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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

  •   晨光初破,洒在陈府的青石小路上,今日便是宫中派人来宣旨的日子,陈书锦此时已然动身,她身着一袭淡青色罗裙,裙摆轻曳,宛如一朵初绽的莲花。
      正当她要走进正房时,只听后面有人喊道:“三妹,等等我!”
      回头一瞧,原来是她那同母所生的大哥,只不过瞧他这样,陈书锦摇了摇头,心想:这是哪个大憨憨?
      从东厢房内中奔出,他眼中带笑,嘴角上扬,仿佛带着一缕春风,活泼的奔向此处,让陈书锦直接幻视成了一只活泼热情的大狗狗。
      这只大狗狗还长得如此貌美!活泼的围绕着她转来转去,口中还不停念叨着:“三妹三妹,今日就是宫中前来宣旨的日子,你害不害怕?告诉哥,哥给你壮胆。”
      陈书锦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好啦,陈少侠。”
      看见他这般如此,真是毁了她第一次看见他的场景。
      那天是她回家的第二天,早起前往父亲母亲处,请安。
      那日,陈书锦还曾记着,早起的爬不起来,前一晚太累了,即使回房后,由小翠端来水,泡完脚后,又有盈心帮忙按脚,但依然折腾到大半夜。
      是左翻也睡不着,右翻也睡不着,兴奋到难以自控,在床上翻来覆去,一边想着怎么躺也不舒服,可无论变换多种姿势,依然也找不到令自己舒服的落脚点,手臂和腿都无意识的摆动,脚一会儿踢开被子,伸出床外,一会儿又缩回被子中,恨不得将盖在身上的被子给踢到地上,仿佛这个被子就是自己的宣泄口。
      如此折腾后,心脏更是跳的不停,拼命的调整着呼吸,像平日里这时早已睡了,生物钟已经在提醒,眼皮更是眨的不停,明明重的好似挂着千斤般,可每当要闭上时,又忍不住的睁开了眼,反反复复,折腾的她毫无办法。
      有时真的很羡慕游戏中的小人,点击睡眠后,一秒入睡,其实来到古代后,睡眠问题已经大大减轻,但有时还是不受控的出现这种问题。
      脑中像是播放电影一般,各个画面纷至沓来,交替播出,一会儿闪现刚入宫时的样子,觉得那样的自己好蠢,好无知,像个没见识的土包子,周围的人一定在笑话自己。
      一会儿又闪现出她在殿选时的样子,听说古代家族之间的联系很紧密,她现在既已是陈书锦了,自然也得替这身皮囊操着这身心。
      虽然她自己也承认,她并不是个好人,也没有那么多的善心,但她也不想因此牵连到其他人,至少各自安好就可以了。
      而且,说实话,就古代这种背景下,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在这般种种限制之下,很多事情哪有女子说的算?要是家族出了事,自己也得跟着倒霉。
      况且,他们为自己准备的嫁妆,那是实实在在能给自己带来利益的,怎么着也不能恩将仇报吧。
      真的是,啊啊啊!
      烦死人了!
      莫名其妙产生了一丝心虚愧疚,这有什么好心虚的,有时候真想把自己揪出来,你不是说你不是个好人吗?你想当个坏人,不是吗?那有什么必要产生心虚愧疚的?
