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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段考 没有一个人 ...

  •   三月二十五日,一场春雨一场暖。曲奇在周六这天,进行换季衣物整理,牛奶绒四件套全部拆洗,烘干后连同厚被收纳到衣柜,给薄被芯套上浅蓝色纯棉被罩,被面绣着金色的简笔嘟嘟熊,带着洗净的薰衣草香味。鉴于长期与猫同睡,通常曲奇是一周洗烘一次床上用品,以确保卫生、健康。完成每周的大扫除,用电饭煲给自己煮了点粥,还扔了几颗红枣和枸杞进去,看上去无比养生。周天的曲奇宅着睡了个饱,码了几百个字。
      舒适的气温,也让曲奇的春秋款汉服有了发挥的空间。
      曲奇是个热衷于穿汉服的人——不是展示,而是穿,是当成日常衣物穿去上班。竹制落地衣架上琳琅满目十多套,隋唐宋明各朝云集。不过她并不严格讲究形制,只要她喜欢,觉得美感与实用并存,有时带点汉元素的改良裙子也会买下。
      她还会随意进行搭配,汉服在她这里实现了给人穿的功能。有时会根据上课的主题来挑选服饰,也会根据教学内容的需要,就着服饰给学生展示细节,试着让历史活起来。只要是穿着汉服走进教室,总会引来学生做作的惊呼,也不吝夸赞,这么多年依旧如此,甚至学生还会暗自期待她的下一次课。有时穿常服遇到同事还会听到同事遗憾地问她怎么不见汉服呢,曲奇就会笑着解释每件衣服都是给人穿的,她除了汉服也还有很多其他风格的衣服呢。
      周一的曲奇穿了一套宋制改良:天蓝色的宋抹和三裥裙,外搭白色对襟短衫。头发用一根猫头木簪挽起来——簪子是易一送的。整个人清爽而温婉。
      这节课曲奇让学生自主复习,因为明天起将是学校高一高二的第一次段考,她在讲台上做了套题,便走下去巡视,方便为学生解惑。
      路过一个女生的身边时,她看这孩子愁容满面,便开口鼓励道:“加油姝慧!”想想不对,连忙改口“喔不好意思,加油,玲珑!”那学生欲言又止,犹豫片刻还是超小声地告诉曲奇:“老师,您叫的两次名字都是错的,我是冰雨……”
      曲奇整个人尴尬地站在那里,赶紧道歉道:“不好意思啊,对不起啊冰雨~考试加油啊冰雨!”
      那学生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宽慰曲奇:“没事的老师。”
      曲奇曾经是个脸盲,如今是重度脸盲——这都拜阳过所赐。阳康的她仿佛丧失了对人脸进行辨识的能力。这个班曲奇带了两年,如今她也只是勉强能把那些异常活泼的男生认全,而女生虽各有各的美,待在一起曲奇总是分不清楚,以致于闹了很多乌龙。其实每个学生都希望能被老师记住,而曲奇内心更是比谁都希望自己能记住这些学生,但奈何认人的能力实在有限,这也给她的工作带来了诸多的不便。学生一开始还会调皮地考验曲奇,现在每次也只能认命地自报家门。
      这次段考曲奇运气不济,又被安排了语文监考。
      虽然是校内考试,曲奇还是一如既往的严格,进入考场听到广播指令后,先朗声道:
      “请所有同学把与高二语文科目相关的书籍、资料、提纲、小册子、卡片等清理掉,检查自己的衣袖衣兜抽屉,确保没有夹带与高二语文相关的纸片、提纲等,开考后一旦发现,视为作弊,同时佩戴电子手表、手环,携带手机的同学,也请交到讲台。我们的考试时间是两个半小时,原则上不允许请假上厕所,考试期间不能东张西望、不能交头接耳,更不能以打暗号的形式协同作弊。考试期间有任何问题请举手示意老师。”再重复两遍,此环节至关重要,一是威慑,二是能在很大程度上减轻后续监考的负担。虽然她这所学校的学生素质很高,但曲奇还是坚持着这个习惯。
      随即下发答题卡:“拿到答题卡后先检查信息是否正确,如正确请用黑色的签字笔写上自己的姓名、班级、准考证号。”
      发试卷时:“拿到试卷后还不能作答,请检查试卷有无印刷不清晰、错因漏印或破损,如有问题,请及时举手向老师反馈。我们的试卷一共两张,答题卡一张,你们的桌面有且只能有三张纸张。”随后在黑板上写下考试科目、时间、试卷及答题卡数。
      广播传来“考试开始”的指令,曲奇松了一口气,巡了一圈,便坐在讲台上,开始看试卷上的小文章。
      监考堪比酷刑,语文监考更是酷刑加强版,煎熬、难捱。
      曲奇还记得当年自己第一次监考,带着点兴奋与新鲜,规规矩矩地在考场熬过每一分每一秒。曲奇也是在那一次意识到,没有一个人能笑着走出考场,包括监考老师。
