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成谋》及江还月

3、初入桓宫 庄严肃穆的

　　庄严肃穆的宫殿上，站着从仓国远道而来的君臣侍女，毕恭毕敬地向坐在殿上高座的国君行礼。那位正襟危坐的天子默不作声地接过宫人递上来的仓国地图。
　　“鄙人仓国世子薛斐参见王上，此次前来是向王上求助。倘若贵国能帮助仓国抵抗宣国的进攻，救仓国于灭国之祸中，仓国今后必以桓国马首是瞻。仓国境内岳西、曲南两座城池皆献于桓国，渠直道也交由桓国控制。”薛斐虽故作镇定但仍难掩怯弱。
　　国君的脸被殿前的幕帘挡住，看不清喜怒，但却能让在场之人感受到威严。偌大的宫殿安静异常，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等待他的只言片语。
　　许久，一声轻蔑地笑传出，“就凭这些，就想说服本王支援仓国，真是异想天开。”冷冽的声音自帘后传出，传遍宫殿。
　　“且不说如今仓国如今危在旦夕，这三个地方早就属于宣国，若桓国出兵攻打理所应当归桓国所有。再者，本王暂没有向南进兵的意图，不必与宣国交恶，耗费兵力。”
　　“王上英明，但鄙人认为宣国野心绝不止仓国，宣国灭了仓国后，自然会在仓国屯粮养兵，到时会成为更一匹更强大更贪婪的恶狼扑向北方。培养一个依附于桓国的仓国，牵制宣国，对王上来说是最好的。”
　　“桓国若真想对付宣国，易如反掌，无需如此费心。”
　　地图从幕帘后扔出来，帘后之人起身欲离去，群臣下跪。
　　这是，求援无望了吗？薛斐失魂落魄，大家也六神无主。
　　“妾身仓国公主薛瑾拜见大王。”瑾公主快速向前，跪拜在地，清柔的声音让在场的人暗暗吃惊，一个女子竟有如此胆量。
　　程元溪顾不得膝盖上的伤，也跟着公主上前跪在地上，钻心的疼痛让程元溪埋头倒吸一口凉气。
　　帘后的君王明显愣住了，站在原地，透过间隙打量着跪在面前的美人。那袭玄色的长袍上的金丝花纹晃动，向跪拜的人的方向走了一步，又驻足停下。
　　许是瞧见了君王的不同寻常的反应，薛斐借机开口：“这是鄙人的妹妹薛瑾，她听闻桓国国君英明神武一直倾心于王上，此次前来桓国是想能侍奉王上左右。”
　　本想着桓国能接受城池与仓国合作，再用公主联姻巩固关系，但如今桓国国君显然是拒绝了。所谓侍奉也不过是无路可走的美人计罢了，只要她能留在桓宫，即使希望渺茫也许尚有一丝转机。更何况，留在桓宫，也是公主如今最好的去处。
　　君王唤了宫人，轻轻点头示意，拂袖而去。君心难测，在场之人也不知王意欲何为，只能垂头丧气起身。
　　“瑾公主请留步。”宫人在用尖细的嗓音叫注正欲离开的薛瑾一行人，“请你到祈华宫暂住几日。”吩咐完，宫人便离去了。薛瑾和侍女们面面相觑，难道这代表接纳进献的美人了？
　　然而，薛瑾和一众侍女在祈华宫如履薄冰地等待了五日，既没见到国君的身影也无任何召见的旨意。
　　本以为是个爱江山更爱美人的国君，但如今看来，他似乎忘了这偏殿的美人了，真是难以琢磨。
　　此时，外面的宫人送来信件，公主看完后大惊失色。元溪忙过去关心，发生何事了。
　　“父王，父王驾崩了……”公主颤抖着说完，晶莹的泪珠滑落。
　　“王兄他要赶回去主持大局，仓国此时内忧外患，也不知道王兄能否顺利回宫。”
　　“公主请节哀。公主要回仓国奔丧吗？”
　　“虽然国君如今态度不明，但有留下的口谕，我又怎敢贸然离开?某天想起我了，我便侍奉左右；永远想不起我，我也只能枯等到死。”
　　此刻，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院落里的花被大雨浇得七零八落，看得人心生惆怅。
　　“公主，请您借我一支簪子。”元溪忽地开口。
　　“程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薛瑾虽然不解，但还是从头上拔下一根做工精细的金钗，交给元溪。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谋划。我去寻几个宫人打探一下桓宫的情况，看下一步如何走。”
　　凭借从前在仓国跑货商与人打交道的经验，再加上金钗的诱惑，一个宫女嬷嬷很快打开话匣子。
　　“这些年里，桓国国富兵强，王上也威名远扬，不管是朝中贵族还是小国部落为讨好王上进献了不少美女宝物。朝堂之事我不了解，但这后宫之事我可是一清二楚。”嬷嬷得意地扬起下巴，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
　　“这宫里争宠献媚的我见多了，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没有哪个进献的女子能获荣宠。王上贵为天子，一向都以国家大事为重。”嬷嬷又凑近元溪，压低声音说，“姑娘你啊，还是早点换个人伺候吧，不然可能会清贫到老咯。”
　　“谢嬷嬷指点。你说王上是不近女色吗？”
　　嬷嬷却轻轻摇了摇头：“国君也不过二十六七，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会不近女色呢？宫中有传言，王上对南夫人深爱不移，南夫人才是以后的王后。”
　　“南夫人？”元溪好奇起来，嬷嬷却欲言又止。原来是嬷嬷看见管事宫人正在向这边走来，便埋着头一言不发地匆匆离开了。
　　如今贫穷还是富贵元溪都不在意，可是她需要想办法找到生死未卜的弟弟。独自回到仓国只怕是自身难保，如果公主能被桓国国君宠幸封妃，届时找弟弟的事便可寻求到帮助。可是，要怎样才能让公主得到大王的宠幸呢？
　　元溪毫无头绪地思索着，丝毫没发现脚下并不是回祈华宫的路。此时天色渐暗，王宫内点灯送食的宫人们行色匆匆。元溪站在一处宫殿前分不清东南西北，一时竟不知所措。
　　元溪忽然感到有一阵杀气从身后袭来，出于条件反射，元溪迅速转身，伸手去摸腰间的匕首时才想起匕首已被沈时容带到悬崖下。没等元溪看清来人的面目，便被击中后脑晕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元溪醒了过来，脑袋昏昏沉沉，眼前也一片漆黑，眼睛似乎被一条黑布蒙住了。刚想用手去摘下眼睛上的布，才发现手也被牢牢地绑在身后，脚似乎也被束缚住了。元溪试图挣脱，却徒劳无功。
　　这里或许是牢房，想必自己是被当刺客抓起来了。难道真要命尽于此了吗？
　　正在绝望之时，元溪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脚步的主人走得不急不缓，但每一步都让元溪胆战心惊，似乎在宣告死亡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