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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小暑 被发现了· ...


  •   舟白天从学校回到家里时,正遇上政府里送文件的工作人员。
      岩镇地势低洼,冬天有泥石流或塌方的潜在风险,政府时常挨家挨户送文件,极少数没有劳动人口的低保户已经规划搬迁了。但总归是土生土长,老人们都不愿意搬去市里,所以在政府里也算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舟白天顺势和送文件的人攀谈了几句,政府这次给搬迁户的福利政策加大了,搬迁,怕只是时间问题。
      进屋上楼后见姚丽萍也在看刚刚送来的文件。舟白天不是没有动摇,近几年的生意往来的重心都往市里移了,两人的生意接下来只会越来越忙,舟芋和程双旭又在市里上学,两头跑实在是很分身乏力。
      “刚刚我去小芋房间给她换被套的时候,在她柜子里看见了一件男士衣服。”姚丽萍放下文件,淡淡开口。
      舟白天揉揉太阳穴,过去坐下。
      “可能只是暂时借同学的穿回家吧?”
      “现在是冬天!哪会需要穿件薄外套?况且要是清清白白,就不应该压在柜子最底下!”
      舟白天安抚妻子的肩膀,也是叹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靠一件衣服就认定小芋早恋?她现在正是备考压力最大的时候,我们不应该这么风声鹤唳。”
      姚丽萍睥睨他,言语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问题在于……那件衣服是常安的!”
      舟白天也是惊讶,但平日里确实没有看出常安对舟芋有什么特殊举动。
      “我考虑过了,咱们在市里买套房子吧,岩镇早就被划为红线区了,在市里买套大点的房子,咱们一家搬去市里,以后小芋和小旭上学也方便。”
      舟白天何尝不是这样想,也向父母开过口。但两位老人始终不愿意搬去。
      这次姚丽萍铁了心要搬走:“你知道的,舟芋是我的底线。爸妈可以不搬走,但至少高考之前舟芋是不可以回来了。”
      “我也不是不同意搬走,只是你别不分青红皂白就给常安小芋两孩子定了罪,也别给那孩子脸色看。”
      姚丽萍冷笑推他:“这我还不知道?那孩子心里不坏,但我也想我女儿以后的路广些。过段时间还要抽空去医院看看他妈妈,毕竟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和两位老人商量过后,他们也很体谅,不过仍不愿意去市里,姚丽萍和舟白天也不强求,互相体谅。
      市里的房子舟白天留意着很久了,紫云台小区在市中心,离学校也不远,地段很好。舟芋和程双旭的行李都被姚丽萍打包搬进了紫云台。
      冯枘从何飞鸢那儿知道了常安母亲住院的消息,前前后后照顾了不少,时常来看望徐巧芳,上好的补品也没有心疼。
      徐巧芳的病情又加重了,看到这样一个落落大方,热情懂事的女孩在常安身边很高兴,总是拉着她聊天,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常安。
      常安私底下找过冯枘,也给她道歉过。但冯枘只是问他,这样可不可以换来给自己一个机会。
      姚丽萍和奶奶去医院看望徐巧芳的时候恰巧遇见了病房里和她聊天的冯枘,冯枘虽然不认识,但也知道是常安家的亲人访客,招待起来一点不含糊,倒水切水果,嘴喊得很甜。姚丽萍过去轻握住徐巧芳的手:
      “嫂子是有福之人,看小安带回来的女朋友这么大方,以后还等着吃他们的喜酒。”
      徐巧芳心里暖和,却也知道自己的身子状况,只是笑着摇摇头,夸赞站立一旁的女人:
      “确实是个好姑娘,只是不知道还有可以机会看到他俩结婚那天…”正说着便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常安应该是去医生办公室回来,正好听见一行人的话,他先问候了姚丽萍和奶奶的好,过去给她们续上水,然后站到了冯枘身旁,手微拢将女人拉进怀里,开解母亲:
      “打算这星期去她家里拜访伯父伯母,还没来得及跟你打声招呼。”
      冯枘看向他,眼神里溢出震惊与疑惑。
      徐巧芳高兴地乱说了几句:“好好好。”连午饭胃口都变好了。
      姚丽萍和奶奶也没在病房里待多久,话了些家常,抚慰徐巧芳多看开些。
      常安和冯枘送她们下楼离开之后,冯枘拉住了常安,试探性地问:
      “……你在病房里当着阿姨们说的话是真的还是为了哄阿姨的?”