      后来曲奇逐渐积攒了一些经验:
      如果考场有自己班学生,就对着名单和座位号悄悄认人;
      如果监考到史政地,就把余卷做一遍,考后找相应老师对答案;
      如果监考英语,就跟着学生一起听听力、做阅读理解;
      如果不幸监考到语文,当试卷的每一道题都看完,却悲伤地发现时间还早时,就需要掏出提前带过来的书翻一翻;
      如果更不幸监考到数理等学科又是靠后的考场的话,除了坐在讲台上回顾自己的前半生、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还要随时留意考生有无趴桌睡觉,或在纸上画下考场百态、或是练字;
      如果看到学生举手,曲奇往往精神为之一振,哪怕学生只是打个报告想捡地上的橡皮……
      品鉴每个考场的班级文化建设、观察每一个考生的丰富表情,时间静下来、慢下来。
      对学生而言,考试的每一分钟都在加速。
      对教师而言,监考的每一秒钟都被延长。
      此刻的曲奇已浏览完语文卷,正佯装严厉观考实则散漫地四处张望,突然,无所事事的她发现这个班角落的墙绘挺有意思,漫不经心地无声踱步到后排,先左右扫视了答题的学生,而后专注地研究起这幅墙绘,文字内容一行字: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画面是马、恩二人握着拳头呐喊,身后跟着一群同样姿势的工人,旁边还细节地画了一本小册子。曲奇有点兴奋,心里跟着喊了几遍这句口号。而后绕回教室前方,走到门外确认了一下班级牌子——这是个理科班,让人更兴奋也更欣慰了呢!
      借着这股精神力量,曲奇坐回讲台的椅子上,随手翻阅自己带来的书籍,上个月已经看完的萨义德《东方学》,她这会儿重读序言部分,时不时抬头扫两眼底下考生。
      两个半小时毕竟过于漫长,监考完语文的曲奇面色灰暗、双目无神、饥渴交加,已经下午五点,她把答题卡送到扫描室后,便拖着疲惫的身躯去食堂打了饭。吃过晚餐刷了牙短暂休憩片刻,又认命地拎着包去班上,学校特地安排了各学科考前答疑。
      平时学生的问题三两寥落,到了考前呈井喷式增长,曲奇一晚上就没歇过,到最后哑了嗓子还在给学生讲题。曲奇也批评过这种不良学习习惯,让他们别总是把问题积压到最后,平时该问就问,说过之后此类情况虽有所缓解,但还是免不了总有过于焦虑的学生,曲奇也只好尽量满足他们的需求。曲奇不怕被追着求解问题,就怕遇上极个别爱转牛角尖、思维比较轴的学生,这类学生学习很刻苦,但是总会差那么一点领悟力,曲奇只能不厌其烦、反复讲解直至其点头说懂为止。对这类学生曲奇都是边鼓励边点拨,努力点总没错,天道酬勤。
      第二天曲奇又监考了数学和历史,监考工作总算告一段落。接踵而至的就是阅卷,高二历史备课组就两位老师,但胜在学生少,曲奇和同事当晚加了点班,便结束了改卷任务。曲奇还要根据学生成绩进行试卷分析,备出讲评课的内容。
      高二先于高一考完,曲奇才喘了口气又得接着上班。学生能力并不差,所以曲奇没有面面俱到地进行讲评,她先把学生的小分表放出来,让学生在答题卡自己的分数、排名和主观题得分情况,根据作答找到得分点,并自行复盘每道题的考点。曲奇再挑几道得分率比较低的题目进行点拨,针对材料大题中出现的新题型进行重点讲解,主要是思路引领和方法指导。四十分钟一节课,讲评完试卷还剩点时间,曲奇便给学生播了一段试题中提到的某历史事件的视频,这通常也是学生最激动的时候。寓教于乐,曲奇的教学理念。
      在这期间文戊也回来了,工作有了定数,曲奇帮着参谋了租房事宜,最终文戊在医院三公里内的某小区租了个两室一厅,高楼层,房租不便宜。
      搬家那天傍晚,文戊请曲奇在东街口一家口碑不错的私房菜馆吃了顿饭。
      饭后,古香古色的茶室里,放置茶具案板的两端的藤椅上,各瘫着一人。
      居左的曲奇舒服地向后枕着,右手随意转着手里的茶杯,小小一杯红褐茶汤,香气深浓,喝下去口感醇厚,回甘十足,是武夷岩茶中价格亲民的肉桂。
      “你这是准备去哪个科室啊文医生?”曲奇关心地问道。
      文戊左手茶杯已见底,他也没再续,这会儿右手正拿着手机刷着消息,闻言转头回道:“心内科吧。”他读博期间主要方向就是心血管内科。
      曲奇有点惊讶:“心内?那我岂不是能挂着你的号咯?”
