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镇旧事》艾璇冰儿

8、怀旸重生 这次是否是

　　潋滟阁的前阁中总是有一种我不喜欢的香气，尽管这香气馥郁，却总让我觉得脸红心慌。可就是我再不喜欢，也是要来的，这也是要学习的课程之一。我们几个女孩子打扮成小丫头的模样，陪侍在各个小姐们身边，看着她们和男人嬉笑怒骂，看着她们陪酒作诗，看着她们趋炎附势，看着她们巧舌如簧……在这里能学到什么，全看各人的悟性了。

　　其他的女孩子对于这样的课程总是觉得兴奋的，她们还期待着能像头牌红袖姐姐那样觅得一个有钱的良人，我却木然的看着面前这一幕一幕，心里不住的泛起了恶心。

　　许是我眼角中的不屑让面前那个有些年老色衰的暮姐姐生气，又许是我没有像其他女孩子那样殷勤，于是一次惩罚便是免不了的。这次是什么惩罚呢，洗一天的衣服？还是打一天的水？我竟开始神游起来。

　　一阵桃花香却让我从遐想中惊醒，这个香气我永远都忘不了。这是潋滟阁中那个女人独有的气味。“阁主”我恭敬的弯下身子行了个礼。

　　“……”

　　她未说话，却一直打量着我，我的身上开始不痛快起来。

　　“跟我来。”头顶上这一句轻飘飘的话传来，让所有人的愣住了。我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她走到顶层。

　　这是我第一次来秋潋滟的房间，这个房间坐落在潋滟阁的顶层的正中间，只要开着门就能从门里看见这潋滟阁楼内的全貌。

　　潋滟阁的每层屋子都围成了一个环形，男左女右的居住。最下面那层的大厅中还摆放着整排的座椅，可以让一些不富裕的客人吃酒赏舞，当然那些陪酒的公子小姐们也是级别最低，赚得最少的。第二层是些稍有姿色却不是特别出彩的人，这里的客人自是高上了那么一些，有往来的商旅也有一些富户的亲戚。而第三层中居住的便都是些可称得上是完美的可人儿了，一些官老爷和富商们大多可以在这里碰面，而最顶端的第四层除了正中间的屋子是阁主秋潋滟的，就剩下尾端离得远远的三四户是魁首们住的屋子了，这层不会经常有人上来，但一来便都是些不一般的人物。

　　在我将眼神从熙熙攘攘的楼下收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秋潋滟面对着我在盈盈地笑着。这笑像是看见了什么美好的东西一般有了算计，好看却让人心里发凉。

　　“关上门。”

　　我也是嫌外面有些吵，便乖乖的去将门轻轻的关上，低着头随着她走到了闺房里面。听见她的脚步停了，等了半天却不见她说话，疑惑的抬起头，入目的便是一副艳丽至极的屏风，屏风上绣着大朵大朵的海棠花，那一抹抹嫣红似乎是开在风里，还在轻轻的摇动着，海棠的中间是个身上仅着透明轻纱的女子，女子将大部分身体藏在海棠花下，而女子身下凌乱着的花瓣儿也将女子裸露出来的玉体染上淡淡的绯红。在看这画上女子的牙齿轻咬着下唇，眼神有些无辜，却也是眉目风流，这幅绣图让我想起了天上堕入尘世的仙子，只是这画中女子的总是让人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我盯着这屏风看了好些时候，只觉得越看喉咙中越有了干渴。我咳了下嗓子，才将自己从那美人身上拉回来。抬眼看着秋潋滟的眼睛中却有了些玩味的神色。

　　“脱衣服”又是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却让我愣在当场，看着我没有动作，她又说了一遍，“脱衣服”这回用的是命令的语气。我颤抖着将手伸向腰带，此刻心中只感觉到无比的惧怕和耻辱。

　　衣裙在脚边围成一个圆形，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泛起了点点突起，我抱紧手臂想要给自己一丝温暖。秋潋滟绕着我的身体看了几次，此时的我已经颤抖的不能说出话来。直到我泡到屏风后的浴桶里的时候，自己才回归了几分神智。

　　腾腾的热气熏得我的脸有些发红，我努力的将自己缩成一个小团，离那个感觉危险的女人远远的。

　　“果然是个好苗子，身子不错，样貌又是百里挑一的。”秋潋滟带着戏谑的声音说着。“这样的身体虽好却不是最完美的，够嫩却不够滑，够白却不够透……”

　　秋潋滟一边摸着我露在水面上的肩膀一边念叨着，我害怕得又向下缩了缩身体，终于将肩膀也浸入有着各种药材和不知名东西的水中。只是没想到肩上那纤长的手指竟又滑到了我的脸上，我能感觉到那柔滑的手指在我眉目中的那颗红痣上不断的游走。

　　“给你用什么香好呢？”秋潋滟眼神迷离的想了许久“勾吻，就是勾吻。”

　　我用疑惑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有别于常的秋潋滟，心里有些害怕。看我这样秋潋滟笑了笑，翻找了很久才找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又将瓷瓶中的东西倒入浴桶之中，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便溢满了整间屋子。这香气绵长、特别，让人很难形容出来，只是觉得这香气中似乎有种勾魂摄魄般的魔力。

　　“怎么样？这勾吻的味道如何，这么多年我都找不到适合他的人。”秋潋滟将浴桶中有些泛红的水往我的身上撩着，“南妩，以后你将会是潋滟阁的骄傲。”她的语气带上了淡淡的激动，我却不大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许是共同学习的那些女孩又想出了什么主意，许是别人看我每晚都去四楼，总之，这些日子我过得越发的艰难了。来潋滟阁的这一个月我突然觉得原来活着竟也这么艰难，若不是为了阿爹阿娘，若不是我还有大仇未报，我定会，定会……

　　白日里我偷了空闲时间避开众人，站在潋滟阁最高的地方向下看，脑子里却想的是若是我这么一跳会见到阿爹阿娘吗？此刻我身体某处疼得让人窒息，脚下一个踉跄，身子已经有些不稳。我虽确定自己不会摔下去，却也是紧紧的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东西。说时迟那时快，身边突然闪过一个灰白色的身影，我的手便紧紧的抓住了面前这个男人胸前的衣服，随着他缓缓的落下。

　　这真是个好看的男人，他有着坚毅的眉毛，挺直的鼻子，淡薄的唇还有他的眼睛深邃的像是要将我吸了进去，在他的眼中我似乎看到了千百种不知名的情绪，这一刻我忘记了身在何处，忘记了时间几何，忘记了自己只是个孩子，只记得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在看着我。

　　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潋滟阁，不知道那个男人和阁主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知道等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将我从这里带走。我高高兴兴的牵着他的手，对身后的一切未作任何的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