      常安轻笑开口:“我是那种人吗?开口了就是真的。”
      他轻拉过她的手到僻静点的地方,郑重开口:
      “冯枘,这段日子真的很谢谢你,我妈身体好转多亏你了。病房里说的话也不是玩笑话,我是真的考虑过了,想和你试试。”
      冯枘眼眶湿润了,笑着轻推他,戏谑道:“哪有你这样的?都还没在一起就想着我嫁给你了?”
      “我现在的生意收益还行,以后一定会慢慢变好的。”常安郑重承诺,抬手轻轻擦去冯枘眼角的泪水。
      守得云开见月明,就是这样吧?冯枘想。
      ……
      舟芋正趴在桌子上订正假期做的理综卷错题,江绽秋过来坐在了同桌的位子上,细细地笑却不语。舟芋看出她有话说,放下笔转向她:“说吧,看你这迫不及待的样子。”
      江绽秋眼睛笑得弯弯的,只从桌底下校服袖口里拿出一张拍立得相纸给舟芋看。
      照片里江绽秋和谢渡檐两人肩靠肩,姿势很是亲昵。
      虽然早就察觉出了端倪,舟芋还是被小小地震惊了。拿过照片开玩笑打趣她:
      “看你俩配一脸的样子!”
      不过舟芋又担心她:
      “马上高考了,你妈妈又对你这么严格,你不害怕吗?”
      江绽秋倒是无奈地耸耸肩,碎发贴在额前,她无所谓地轻轻拂去,低头将照片藏好,好像舍不得剐蹭的宝贝,半晌低声开口:
      “我以前活得这么循规蹈矩不还是被她逼得喘不过气来,舟芋,我很喜欢他,我不想因为任何外界因素退缩然后就这样错过了。”
      舟芋看出她眼睛里闪烁的光,也不再说什么。突然没由来地想起了常安,想他是否在为他妈妈的病情烦心
      江绽秋看出了她的惆怅,侧头看她:“舟芋,我记得你说你也有喜欢的人,那你打算怎么办?”
      “……啊?”舟芋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困住了,舟芋想了想,拿起笔又放下。
      “其实,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好像确定喜欢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瞬间,来不及想以后,也没有想过会有怎样的结果。甚至不觉得这个人有多割舍,好像只会在一些时候突然想知道他在干嘛,偶尔想起他来就会觉得很安心。”
      窗外的风吹进来,干涩而冷冽,舟芋喃喃细语被吹散了些,走神的思绪也被拉回来,舟芋苦涩地笑笑,好像她不可以感受到浓烈的情感,也释放不出热烈的情绪价值。
      江绽秋摸摸她的头:
      “舟芋,你这是暗恋啊?还是最纯粹,不求结果的暗恋啊。那没事,可能以后慢慢这段感情就淡了,你会遇到真正的爱情的。”
      舟芋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是啦,咱们先高考之后再说这些吧,记得不要因为他带给你的情绪影响学习啊。”
      舟芋想,爱不是万能的,它不能在迷茫时给你答案,也不能助你脱离苦海,爱是锦上添花,不是必需品。
      张老师还是不喜欢舟芋,连舟芋大大咧咧两耳不闻窗边事的同桌都可以察觉到。张老师在一个晚自习从后门走进来,恰逢舟芋听MP4写作业,她一言不发,将东西没收了。踱步到讲台上,将东西摔在桌上,巡视全班,见同学们吸着一口气不敢大声呼吸,转而淡淡开口:“有些事我只警告一次,”视线转到低头的舟芋头上“考虑到大家已经高三,没有精力再去准备省里的围棋比赛,所以后续的赛事我不会再向学校申请名额。”
      舟芋忽的抬起头,正对上张老师的目光,眼里是不可置信。
      下课铃声响起,张老师拿起MP4出了教室。
      舟芋跟了出去,走廊上全是嬉戏打闹的学生。
      舟芋跟上她,语气略带祈求:
      “张老师,对不起。我不该私藏违禁品。可是,能不能麻烦您再帮我申请一个围棋比赛的名额?我市竞赛得了冠军,我觉得我应该有机会进省赛,我想试试。”
      张老师面无表情,不给她一个眼神。
      周围有同学递来打量的眼神,舟芋脸有点红,压下心里的酸涩与委屈,低头跟上去。
      办公室里梁雅竟然也在,正在打印全年级的晚自习课测。
      舟芋跟着张老师到办公桌旁。张老师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润润喉咙才撑着手肘偏头看她:“刚刚你说什么?”
