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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死一线 脚步在元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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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在元溪面前停下,那人默不作声,似乎在观察元溪。元溪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这个味道莫名熟悉,似乎在哪里闻到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绑在后背的手紧握着,手掌已经被冷汗浸湿,手腕上的绳子勒得皮肉生疼。
突然感到一阵温热的气息靠近自己,那人蹲下身来,双手环过元溪的腰身,穿到后背。那股香味更加浓郁,元溪的害怕到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大人饶命,我不是刺客。”元溪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那人竟还是一言不发,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元溪身上,让人不寒而栗。
绳子忽然一松,已经有些麻木的四肢挣脱出来。那人给元溪解开了绳子。片刻,手腕和脚腕传来火辣辣的痛觉。
一只大手罩住元溪清秀瘦小的脸,而后缓缓向上,轻轻摘掉了蒙住眼睛的布条。眼前的黑暗渐渐消失,四周的亮光争先恐后地钻入眼睛。
映入眼帘的事一张丰神俊朗的脸,剑眉星目,挺鼻薄唇。头束玉冠,身着金丝玄袍,散发着帝王威仪之气。
元溪终于想起气味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正是那日面见国君时宫殿上的檀香味。而眼前这人便是那日高高在上的君王。
只是这些对元溪来说都无关紧要了,因为此刻的元溪已被一种更大的事震惊到目瞪口呆:眼前这张脸正是这些年里自己日思夜想的脸。
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往事如潮水一般涌入。那年,驰马而来的元溪亲眼看见刽子手将刀砍向心爱之人,伴随着元溪撕心裂肺的喊声,巨大的刀落下,飞溅的红色刺痛双眼。元溪如同瞬间被抽走灵魂,直挺挺地从马上倒下。
昔日的悲欢离合扎向心脏,化作泪水从眼眶溢出来。
“扫兴。”君王冷哼一声,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元溪。
元溪找回一丝理智,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也对,毕竟当年自己亲眼看见他死了,如若世间没有鬼神,那两张脸相似也只是巧合,更何况,眼前这个陌生冷漠的君王与记忆中那个言笑晏晏的少年相去甚远。
君王用手轻轻抬起元溪的下巴,微微眯起来眼睛,俯身将脸凑近,那张脸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
不对,这一切太反常了,元溪下意识将脸别开。
见状,君王微微勾起嘴角,玩味地看着元溪,语带嘲讽地开口:“看来侍奉本王让你很委屈了。那日在宫殿之上所说的倾心不过是欺骗本王罢了。”
元溪突然想起,此次来桓宫的目的,如今寄人篱下有求于人,得罪掌权者只怕会有性命之忧。
君王拂袖转身便要离开,元溪艰难起身,想上前挽留住君王。前几日摔下山崖的旧伤却在此刻复发,膝盖一阵疼痛,元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为了掩饰失态,元溪只好顺势行礼,“奴婢程元溪,拜见王上。奴婢只是随瑾公主前来桓宫的侍女,王上身份尊贵还是公主来侍奉才符合礼仪。”
君王停足侧身,眉毛微挑,饶有兴趣看着跪在地上的程元溪。
“本王是一国之君,要谁侍奉本王说了算。”
元溪一时语塞,久久匍匐在地。
“既然你不愿意侍奉,那本王也不强求。择日,便送你和你的公主出宫。”
听闻此话,元溪心中一惊,抬头目光正对上君王那意味深长的打量。那眼神有身居高位者的戏谑,还有一种似是而非的挑逗。
元溪冷静下来,飞快地思考着一切。虽然自己被绑起来,但并没有遭受拷打,而且所处的地方并非牢房,而是富丽堂皇的宫殿,眼前的君王心平气和。那么就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就是他在试探自己是不是刺客,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君王看上了自己。
在王宫内闲逛固然行为怪异,但也只是让管事宫人小惩大诫便足够的事,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晕带到这里来呢?况且自己身无刀剑暗器,怎么看也不像是刺客。
但公主都被君王遗忘在偏殿,又怎么会记住她身边的小侍女呢?
这也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这位表面不近女色的君王有奇怪的癖好,还有一种可能——元溪控制不住内心那个疯狂的念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如今的桓国国君就是元溪当年的恋人。
可是君王冷若冰霜的态度和尊贵威严的身份让元溪不得不低头讨好,如果公主被赶出宫,不说能不能拯救危在旦夕的仓国,就连她们的性命也是难以自保。
生逢乱世,历经甘苦,这些年来,元溪有过努力想要活得更好,最后所求不过是偏安苟活。因为她一直有一种近乎偏执地相信,相信自己能亲人团聚,亲眼所见曾经有人告诉过自己的太平盛世的到来。这种相信曾经支撑元溪走了很长很长的路,也会支撑元溪继续走下去。
恋人也好,癖好也罢,既然这是最后的机会,那么就抓住机会活下去吧。
“奴婢愿意侍奉王上,若能让王上开心,是奴婢的莫大的荣幸。”元溪忍住内心的不甘,字字清晰地说道。
却见君王嘴角上扬,满脸鄙夷地转身欲走。
元溪忍痛起身,小步跑上前,从后背拥上那身玄袍的主人,胸膛贴到君王强壮的后背,双手在前面抱紧。
几乎同时,两人都愣住了。檀香味掩盖住的木香在此刻钻入元溪鼻腔,这个木香味勾起元溪巨大的思念,一瞬间鼻子发酸。而怀中的男人似乎也被元溪出格的行为震惊到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也不推开,也无任何反应。
元溪转身向前,鬼使神差地轻轻踮脚,用冰冷地唇吻上了男人的下巴。君王微微弯腰,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元溪顺势吻上了那柔软的唇。
也许是情不自禁,两人居然缠绵悱恻起来。元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轻轻唤起那个久违的名字,带着许多年的思念与心酸。那时候的他们对着天空中明亮的圆月规划着以后的朝朝暮暮,却未曾想过以后的生离死别。
君王分明是应了一声,但旋即眼神又冷了下去,他用力推开怀中的女子,克制住自己的情动。
元溪猝不及防地跌坐在地,眉眼含情地望着那张脸,“王上对臣妾不满意吗?”是难以置信地温柔。
“程元溪,你真是自甘堕落。为了荣华富贵,毫无自尊。”那语气怜悯却也带着厌恶。
元溪张口结舌,不等元溪开口,君王已决绝地离去。
眼前满屋的灯火逐渐模糊成一团,泪水终于喷涌而出,元溪无力地坐在冰冷彻骨的地上。
徐珩,我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