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逢骤雨》雪山白凤凰

6、谷雨 化学老师的

　　化学老师的声音被小蜜蜂扩音器扭曲得尖锐无比，混着沙沙声，天气很热，上节课又是体育课，现在班级里是热腾腾的热空气，汗味，汽水味，雪糕味混杂在一起，蝉叫得半死不活。舟芋知道这大概是今年最后一次彻底火热的天气了。

　　看着试卷上越来越不聚焦的白纸黑字，舟芋心里控制不住地难受，她知道江绽秋误会自己和谢渡檐的关系了，但她不应该这样对自己。她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舟芋有一种好像被最好的朋友背叛的感觉。

　　捱过一节课，舟芋趁着课间绕过一组去江绽秋课桌旁边挤出一个笑容：“陪我上厕所吧？”

　　江绽秋抬头看她，见她神色没有不对劲，才笑着回应：“好啊。”

　　俩人没注意身后谢渡檐若有所思的笑容和内心的评价：这俩人都虚伪。

　　舟芋不知道，刚刚体育课上江绽秋找过谢渡檐，面对江绽秋的质疑，谢渡檐没否认，随手将手里的篮球投了个三分，而后不在意地笑着：“是啊，我就是喜欢舟芋。”

　　“那你知道你妈妈现在正在为难她吗？”江绽秋看他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阳光里，眼睛被阳光刺得睁不开。

　　谢渡檐凑近江绽秋的脸庞，用脸将替她阳光挡住，嘴角上扬着：

　　“那还不是拜你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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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绽秋将舟芋的手牵得很紧，舟芋笑着晃了晃她的手：“不热吗？我手心都是汗。”

　　江绽秋也跟着笑了笑，换成了挽着她的手，嘴里随意地问着：“张老师没有为难你吧？”

　　舟芋笑出声，声音充满自豪：“为不为难都不重要，只要我没有掉出年级前二十她就不会真收拾我。”

　　江绽秋也笑了：“那就好，你别在意她说的那些话，那，除了你逃课，其他的没有了吧？”

　　舟芋摇头：“没有了啊，只是要写三千字检讨。”

　　“那就好，那我帮着你一起写一千字。”

　　舟芋笑着：“好舟芋和江绽秋在外人看来很好的关系，甚至有时候面对江绽秋的好，舟芋也会忘记那天下午发生的事，以为着两人还是密不可分三年的好朋友。

　　舟芋自那天之后没再和谢渡檐讲一句话，遇见也形同陌路，原本喜欢和舟芋讨论题目的男同桌在舟芋婉拒了几次之后也不再凑一堆讨论了。

　　舟芋的成绩愈发拔尖，江绽秋也学得格外用功。倒是谢渡檐最近几周的成绩考得都不是太理想，甚至一次考出了年级前五十。

　　不知道他在搞什么，竟然在课上主动跟张老师要求换座位和江绽秋坐一起：“老师我觉得我最近对英语学习得很吃力，想请教一下英语年级第一的，江绽秋同学。”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张老师也没有办法，江绽秋脸红红的，低着头不说话。

　　一下课谢渡檐就搬着桌子往江绽秋那儿走，冲江绽秋同桌说着赶快趁课间挪位置。江绽秋帮着同桌将椅子抬去谢渡檐的位置，又将谢渡檐的椅子搬着过来，谢渡檐笑得坏坏的：“谢谢啊，我的新同桌。”新同桌三个字咬得很紧。

　　江绽秋只是摇摇头，也跟着坐下。

　　舟芋没回头看，只是低头写着自己的作业。同桌将试卷卷成一个筒左看右看，嘴里还念叨着：“爱果然是双向奔赴的。”

　　舟芋无语……。”
　　谷雨
　　舟芋知道江绽秋喜欢的人是谢渡檐，舟芋知道谢渡檐不是好人，但舟芋不会插手他们之间的事。

　　舟芋知道谢渡檐可能会用低级的恶趣味对待江绽秋，但她不想管，她和江绽秋现在的关系，如履薄冰。

　　谢渡檐手撑桌面偏头看着低头在草稿纸上计算的江绽秋，戏谑道：“你耳朵红什么？”

　　江绽秋心里控制不住地翻涌，面色却仍毫无波澜：

　　“热。”

　　他轻笑，张狂而不屑，不回答她的话，伸出一只手弹了弹她的手背：

　　“刚刚你那题算错了。”

　　江绽秋的手往回缩了缩。

　　上课铃声响了，物理老师这节课讲的是弹力的大题，谢渡檐听课很认真，全程与老师同步，那些在别人眼里晦涩难懂的题目他仿佛不在话下。

　　江绽秋听着身旁的人志得意满的声音，也一步一呗跟着他的思路走，心里柔软平和。

　　谢渡檐无疑是耀眼的，优越的家庭，张扬的外貌，拔尖的成绩哪一项都可以在学校里轻易获得别人的关注。江绽秋喜欢看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只是自己好像再努力，也无法被他看到。