      “想什么呢?”文戊哭笑不得,用手机指着自己的胸脯:“我,这个初出茅庐的青年医,暂时只能在住院部待着。后面有机会的话跟跟门诊什么的。”
      “这样啊……”作为非专业人士的曲奇,并不清楚这些门道。
      文戊想到什么似的又补充道:“再者,你那毛病早好了,少熬夜,别想着又挂心内科。”
      “知道了,阿文我发现你现在已经开始摆谱了哈!”曲奇敷衍着开玩笑。
      文戊手机突然连着叮咚叮咚响了好几声,曲奇放在案板上的手机同一时间也震动了好几下,曲奇拿过点开,“朋友一生一起苟”——五人小群的消息,三条文字加一条链接,都是彭理发的。
      —兄弟们,一个好消息!五月二十号,我要结婚啦!
      —能回来的,大家坐坐喝点小酒~
      —不能回来的(你好意思不回来吗?)
      曲奇先发了个撒花的表情包,打开链接,铁打的网页婚礼邀请函,流水的新郎新娘。不过这对新人倒是赏心悦目,男俊女靓,脸上洋溢着甜蜜。彭理很早就跟大家说过他和他女友恋爱的事,也发过照片嘚瑟过。
      曲奇手机连震好几下,曲奇退出页面,群里几人跟了一串撒花的队形。
      以及温宇帆的疑问:老哥,你准备在哪里办啊?福州?厦门?
      彭理:不是啊宇帆,你但凡点开一下我发的链接?
      温宇帆:不想点开,不想被闪瞎钛合金狗眼
      彭理:……
      彭理:啊不是,哥?合着我被你俩秀了这么多年,还不能秀这一下了?
      颜航:不能,被伤害到了[冷漠脸.jpg]
      曲奇和文戊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一起翻了个白眼,这些臭情侣真是烦死了。
      文戊拨了视频电话,几人线上见面分外眼红,闹哄哄的仿佛一下子又回到高中时候。
      只听那头彭理问:怎么不见曲奇加进视频?
      文戊把手机往曲奇方向移了一下,曲奇凑过去,打了声招呼:“嗨!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彭理惊讶道:你俩怎么在一块了?阿文回福州啦?
      曲奇困惑地看了眼文戊,文戊对着手机那头道:“这不是刚确定吗?正打算告诉你们呢!我正式宣布,我回福州工作了!”
      对面纷纷鼓掌。
      温宇帆八卦的声音传过来:“可是你们怎么在一块?今天也不是周末。”
      曲奇瞬间额头竖满黑线:“温宇帆你别什么都嗑好吗?我真是无语了,颜航你能不能管管他。”温宇帆,一个致力于嗑曲奇和文戊CP的人,从未圈地自萌过,甚至还总舞到正主面前。这么多年也只在文戊有女朋友时才会消停会儿。
      正主之一的文戊出言澄清:“我这不是回来了嘛,租房住今天搬,曲奇来帮忙,吃完饭我们这会儿喝茶呢。”直接让温宇帆臆想幻灭,他带着点遗憾的语气说“这样啊”,仿佛曲奇和文戊非得有点什么才好。
      “老彭,你真不在老家办婚礼吗?”颜航忙在那边转移了话题,虽生硬但好歹回归到正题。
      彭理解释道:“主要吧,在哪里办全权交给宁宁决定,厦门挺好的,我家里也没什么亲戚,就我爸妈过来也很方便。”
      也是,彭理从大学起就始终在厦门发展,人际交往都在那边,单纯考虑性价比,也是厦门优先,更别说新娘的家也在厦门,再合适不过了。
      彭理让兄弟团都去做伴郎,还说曲奇也算一个。曲奇笑着答应了。
      挂完电话后文戊和曲奇聊了会儿,感叹彭理的速度惊人,竟是他们当中步入婚姻的先行者。
      回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半,曲奇进浴室洗漱后,给小猫梳了毛,换水喂食。
      和小猫玩了会儿,曲奇便打开文档继续写文,十一点四十一分关电脑时,她瞄了眼总字数,没想到这段时间上班、备课之余三言两语地写着,存稿竟不知不觉到达五万。
      吹完头躺在床上刚关上灯,天边突然闪了一下,随即便是轰隆雷声及哗啦雨声。
      曲奇在大脑中检阅着自己近期的出行计划。
      雨夜贯彻连环梦的始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段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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