和鼠标都铺着一层干枯的食物残渣,可能是薯片,可能是其他。她吃完饭,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鼻子开始排斥室内的空气。
这里到处都堆满了“垃圾”,电脑的包装和快递纸箱,喝到一半的饮料、随处可见的外卖餐具包,原主的养胃药和一些审美很咸湿的女装。
丝袜有几种颜色,不同材质、不同款式。高跟鞋堆满一地,放在床头的假发发质很一般。
他自称是个性别障碍患者,在网上社交宣称自己是女性,瘾大。在互联网发布一些高p图,拥有几千个死了一样的百剽粉丝,和几个男朋友。
另一个摸鱼男号有个女朋友。
“你要去医院吗?”系统随口一提。
它本以为宿主不会同意,结果看到宿主从衣柜摸了一件衣服,动作很慢的往身上穿。
“要。”
“啊。”系统说。
接着它又说:“哦。是该去看看,你现在看着有点不太好,说不定有点心肌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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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轻微的心肌缺血。”医生说。
感受到自己越来越难受后,书空匠就近来了一家小公立医院,一上午等到了所有的结果。医生看完心电图医生说:
“虽然机器上面没有提示,但能看出来有点。不需要吃药,但不能再熬夜了。”
书空匠点点头。
医生看着男人油腻腻的头:“你今天上班吗?”
书空匠摇摇头。
“正好,你需要休息。”
书空匠拿着报告打的士一路睡回家,下车被司机喊醒。系统怀疑她不是睡了一路,而是昏了一路,回地下室又昏床上了。
醒来书空匠把家里的东西打包了三分之二点五,床垫和全部四件套全丢了,更别说牙膏牙刷毛巾袜子内衣内裤。
家快丢空了,客厅丢着十几大袋垃圾。
洗澡白洗了。
她已经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酸味了。
洗衣机滚滚运转时,书空匠把沙发上抹布一样的盖毯掀开坐下休息。
掀开的盖毯下,沙发是很高档的奢华款。地下室的装饰其实也不错,墙面、地砖用料都是实实在在,除了门口有被淹过的痕迹,其他地方都不错,一套沙发、桌椅、床架也是从别墅里搬下来的好货。
装修完不久,别墅第一任主人就因仇杀,被砍死在别墅。第二任别墅主人发现自己买到凶宅后,就转承给了二房东。
二房东和原主签约时,合同上要求房子在退租后,家具要是原样,原主便把沙发和茶几,床头等都盖上了布。
天黑后。
书空匠把几包垃圾丢进别墅院外的垃圾桶,左右邻居的也扔了点。这两家常年没人住。天亮了清洁车会来收。
丢完垃圾,她叫了两小时上门保洁。自己则散发着酸味在超市购物,买了一个床垫、一套床单、一套睡衣,还有些别的日用品。用的钱是原身从女朋友和一些男朋友们那儿骗来的,卡里还剩小几万。
打车回去的路上,她又睡着了。系统又怀疑她是不是晕过去了。到了小区门口,保安把车拦下。
“谁?”
司机摇下车窗,口罩后面的脸皱成一团。
保安朝车里看了一眼,认出这个邋遢的胖男人。身上一股馊味,总是夜里打车进出。这会儿人睡得像死了,怀里还抱着品牌键盘鼠标,旁边堆着成山的购物袋。
这是哪发财去了?
“走吧。”保安挥了挥手。
书空匠被司机叫醒。睁开眼一片漆黑,缓了会儿才清醒。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左右两栋别墅都没人住,屋里黑着灯。
书倥将门前的路灯坏了一个多月。书倥将作为租来的“业主”,出门少,也一直没给物业打电话报修。
书空匠把买的东西搬下车,从地毯下拿了钥匙。开门进去,地板擦得反光,出门前洗好的窗帘已经被保洁挂上了。
把睡衣和四件套丢进洗烘机后,系统又开始表达夸奖:
“宿主好勤快啊。”
“我决定在这个世界活着。”
书空匠翻了一件黑色T恤去洗澡,热水冲刷着陌生的男性身体,每一处轮廓都提醒着她,这具身体肥胖而笨重。
无所谓。
镜面上模糊映出一张年轻却臃肿的脸,她伸手抹去水雾,直视那双可笑又疲惫的眼睛,没有笑,不真诚,带着政客特有的锐利。
晚点,订购的床垫到了。书空匠把吹风机放下,把半干的湿发拨到一侧。
她开门放安装工进来,自己则沉默地退到一旁。
安装工是一个看着有点憨厚的年轻男人,身材不胖不瘦,穿着橙色的外包服,用绳子把床垫拖进来,满额头汗。
书空匠看着他。这人更紧张了,手忙脚乱。搬床垫时,他没抓稳,一角猛地滑下来,眼看要砸到书空匠脚上。书空匠伸手接住了。
“小心点。”她说。声音很淡。
不是担心他,是嫌他碍事。
“对不住,对不住,哥!”安装工赶忙道歉,汗出得更多了些。
床垫摊床板上后,书空匠站床对侧直接把床垫拖过去,听见安装工说:
“哥,你力气好大。”
书空匠发现这人很奇怪,看人眼神很躲闪,还老往人下三路瞟,她逼近:“你在看什么?”
门口那片区域就这么大,他避又没避一样,退到门框,欲拒还迎般,好像试图在狭窄的空间里制造肢体接触,带着一种奇怪的羞怯:“哥,你……你看着挺壮实。”
书空匠明白了。
真是什么人都能吃得下。这身体肥成这样,也看的中,吃得下?
饥不折食的sa/o_狗。
她面无变情的直直地看他,看得他讨好堆笑的脸变得僵硬,安装工觉出她脸色不对,“不好意思,哥,我……”
书空匠脸上浮起戾气,声音含着警告:“自己滚。”她说,“别让我动手打死你。”
系统后知后觉:“啊,刚发生了什么?”
“那人是个同性恋。”
让安装工滚后,书空匠坐在电脑前,开始清理原主留下的烂摊子。洗完她坐电脑桌前开始翻好友列表发分手,发完把女装的账号注销了。
给几个男朋友发的是:我是个男的。
给女朋友发的是:我是个女的。
消息刚送达,女朋友的对话框就跳了出来:“愚人节玩笑?愚人节过去很久了。”
女朋友的头像是一枚小小的玛德琳蛋糕,昵称一栏写着她的全名,后面跟着一串电话号码和生日日期。
看见这回答,书空匠唇角弧度似嘲讽似生厌。
真无聊的女人。
“滴滴滴——”
洗烘机的提示音响起,四件套洗好了。书空匠敲下键盘,将玛德琳蛋糕拖进了黑名单。
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