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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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秋期也不想和他说话，他记仇，于是他乖乖的抬头，等着神灵告知他一切事情的始末。
山神大人这么强大，肯定无所不知，连他们的谎话肯定也一清二楚。
泊见过太多因为仇恨而面目全非的人了，他不想秋期成为那其中的一员，但是就如他不会因为世人的祈愿就特意让不慎落湖的孩子死而复生，让丢失财物的商人重获珠宝，他也不会因为一时的怜悯而剥夺对方知情的权利。
秋家村发生的事情并不复杂，秋实追求神灵的长生而谎称山里有精怪杀人，事实不少人都是被他杀的，因此在村里人的支持下建造了山神庙，等到邪灵雕像渐成的时候，他再把钱财丢在自己的田里，欺瞒道自己是像山神雕像许愿得来的。
信仰越多，供奉越大，邪灵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大，也越来不好控制，随着像神灵许愿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去，山神雕像依旧没有任何成为邪神的迹象，灵没有外力的支撑，根本撑不了多久。
恰逢这时秋家村来了其他人。
秋期听的厌恶，但这些事情跟他没有关系，建造山神庙的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出生，他便问道：“然后呢。那些人来干嘛。”
“他们提出了一个想法，供奉棺材子给邪灵雕像。”
“那人说，一个棺材子抵得上万人的血肉，等到成年阴阳交融便是最好的时机。”
秋期僵住了，他知道，他是秋伯伯从棺材里面抱出来的，小时候很痛苦沮丧的时候，他都会告诉自己，他的生命来之不易，所以要活的用心。
可是现在有人跟他说，他的出生可能就是一部棋，从一开始就被将军了。
“那我的母亲呢？她，他们……故意的吗？”
他的眼睛蒙上一片薄雾，像一片氤氲的湖，泊轻轻移开视线，于此同时，原本一些瘫倒在地的秋家村人只感觉束缚的力道倏然加重，像是肚子里的内脏都要被挤压出来。
只是很快，那种窒息的感觉就消失了，他们劫后余生般喘着粗气。
是神，有神！
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冒出这个想法，想起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冷汗滑下。
不停的感谢着神灵。
秋期红着眼睛快速将溢出的眼泪抹去，倔强着一张脸盯着泊。
“不是。”
洁白的衣袍下，一根粗大的触手探出一个角，很快又在空中爆成一团水雾，另外一根接着冒出来。
一根，两根，三根。
无数触手组成的庞大阴影笼罩下来，泊的声音还是很淡，“她生你的时候，力气不够了。”
“哦。”
一滴泪仿佛坠落的珍珠，被黑色的触手轻轻卷起，秋期看不到的是，他们身边的环境弹指一挥间就变了一副模样，布满黄土的山道被远远甩在身后。
平静如镜的潭面渐渐在繁密的树林后展开。
泊轻轻将那滴眼泪送进水面，看着它化为这万千水滴种最特殊的一个。
“她给你取名秋期，是因为你会是在秋天出生，寓意秋天的期待。”
其实秋礼的记忆里关于秋期母亲的记忆也很少，加上了解的越多，以后秋期便也会眷恋，人还是得朝前看。
于是气氛安静下来，只剩下鸟雀时不时的鸣叫和树叶晃动的簌簌声。
秋期很少哭，大概本该很亲密的人现在却太过陌生的原因，他只是茫然点头，不过他还想听更多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情，于是上前轻轻拽住神灵的袖子，只是他先触碰到的却是微凉的肌肤，是神灵的手指……
像冬天时候屋檐下的冰柱，好冷好滑。
秋期立马换了个方向，摸到如流水一般的面料，轻轻拽着，“我可以再多听一些她吗？”
他还记得神灵的喜好，“我可以再多刻一块小木牌。”
泊温声打断他，“不用了。”
没等秋期的小脸沮丧起来，他道：“以后你住在山神庙里，一篮子山莓换一个要求。”
秋期：“啊？”
原来山神大人也爱吃山莓啊。
他也很喜欢。
他忙不迭的答应下来，山神庙有基本的床铺用具，还有遮风挡雨的地方，这下他不用到山上找个山洞睡觉了，真好。
虽然山神庙是秋家村的人建造的，但是是给山神的，秋期得了神灵的允许，很安心的住了下来。
