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逢骤雨》雪山白凤凰

10、夏至 那个初雪夜

　　那个初雪夜岩镇下了很大的一场雪，第二天整个镇子都被盖得严严实实。舟芋睡了个懒觉，十点才慢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一打开窗户一股冰凉的冷空气就涌入鼻腔，激得舟芋打了个寒颤。
　　姚丽萍和舟白天都已经出门了，爷爷也闲不住去外面了。舟芋下楼的时候只剩奶奶在，程双旭在写卷子。
　　程双旭看她下楼刚好给她借一本生物教材。
　　舟芋凑到桌前一看发现他正在写理综卷子，答题卡写得满满当当，舟芋惊讶：“你几点起的呀？”
　　奶奶在一旁笑她：“小旭七点多就起了，都写一早上的作业咯。”
　　舟芋尴尬地进厨房找了个热包子含嘴里又上楼给他拿书，递给他之后又想起什么：“对了，我要是去学校了，你需要什么资料或者书就直接到我的书架上拿吧，如果你需要的话。”
　　程双旭倒是愣了愣，他还没有进去过舟芋的房间，他也不打算进去，那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
　　舟芋很怕冷，所以一整天都在家里没出门，倒是和程双旭探讨了很多题，学会了很多种类型题的解法，学霸不愧是学霸，在他的对比下，舟芋觉得自己的成绩又不闪亮了。
　　不过舟芋不泄气，聪明又怎么样？接下来的一年两人都是同一起跑线上的人，未来不是定数，现在还不是妄自菲薄的时候。
　　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外面巷子里出现了些嘈杂的吵闹声，爷爷奶奶出门去看，不一会儿慢慢回来了，常安的妈妈又去医院了。
　　“看来是病情又加重了……”奶奶的声音里有些怜悯和无奈。
　　爷爷坐下，低声轻责她：“你看你，在孩子面前讲这些。”
　　程双旭低头抿了抿唇，桌下的手微微捏紧了，心里波涛汹涌。
　　舟芋起身到奶奶身边：“奶奶，晚饭吃什么？”
　　奶奶也回过神来了，往厨房走，嘴里还念叨着：“小芋小旭想吃什么？奶奶都给你们做。”
　　舟芋还是报上最爱的可乐鸡翅，随即转身眼神示意桌边的男生，程双旭轻咳，清了清喉咙：“想吃炖五花肉了。”
　　“奶奶都给你们做啊。”
　　舟芋做不下去作业了，将作业收到了一旁，和程双旭被爷爷喊过去休息会儿，陪着看电视。
　　舟芋坐几分钟就坐不住了，起身上楼给何纸鸢打电话。
　　“徐阿姨病情又加重了，下午那时候我哥帮着常安哥们送去医院了，估计又要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了。”何纸鸢的声音也被电线处理得闷闷的，和昨晚跳脱的声音大相径庭。
　　舟芋又回想起昨晚雪夜里常安庸俗而最难能可贵的愿望：希望所有人健康长寿。也许他也别无他法了，感受到至亲至爱的生命逐渐流失的无力感，只得渴求神灵。
　　看着窗外的皑皑白雪，此刻舟芋也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很希望可以为他做些什么，但无从下手。
　　舟芋突然很想爸爸妈妈，给姚丽萍打了个电话，姚丽萍那边有点吵，好像在开车，说他们今晚都回来到得很晚。
　　舟芋眼眶酸酸的，临挂电话还不忘提醒：“妈，你们少喝点酒，还有你让我爸开车慢点，雪滑。”
　　吃完晚饭后舟芋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发呆，心里一团乱麻，总是忍不住想常安那边，但没有任何借口和渠道去关心，只是心里发闷。
　　她又忍不住想：要是徐阿姨没有挺过这个冬天怎么办？常安没有了妈妈的话，他该怎么办？舟芋不敢想象没有亲人的生活应该怎么度过，一定总是毫无预兆地眼眶湿润吧。
　　健康与否，生死，只在一瞬之间。
　　时间照样走，舟芋到了返校的时间，舟白天中午赶回家送她去学校，一路上舟芋很安静吗，舟白天以为是学习压力太大，还安慰起她：“这个阶段学习任务确实重了些，等放了寒假，让你妈带你去旅游，放松放松，下学期好好备考。”
　　舟芋兴致缺缺，她觉得眼睛酸涩：“爸，要是我没考好怎么办？只考到了一个普通的大学，做一个很普通的人，不圆滑，不世故，不讨喜。”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活法，你怎样都无所谓，至于我和你妈，我们都希望你无愧于心就好。”
　　·······
　　舟白天把舟芋放校门口就回去了，保安室遇上了查违禁品的张老师，舟芋只低着头说了句老师好，她一句“刘海长长了，该剪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