      好不容易折腾到累了,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结果第二天早早就被人叫起。
      事实上,陈书锦觉得她自己根本没睡多久,被人叫起后,脑袋都是迷迷糊糊的,要不是不起不行,之前已经说过无数次“再让我多睡一会儿。”
      怕是陈书锦她自己早就又睡过去了,被人伺候着梳洗过后,才略微清醒,由着丫鬟在前打着灯笼领着路,前往正房请安。
      刚踏入正厅,便瞧见一位男子与父亲母亲说着话,陈书锦只觉好奇,那时也未多想。
      毕竟她还是学生思维,总要多后悔几次,后悔当时为何不多想一些,为何如此单纯,净受人骗,又或出一些洋相后,才醒悟过来,明白谨慎二字如何书写。
      总之,当时的她虽未愚蠢到做出多疑的反应,这得感谢她的谨慎,实际上,只是因为不知该些什么,语言匮乏的她只能静观其变,略微倾了倾身子,向正前方的陈父陈母行礼请安。
      再抬眼,便瞧见此男子转过身来,他宛如一位翩翩公子,双眼深邃,似两汪幽深的清泉,鼻梁高挺,唇若涂朱,不点而红,带着一抹自然的红润。
      身穿一袭白袍,衣袂飘飘,似是云中仙子,衣上绣有金丝银线,兰花图案甚是精美,彰显出了他不凡的身份。
      清风吹拂起他的衣衫,在白纱的笼罩下似幻似真,远远看去,有翩然若乘风归去的错觉。
      持重如金,温润如玉,举止清高,风骨傲然。
      心中尖叫着,只觉得从未见过如此出色之人,哦不,见过,只是再见到如此之人,还是会忍不住的感到惊讶,因为美,就是会震惊到眼睛。
      “三妹,你想哥没!哥昨日未赶回来,你定盼得心焦了吧,我昨个儿本想早早回家候着,迎你回府,可偏偏事多,耽误了时辰,今日才赶回来。”说着还叹了口气。
      不过很快又兴奋了起来:“三妹,三妹,你跟我讲讲,你进宫选秀,是不是心里慌极了?宫里头规矩又多,人又多,是不是看着就让人发怵?”
      陈书锦只感觉耳边有几个蚊子在吵闹,清冷美人呢?快说,你把清冷美人藏哪儿去了?我那么大的清冷美人呢?
      你是谁?
      你到底是谁?
      手指指着颤抖,掐人中.gif
      呼吸不过来.gif
      口吐白沫.gif
      砰!
      “不成体统!”陈父一拍桌子,气急败坏的指着他。
      一旁的陈母皱了皱眉,但还是转过身来为陈父顺着气,只是眼神很是尖锐,盯的陈父,让他大气不敢喘:“这是干什么?他好不容易回来几天,你不是对他挑三拣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就是哪儿哪儿看不顺眼,训斥他几句,我可告诉你,既他无错,就没的你无端端指责他。”
      “我是他老子,说不得他几句了,嗷!你看看他这般不稳重的样,是气急了才这般。”
      陈母听到他如此理直气壮的话语后,扶着他背的手,滑至腰间,狠狠一拧。
      只听陈父嗷的一声,但硬生生忍下了后半段的声音,眼泪都快要挤出来了,只是还强装淡定,保持着威严的模样。
      陈母白了陈父一眼,对他这番做派心知肚明,只对两个孩子招了招手:“你别在意你父亲所说的话,若在家里还如此这般,这哪是在家里?难道还不准给人松快松快的时刻,若时时紧绷,那可怎行?不过你父亲也只是担心你,你未来是要走上仕途的,他也是怕你做事不稳重,今年你可是要去科考的人了,他担心你,那胡子是一把把的掉,你以后行事也注意着点,也别让他为此操心。”
      转头,又对陈书锦叮嘱道:“既你大哥回来了,你们两个小冤家,便去玩儿吧,少不了在家里折腾一番,不过你这几日在府中安分着点,想来几日内,宣旨的太监便会来此家宣旨,你呀,就这几日的时间了,别偷跑出府。”
      哇!她的眼神不受控的瞄向一旁的男子,这是她大哥。
      真是哇塞!这一家究竟开出什么宝贝基因来了?真的是美的各有千秋啊!
      嘻嘻,她也很美,心里美滋滋。
      被二哥拽着往前跑,本能的迈步,也是这时她回过了神来,望着眼前的少年。
      此时周围的丫鬟被这声喧闹声吸引,众人抬眼望去,却只见淡青色的裙角在远处飞扬,转瞬即逝。
      陈书锦和大哥已进了正厅,抬眼便瞧见二姐在房内等候着,她今日身着一身宝蓝色镶金边的花鸟纹罗长衫,下身则是一条桃红色撒花百褶裙。
      这身搭配着实抢眼,再配上她直爽又火爆的性子,大大方方,毫不遮掩,如同一位如火一般的美人,这身衣裳搭配这个性子,简直是般配极了!
      “你今日怎穿的这一身?”