　　没关系，江绽秋安慰自己来日方长。
　　这个月过得很快，还有一个星期就放假了，天气也冷下来了。舟芋过得混混沌沌，每天不敢去想爷爷，只是不停地刷卷子背教材，偶尔睡不着的夜晚，她会盯着床帘遮挡着的那件牛仔外套。

　　终于熬到了放假那天，舟芋早早地给舟白天打电话接她回家，在宿舍收拾换洗衣服的时候，江绽秋进来坐在她床边：“舟芋，你真的不和我们去吗？”谢渡檐邀请江绽秋去市里的游乐场玩，还让她拉上舟芋。

　　舟芋早上课间已经拒绝过一次了，现在埋头整理被套衣服：“我不去了，我想回家看爷爷。”

　　“这样啊，那好吧。”江绽秋语气好像很遗憾。

　　舟芋笑了笑，提醒她：“记得早点回家，不要忘了时间。”

　　舟芋在校门口将行李给爸爸拿的时候正看到手插兜的谢渡檐和一旁白色裙子的江绽秋，两人背影高挑般配，舟芋没再和他们打招呼，上车走了。

　　这次在车上舟芋没有睡觉，一路睁着眼睛看窗边，舟白天的话也一搭不回一搭的，心不在焉。

　　舟白天开解她：“爷爷那会儿已经没事了，你一个高中生来了也帮不上多大忙，老人家骨质疏松，静养几个月就好了。”

　　舟芋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都过去了。

　　到镇上时，舟白天的电话响了，有人约他谈生意，舟芋在家附近的公交车站下车了，自己走回去，舟白天急匆匆地开车走了。

　　舟芋有些晕车，坐在街边的椅子上揉着额头，满脑子杂乱的想法让舟芋控制不住地眉头紧蹙。

　　突然闻到一阵成熟香水味，视线里突然递过来一瓶水，舟芋抬头一看，一个吊带短裙，成熟妩媚的姐姐正低头看着她：

　　“没事吧你？”

　　舟芋接过水，感激地笑笑：“谢谢你我没事。”

　　冯枘起身从包里翻出一叠四方手帕递给她随后告别了转身离开。

　　舟芋看着她的背影，手里还攥着她刚刚递过来的带着香味的手帕。

　　但舟芋没有想到，和这位漂亮姐姐会这么快再次见面。

　　回到家里正好看到爷爷正和奶奶在院子里搬花盆，舟芋鼻头一酸，跑过去帮忙搬花：

　　“爷爷你怎么刚好点就干重活？”

　　爷爷奶奶早就盼着孙女的回家，早早催姚丽萍做好了午饭，现在笑着答应气鼓鼓的孙女，看着孙女红红的眼眶，奶奶忍不住揉揉孙女的脑袋，爷爷也知道这孙女呀，没白疼。

　　姚丽萍从堂屋里出来，招呼着舟芋和父母吃饭。

　　舟白天打过电话回来，说赶不回来了，让大家不用等他吃饭。

　　姚丽萍听那边的事情有点麻烦，也换好衣服要出门去，临走前还叮嘱舟芋晚上记得写卷子刷题，马上高三了，不能松懈。

　　家里没有了舟白天和姚丽萍，舟芋坐在楼下配爷爷下了好一会儿的棋，两败一胜，舟芋有点气馁，爷爷笑着摇头：

　　“你这丫头太沉不住气，只进攻不围守，破绽百出啊。”

　　爷爷知道她心不在焉，打发她出去玩玩：“去找纸鸢玩玩吧，你妈不在，你出去跳跳。”

　　奶奶也端着水果过来，催她出去走走：

　　“是啊，小芋正是玩的年纪，天天关在屋子里写作业做什么？”

　　舟芋被说动，正好很久没有见纸鸢了，去堂奶奶家找纸鸢，

　　纸鸢才高一，和舟芋不在一个学校，所以平常见不着，一见面小姑娘就忍不住和舟芋分享学校的趣事，两人在卧室里嬉戏打闹，隔壁的何飞鸢跑过来敲妹妹的门，扯着脖子喊：

　　“何纸鸢！你们俩给我小点声。晚上爸检查作业没做完我不帮你求情。”

　　何纸鸢冲过去打开门：“有你这么当哥的吗？要是你给我钱花我早不在家里碍你眼了。”

　　女孩哼哼唧唧地叉腰冲着哥哥翻白眼。

　　何飞鸢怕了这两人，钱包里抽出两张钞票一人塞一张，随后赶着她们走：

　　“出去玩出去玩，天黑之前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