      舟芋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她倒是听见了,只是没回答,反问她:“你觉得以你现在的成绩,可以靠一个省级的围棋比赛保送吗?况且你不一定能获奖。”
      “我想试一试·····可能结果不好,但至少我参加了。”舟芋捏紧了衣角。
      那边梁雅已经打印好了,朝张老师这边看:“老张,那我先走了。”临走时又补充一句:“你们班那几个男同学实在是有点跳脱了,你要好好敲打一下了,马上高考了心还这么浮躁。”
      语罢抬脚走出办公室,正好迎面碰上谢渡檐。可能是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她,谢渡檐愣了愣,叫了声妈,便越过她朝这边走来,开门见山:“张老师,我是想申请围棋比赛的名额。”
      张老师只觉得头大,但碍于梁雅还在场,忍住了发火。
      梁雅倒是来了兴致,随手找了个座椅坐下。也不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随意地翻阅着手中的卷子,唇角抹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舟芋强忍住眼角的泪水,死死掐住手心。
      谢渡檐没看她,只是简单表明来意,张老师知道围棋比赛梁雅也不愿意让自家儿子继续参加,毕竟以后不往那个方向发展。
      张老师抚了抚齐耳的短发,深吸了口气,抱臂看着两人,平日里云淡风轻的两人,会因为一个围棋竞赛慌了神色。
      “我们高三年级组商量过了,现在这个阶段确实已经不应该在这种事情上分散精力了,”她顿了顿,与角落里的女人对视了一眼,继续开:“同样,也不应该在其他耽误时间浪费前程的事情上分心。”
      舟芋脑子里一个想法突然乍现,冷笑了声:“所以张老师是以为我们早恋?”
      张老师愣了愣,抬眼看她:“你倒是诚实···”
      “所以就因为捕风捉影地怀疑我们早恋,将我们参加比赛的资格抹去?”舟芋声音有些颤抖,不过她不再畏惧,甚至仿佛昂起了胸膛,直盯着谢渡檐看。
      谢渡檐刚想开口,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角落里半响没开口的梁雅冷冷开口:“你那个语气倒像是我哪冤枉你了,我问你,你要是真这么无辜,干嘛让我儿子帮你打掩护偷假条?你要真有什么事不可以跟你们张老师说?要这样偷偷摸摸。”
      谢渡檐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转身制止她:“——妈”
      梁雅起身睥睨他:“真这么出息这么有种,就把她的比赛照片扔了,别偷摸躲家里让你爸发现!”
      舟芋愣了愣,不过回过神,冷静地抹去眼泪,清清喉咙:“那是你儿子的事,与我无关。”
      张老师起身拉住她:“梁主任,别激动,这件事我一定会好好解决,我看快到晚修测试的时间了,要不你先去?”
      梁雅过去不争气地睥睨谢渡檐:“不争气的东西,晚上你爸面前好好交代。”
      随即转身出了办公室。
      夏至
      舟芋对夺门而出的梁雅置之不理,眼眶红红的,还是固执而倔强地盯着张老师,像是无声的抗议,一定要一个结果。
      张老师只感到一阵头疼,抚了抚额头,半响抬头看她:“你要是期末考试排名进全校前三十,我给你报名。”
      国立中学师资力量雄厚,成绩优异的学生一抓一大把,舟芋的排名最好的时候都在五十开外,这个条件他们三人都知道难度很大。
      但舟芋只是无声点头,而后礼貌退出办公室。
      “至于你,另算。”张老师也把谢渡檐轰出了办公室。
      谢渡檐追上走廊上的女孩,略带抱歉地开口:“第二次了,不好意思。张老师提的条件确实苛刻了,”
      舟芋置若罔闻,加快了脚步,想甩开和他的距离。
      谢渡檐深吸一口气,想赶上背影倔强而单薄的女孩:
      “那实在不行,我去和老师坦白,是我和江绽秋在搞对象······”
      舟芋被他的话气笑了,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真不知道江绽秋喜欢你什么。”
      随后不理身后愣在原地的谢渡檐,快步回了教室。
      谢渡檐一时无语凝噎,随即心中浮现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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