      听闻,陈书锦低头看了看今天的穿着,没见有不妥的地方,才抬头用眼神询问。
      只见二姐一手抚着额头,一边扯了扯身上的衣裳,略带无奈的说道:“今日可是宫中来宣旨的日子,你好歹得穿的像我这一身吧,不说别的,你就带一些贵重的首饰压一压,也是好的。”
      陈书锦听到这些吐槽,只觉得头疼,但这么多天下来,也培养出了几分情感,索性不去打断她,其实是因为自身心虚得很,因为早上就有丫鬟提醒这身衣裳不太合适,只是自己没在意,没想到古代如此讲究不同场合要穿着不同服装的规则,原以为这身衣裳已够华丽了,没想到竟会如此被吐槽,头上的冷汗滑落。
      “真是的,你竟比我还不靠谱,你这个性子进宫了该怎么办?你周围的丫鬟呢?我记得你身边有一位丫鬟很是稳重,好像叫盈心,她呢?就没提醒你几分,还有你经常带在身边的小翠呢,她也没提醒你几分,我说你呀,你!”
      “不是早些时候就跟你说过了嘛,今日可是宫中来选旨的日子,你别见来的是太监就不重视,那太监可是代表着圣上,你如此可是不敬,如今你可是快要进宫的人了,前天娘还念叨着我,说我不稳重,我看不稳重的是你!”
      感觉对方越说越起劲,陈书锦越发心虚起来,双手不自觉的绞在一起,头也越发低了,眼神更是望着脚下,也不敢直视对方的双眼,只觉那双要将自己刺穿的眼睛,盯得自己背后直冒冷汗,她越发感觉时间的漫长,只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
      恰在这时,一旁的大哥凑上前来,开解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没必要~我瞧着三妹这一身也没什么不妥的,只是今日这重要的日子,没几件贵重的首饰压一压,总显得不重视,但若此时让三妹一个人回去换一身来,怕是时间也不太够,倒不如就去母亲房内借几件首饰代用,也不耽误时间,你说是吧?”
      陈书锦长舒了一口气,见二姐并未反驳,轻快的说道:“那也好,我去去就回。”
      正巧在陈书锦转身时,一旁的二姐似是想起了一些事,与大哥对视了一眼,便快步赶上了陈书锦的步伐。
      “我陪你去吧,正巧母亲在为你我准备嫁妆,母亲那儿应当是有些好东西的。”说完,贱兮兮的笑了,朝陈书锦递了个眼神,一副你懂我意思表情,嘿嘿~
      进了里间,二姐挥手叫来了一名丫鬟:“你且过来,我询问你,母亲身边管理首饰的红玉去哪儿了?”
      那丫鬟老实回话道:“红玉随夫人前去前院了。”
      二姐思索了片刻,想了想,打定了主意,便说道:“那这样吧,那你找一位负责首饰的丫鬟来服侍,你这时就去给母亲汇报,说我们要借她房内的几件贵重的首饰一用,并顺道询问一下,宫中的太监几时来府中?”
      那丫鬟连忙应道:“奴婢记住了,这就去。”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陈书锦此刻才结束了静默的状态,她问道:“二姐,是有啥事儿吧?我刚就瞧出来了,你可藏不住事,别想瞒我。”
      二姐只是尴尬的用手帕捂了捂唇,放下手后说道:“你别笑话我,我刚才的训斥也是真的,你别不当一回事儿,但我还有别的事想说,也是真的。”
      边说着,她边打开了一旁的首饰盒,挑挑拣拣后,拿起了一只,在陈书锦的发髻上比了比,似有些不满,又换了一只,这才插进她的发髻中。
      “你这一身穿的还不错,但不算重视,所以我挑的这只银丝嵌翡翠发簪,虽贵重但不张扬,清淡雅致,正配你这一身,且这簪子用料很是不错,像是母亲送你我那手镯一个料子出的。”
      陈书锦下意识了摸了摸手上带着的镯子,还没等说些什么,二姐又风风火火的挑起了衣裳。
      一旁站在首位的丫鬟很是有眼色,拿过旁边递来的衣裳,这是她一早便吩咐着让人拿来的,在递给了二姐的同时,她心中不免得意到,但口中还恭敬的说着:“二小姐,这是夫人新吩咐所制作的衣裳,如今正是夏日,穿着太厚重了也不好,这件藕丝褐色的四季富贵罗背心正好,您瞧,这上面的纹样很是精美,有牡丹、玉兰、月季、桂花、菊花、梅花,所组成的四季富贵纹样,且这件衣裳很是轻薄,听闻这件衣裳不是绣上去的,而是织上去的,可让绣娘费了好些功夫,才让这身穿上去如此凉快。”
      说到最后,很自豪的询问道:“二小姐,您看这件如何?”