正是雨季放晴，日头渐渐大了起来，秋期不怎么费力的就收集了好几捧山莓，他摘了宽大的叶子将它们都装起来，然后回到山神庙。
神灵身上总是带着冰雪一样的凉意，走进庙里，浑身的燥热似乎都被安抚了，秋期满意的呼出一口气，凑过去。
“山神大人。”
他还没说话，泊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了，这段时间，一到晴天对方就会跑出去找山莓，然后忍着口水乖巧的等他讲那些陈年往事。
目光转的不带转的。
他扫了一眼绿叶中红汪汪的野果，鲜艳欲滴，果香馥郁，这家伙嘴唇都被咬破皮，他再仔细一瞥，果不其然，今天的个头都很大，几乎没有小的。
秋期好半晌都没有听到神灵的声音，疑惑地抬头。
他已经很熟练可以判断出神灵的方向了，不管是通过声音，还是气味。
“我摘每一个的时候，都很小心摸过的，个头都很大。”
他还傻乎乎的笑起来。
泊简直不忍直视。
他分出一半出来，“这些有些受伤，汁水溢出来了。”
秋期撇了撇嘴，沮丧的摸到神灵递过来的叶兜，一颗一颗的往嘴里塞。
明明没有，他都反复确认过的，而且很小心，绝对没有一颗碰到枝叶上面的小刺，怎么会破皮，小的不吃，破皮的不吃，长得不好看的不吃。
山神大人有点难伺候。
秋期鼓着脸，甜蜜丰盈的汁水在他舌尖崩开，很快有些丧气的心情好转。
他一颗接着一颗往嘴里塞，真是吃不厌，秋期满足的眯着眼睛，他吃的很开心的时候就会左右摇晃，头上没屡顺翘起的一戳头发也跟着左右摇晃，像河边的芦苇。
泊看着他，眼里漾开很淡的笑意。
傻乎乎的，真好糊弄。
“你母亲……”
听到这话，秋期立马不晃了，他两口作一口把所有的山莓倒进嘴里，身体移过来，已经准备好倾听。
一人一神的距离很快被拉近，洁白的衣衫和洗的泛白的棉衣挨在一起，秋期毫无所觉。
泊收回视线，接着上次对方母亲刚刚知道他的存在时的欣喜和忧虑讲起。
秋礼的记忆并不包括这些，但是山会知道，水也会知道，潭下面的地下河贯穿整个山脉，秋家村开井取水时，女人的自言自语被封存，历经几十个春秋，被悠悠的送回现在。
听到自己总是害的母亲孕吐，秋期嘟囔着，“我那个时候真是太不乖了。”
泊不发表意见，那是属于对方和另外血脉相连的女人的记忆。
上次清明祭祖的时候他大哭过一次，现在听着这些虽然有些怅然，却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山神大人说与人为善者入轮回之后会有诸多便利，他母亲现在肯定是个百万富翁的女儿。
不过泊没有告诉他上次他拿上来的那个人骨属于他母亲，只是默默的送回了对方的棺材里面。
现在估计还没有走黄泉路，过奈何桥。
何谈投胎。
秋期默默道，“要不她来做我的孩子？！”
神灵的脸上难得有些僵硬，不过很快秋期就反驳掉自己，“还是算了吧，我不配。”
“我又穷又瞎，秋，……反正娶不到老婆的。”
不知道想到什么，秋期面露纠结，“可是，为什么他们想娶我啊。”
“谁？那群狐狸？”
神灵的语气很轻，轻的像是一缕快要飘散的雾，可是屋子里的气温突然变得有点低，低到那雾快变成了冰，透着寒意。
他自然知道，狐狸娶亲的是为了像人形靠近，被他们选中的人都被称之为新娘，那天他听到这个称呼，前面的称谓是他的，秋期是神灵的新娘。
是他的新娘……
夯实的土地上，粗壮的黑色触手砰砰砸着，混乱的交错在一起，似乎在阻止着对方像秋期靠近，于是他们拧成一团麻花慢慢滚着朝着秋期靠拢。
泊眉头微皱，眼尾处似乎有黑色的纹路随之浮现，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连同扭曲的触手。
秋期一无所觉，他点头，“有个声音很难听的，笑眯眯的说他要娶我。”
“砰！”
比刚才还要粗大的触手一窝蜂似的横扫整个山神庙，巨大的声响吓的秋期一个哆嗦，他下意识往泊这边靠了靠，肩部挨在一起，“怎么了？”
“没事，外面的树倒了。”
“啊，怎么会倒？”
“因为根被水泡烂了。”
“哦。”
秋期接受了这个说法。
距离山神庙数千米的洞穴处，一个似人非人的生物正在酣睡，倏忽一道如雪崩山倾之势的汹涌水流灌入他的洞穴，将他牢牢的困住在里面，窒息的恐惧中，他看见被自己丢掉的契书奇迹般出现在眼前。
寸寸泯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相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