      这一番话说极好,很容易就勾起了二人的兴趣,陈书锦和二姐一同上前,拿起了这件衣裳细看。
      的确,这衣裳轻的不可思议,绫罗绸缎,‘罗’是绞经织法,会形成独特的沙孔结构,便具有了轻薄透气,不透肉的特点,所以才有李清照“轻解罗棠,独上兰舟”的词句,更有李煜说“罗衾不耐五更寒”,可见这布料并不御寒,常作为夏季服饰。
      在二姐看完后,也没有忘了正事,拿起衣裳在陈书锦身上比了比。
      “这件好是好,只是……”
      听出二姐语气中的犹豫,那丫鬟像是明白了些什么,立刻接话道:“这身衣裳十分轻薄,且是掺着金丝织成的,在阳光下,自有一番柔和之态,波光粼粼的效果,此刻瞧着颜色稍显沉闷,那不过是未透光的缘故,此衣裳虽瞧着是棕色,实际上是一种藕丝褐色,略带些紫色调,与三小姐这一身淡青色的衣裳搭配起来,并不会显得沉闷,反而能衬托出三小姐的淡青色衣裳,显得更加清新脱俗。”话落,脸上还露出一抹微笑来,眼神中的笃定遮都遮不住,似是对刚刚一番话十分自信。
      貌似是被这一抹笑容打动,二姐欣然接受了她的理由,对陈书锦身后无声站着的一对丫鬟说道:“那你们服侍她穿上吧。”
      如此说着,边把衣裳递给过来的人手中,她像是累着了,由着身旁的丫鬟搀扶到一旁的榻下坐着,紧接着她对其余在一旁候着的丫鬟,挥了挥手,她们很是知趣的退了下去。
      陈书锦也不明白她究竟想要做什么,老实说,在系统告诉她,二姐有什么心事,似乎想与自己说时,陈书锦是完全没有看出来,察觉到。
      不过,猜也能猜到,这个时候要说的话,无非是自己入宫这件事罢了,只是不明白,二姐究竟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更不明白自己所感受到的那一丝不对劲,究竟从何而来?
      她本身也不是一个多么细腻的人,或许很敏感,但没有足够的智商去弄明白那一丝的敏感,究竟是从何而来?又察觉到了哪些异常?
      很快,陈书锦就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了,因为二姐在纠结犹豫片刻后,开口说起了话题。
      “我昨日瞧见母亲在院中闲坐,我恰巧路过,瞧见了母亲面上的愁容,便询问母亲因何事而发愁?竟没想到这件事和你有关,你不是在选秀前求母亲让你入宫吗?”
      陈书锦迟疑了片刻,才答道:“是。”
      “你也是没脑子。”二姐骂了一句后,接着说:“你也不想想,这入宫哪是由母亲能左右的?不说母亲了,就是父亲也在此事上插不了一丝手,你若想借那段关系将你送入宫中,那你这就想错了,宫中哪是什么人呆的地方?算了,反正左右我也劝不住你,这事先放到一旁。”
      “你若知道家中的情况,就不该说出这段话,你既说出了,便是在为难母亲,母亲到底是帮你?还是不帮你?更不用提你当时要死要活的,你这是拿你自己的命来威胁母亲吗?”说到这时,二姐气的猛拍桌子,将一旁丫鬟吓的是,手帕都掉在地上了。
      “当时母亲在权衡之下,答应了你,但没想到你这次选秀,竟真中选了,真是天不随人意,被选中了也罢,选秀路程中还遭逢刁难,你入宫的道路可想而知,母亲也是因此夜夜自责,悔恨当初为何没有阻拦你,如今既要笑着将你送入宫中,明知结果不好,她怕你日后恨她。”
      二姐叹了口气,似有些无奈的说道:“母亲几次想与你说清,却又怕你无法体会到母亲的这番心,我今日跟你说这段话,也不是想让你后悔,如今已成定局,便已由不得你后悔了,只是我不希望日后你与母亲之间心里有疙瘩。”
      陈书锦的内心复杂极了,没想到当时的情况还有另一面,自己从未看到的一面,这番话的确说到她的心里了,她也不是听不懂话的人了,宫中如何,即使自己从未经历过,但用最大的恶意去想,也是能想得到的,这份慈母之心,自己是感受到了。
      只是什么叫要死要活的?有吗?有吗?怎么说话那么难听?什么叫“如今已成定局,便已由不得你后悔了”?神经病吧,说那么多,让自己多想,却又说由不得你后悔了,神经病吧,神经病吧!
      虽不知当时系统为何一定要让她坚持那番态度,但或许陈母有什么办法能保证她一定落选吧?
      但这么一说,陈书锦就更想不通了,因为她实在是想不明白,陈母既然并不想让她入宫,那自己要死要活的求着陈母,让陈母松了口,这有什么用呢?起到什么作用呢?
      但如今听着这番话,那一番表演并没有打动陈母,陈母虽口头上默许了她的请求,但心中依然是不希望她被选中,那她为何不阻止呢?如果不想让自己发现,完全可以背地里行动了,还是说,确定了自己一定选不上。
      陈书锦突然想起了二姐她刚刚说出的一段话:“你若想借那段关系将你送入宫中,那你这就想错了。”
      这句话或许表明了一种情况:就是二姐认为陈母有能力将她送入宫中,且她认为原主也是这么想的。那如果这么想是事实的话,则反映了陈母有能力左右她是否被中选。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看透一切的眼神,推了推眼镜。
      我明白了,嘿嘿!
      那么疑惑点就来了,既然陈母有能力,但又不是直接相关的能力,或许是陈母的家世,总之,陈母不希望自己入宫,那番话也完全就是忽悠自己不要再闹的推脱之词,从头到尾都没有给予她准确的答应,事实上陈书锦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这一点,无论是陈母还是陈父,都没有明确说过态度,哪怕是“我不阻止你”这句话,都没有说过。
      就他们一起联手,将她忽悠的团团转,她当时还傻乎乎的不知,真的是太可恶了!
      刚刚想到哪儿了?对,疑惑点,这件事的疑惑点就在于陈母为何不出手?非得等到事情已经无可挽回的地步才后悔莫及,这太不符合陈母的人设了。
      陈书锦的思绪飞快转动,突然,她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或许,陈母的“不插手”正是关键所在,系统之所以让自己表演这出,其目的可能就是要达成陈母的不插手,可能让陈母误会了,觉得在不插手的情况下,自己也有极大的概率落选,那么结果如我所愿,自然就得让它顺其自然了。
      而且,因为这道怀疑,陈书锦越发觉得,陈母当初询问“自己是否想入宫”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
      当然,一切都基于对陈母本人的猜测,且这事关自己因何入宫,那场杀身之祸究竟是什么事?
      唉,猫猫叹气!
      正当陈书锦沉迷在揭穿真相的幻想中时,二姐转移了话题说道:“再过几时,宫中宣旨的太监就要到咱家府中了,我先与你讲讲宫中的情况吧,你也好心里有个底。”
      “如今宫中三足鼎立,当朝皇后是陪着皇上从前?一直到登基的,所以帝后二人情深意重,只是……皇后虽威严还在,也有皇上的敬重,但膝下无子。”
      嘴角抽动,有一抹情绪划过,二姐掩饰的笑了笑后,继续说道:“而如今宫中最得宠的还是德妃娘娘,德妃娘娘是与皇后、太后同族出身,更是诞下了皇子,名下的三皇子乃是皇上的长子,还是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这种种殊荣下,可谓是风光无限,竟连皇后也未放在眼中。”
      皱了皱眉,垂眼遮住了眼中的厌恶之色,“这也是令我最担心的点。”她抬起头来,直视着陈书锦的双眼,沉重的说道:“听闻德妃娘娘的脾性并不怎么好,容是不下人,借故惩戒了许多嫔妃,家中上下,谁不担心你因此遭逢刁难,你这个蠢脑子,就怕你当了出头鸟,被人当枪使,无故受了责罚,我们是想帮也帮不了,前朝后宫不能有牵扯,这一点你要记住了。”
      陈书锦脑门滑下了三滴汗,这说着说着,怎么骂起人了?而且她没有忽略掉二姐眼中的厌恶之色,二姐很讨厌德妃吗?
      “眼下宫中还能维持着平衡,也是因为皇子们岁数还小,可也安分不了几年了……”说着说着,便陷入了沉思。
      直到陈书锦走上前来,在二姐眼前挥了挥,她才似醒悟了般,笑了笑,开口继续说道:“再说宫中的另一股势力吧,便是与德妃娘娘一同入宫的祺嫔,她在德妃专宠之下,还能一举怀上四皇子,并且接连晋封位分,如今更是离妃位只差一步之远,且四皇子自小就传出聪慧过人之处,频频得到皇上的嘉奖,深受皇上的喜爱,如今四皇子还小,可若皇子长大了呢?可见这位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如今还面临着新晋嫔妃入宫,情况更是复杂,难以预料。”
      二姐脸上的愁容和眉间的紧皱,都像是一股青烟般,消散不去,紧紧围绕着这个人,使得她整个人都处于一个消极的状态,那声要叹不叹的一口气,憋在她心里,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如人之处,可只是简简单单的概括,说起宫中的情况,就使她面色如土,更不用提自家三妹这脑子空空的状态了。
      唉,她发愁啊!
      “如今你要掺和在这里面去,咱家也避免不了,只是你也知道,咱家从不沾这种事,只求身边的人都在即可,可是你如今即将要入宫,这家族荣耀全系在你一人身上,这一举一动之间,牵扯之深,不是你想避免就能避免的,你要事事小心,不可在表面上有所偏向,尤其是有皇子的几位嫔妃,皇上选中了你,什么意思,不用我多说,你如今尚未入宫,但怕是宫中已有许多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你,所以你此番前去,定要小心谨慎,不可疏忽大意。”
      这一大串信息砸来,陈书锦懵了好一会儿,老实说,先浮上来的是情绪。
      虽然她明白这一家子人的担忧,但终究不是在这古代中长大的人,对于风险,只能说能有多危险?
      并没有现实案例,要说惧怕真的算不上,只能说惧怕未来,害怕未知,感觉更多的是被唠叨后的厌烦,每一个人每一句话,都有一句这样子的结尾。
      烦不烦啊!
      发泄情绪后,陈书锦才隐隐约约察觉到其中的微妙之处,前一刻还在说宫中的局势是三足鼎立,后又说皇后的威严还在,这其实是非常矛盾的,如果陈书锦刚穿越到这里时,怕是也意识不到此处的矛盾,因为看了太多的妻妾之争,以为妻妾之间差距或许不是很大。
      但来到了古代,才发现妾就是妾,永远无法跟正妻相比,因为正妻在某种程度上对标的是夫君,就像陈家,陈家其实也是有小妾的,且地位并不低,即便是陈母遇见了,也会客客气气的说话,更不用说他们这些小辈了,遇到了也要恭恭敬敬的喊一声,‘陈姨娘好’。
      即使如此,也只是因为这位陈姨娘是陈父的表妹,在她父母双双去世后,虽被接到舅舅家,但并未被善待,因此,被祖母接回家来养,祖母疼她、护她、怜惜她,待她就如同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在她成年后,也撮合她与陈父两人,她便是如今的‘陈姨娘’。
      那按理说一位外来的妻子面对这位陈姨娘,可能会像小说中那般,敌不过丈夫心中的绿茶表妹,无法让偏心的婆婆真正满意,再在一场生育中丧失性命。
      刚开始知道这一层消息时,陈书锦是感觉不可思议的,既然祖母疼爱她,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疼爱,那为何要让她成为小妾呢?
      这份问题一直萦绕不散,但在陈书锦接触到真正的底层后,才知道什么叫百鬼夜行,陈父是真正的寒门学子,是靠着娘和亲族的帮助,才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上的,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而上岸后真正的帮助也只会落到同族的男性身上,因为这些男孩们可以去读书了,但女孩,或许在当地、婚后无一人敢欺负了吧。
      以陈父当年的地位,总能找到一户好人家,把陈姨娘给嫁过去,也能过上幸福的生活,但这是陈书锦的想当然,事实上如今陈姨娘的日子,是多少婚后女子想都想不到的好生活。
      虽然如此,但陈姨娘的地位,依然无法撼动陈母,陈母的客客气气是看在祖母的面上,是看在陈府的面上,是看在陈姨娘安分的面上。
      既然妾是无法影响到正妻的位置上,那些宠妾灭妻又是因何而来呢?究其根本,这个问题应该直指男子,在这个男权社会下,女子的地位、权利,都是由男子赋予的,那当这位女子的地位权利不稳的时候,不应该看向另一位竞争的女子,而是看向坐在裁判席的男子。
      那么同理,在皇宫中的这对夫妻亦是如此,作为皇帝,身上承担的更多是政治角色,而作为他的妻子和配偶,也需承担着政治、社会与文化等多方面的角色,虽然唯独不会有情感的角色。
      而这里的微妙之处就在于,如果皇后的权利在,那么宫中就不会出现三足鼎立的情况,更不用说下一句就提到宫中最得宠的是德妃娘娘,德妃娘娘不把皇后放在眼中,这其实是代表着皇后的权利在减小,那威严,只能说还在了。
      而讽刺点就在于当今皇后是陪着当今皇上从前地一直到走到登基的,而帝后二人情深意重,这重在哪里?
      在第二段介绍德妃娘娘的话语中,陈书锦更是注意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点,那便是德妃与当今太后、皇后是同族出身,让陈书锦这个长期看宫斗文的人,第一时间变出了一脑门子的汗,皇上是怎么能容许后宫中一家独大的?
      这还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独大,宫中几位掌权人都是同族出身,这就不怕把自身的权利给架空吗?来一场后宫干政,谁还记得这天下究竟是皇上的天下,还是乌拉那拉氏的天下!
      所以在说到后面,皇后与德妃的不合时,陈书锦轻哼了一声,露出了看透一切的眼神,不出我所料意料。
      要是皇上能容忍这一切,那就叫有鬼了,要是她们想提前夺位呢?毕竟这几位手上可是有皇子的,只是唯一不明白的是,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她们不和?
      还有二姐在说起德妃时的厌恶之色,这是德妃哪儿戳到了二姐的厌恶点吗?且这个态度究竟是家中的态度,还是二姐她自己的态度?
      这一段是在说德妃的脾性和担忧自己吧,不确定,再想想。
      没错呀!那这段对话不是为了关心自己,还能为了什么?但按理说,这时候应该是露出担忧的神色呀,还是说二姐的重点在于前者,德妃的脾性?
      这个先不谈,先放一旁,后面说的皇子岁数还小,但也安分不了几年了,陈书锦觉得这句话既可以表明新晋嫔妃入宫,会让原本平静下来的局势,变得再次混乱起来,也可以暗示成皇子们即将要成年,进入朝廷,要掀起的夺权风浪已不远了,也不知这些皇子们的岁数,以及宫中有多少个皇子?
      陈书锦摇了摇头,对此颇为头疼,面对二姐关心询问怎么了的时候,只是敷衍的答道:“没事。”
      同一时间响起的说话声:“你也别太忧心,即便忧心也改变不了什么,谁叫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呢,哼,你这叫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最后一句,更是包含着幸灾乐祸的情绪。
      这一声,使得沉浸在思考中的陈书锦,陷入了无语之中,她露出了半月眼,盯着二姐,没料到二姐并未有丝毫的不适,反倒让二姐哈哈大笑起来了。
      陈书锦露出了一副吞了苍蝇般的表情。
      什么鬼?她反倒还助了兴。
      也是,家中的小霸王,不说被人盯了,怕是怎么样都不会引起她露出不适的表情,所以这么做不奇怪,这么做不奇怪。
      安抚好自己的心,索性收回了眼神,不再盯着她了,二姐见陈书锦没在盯着她后,自觉无趣,也就收了声。
      暗中观察她的陈书锦,在内心中吐槽:我还真成助兴的了!没人看着,没意思是吧!
      一段优美的语言过后,陈书锦才想起刚刚的事情。
      刚刚想到哪儿了?
      陈书锦在脑中挠着头,连二姐刚刚说过的话都忘了。
      不是她有病吧?
      以下省略3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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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要大修前文,修完后继续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