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的祭品，但耐活》放牧者

10、休眠

　　狐一惊骇的缩着尾巴，连忙讨饶。

　　没有人可以觊觎神灵的新娘。

　　他自从前段时间听狐四说神灵已经带着新娘住进了山神庙，就感到不安，连忙将契书扔了，其实那个东西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只是用来定位新娘的位置罢了，但是作为这山里的精怪，他自然知道山神庙的那个伪神跟现在这个苏醒的神灵不是一个层次的。

　　以防神灵感到冒犯，他都躲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没想到还是被找到了，尽管不知道为什么神灵现在还没有享用，他还听狐五说新娘这段时间都漫山遍野的采野果，害的他们的食物来源又少了一样。

　　神灵对待这位新娘好像有点特殊。

　　狐一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要祈求神灵的原谅。

　　他颤颤的将自己以往“享用”新娘的妙招奉献出来，没有看到距离万里之外的神灵寒如冷铁的神色。

　　泊冷漠的注视着眼下橙色的狐狸，被秽气沾染的精怪哪怕吃食了再多的人类，也化不成完整的人形，就像他现在已经快要无法克制自己的触手去缠绕，接触秋期的欲望。

　　还有更深处的，隐晦的……

　　他现在的状况恐怕没比这个狐狸好到哪里去，那个邪灵身上和这上万年来他不知不觉吸收的，宛如渊薮。

　　按他以前的性格，泊觉得自己是不会管这件事情的，神灵只在意自己信徒的请求，他开心时不会管，不开心时更不会管。

　　可是现在，他非常非常不开心。

　　不管是接下来他要进入休眠来保持自己接下来的行为是受控的，还是他从狐一的记忆中看到了一双澄澈的眼睛。

　　对方腼腆的说：“不行的，我们不合适的。”

　　像是嫩芽直接破土带着的力破千钧之势，狐一被狠狠的贯到山壁上，所过之处，破空声呼呼。

　　“离开这里。”

　　满地的积水开始散去，狐一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忙不迭答应下来。

　　山神庙，秋期一脸疑惑，他总感觉气温下降了点。

　　是又要下雨了吗？

　　那他就不能出去采山莓了，神灵不喜欢沾了雨水的果子，哪怕擦干净也不要，所以只能是晴天出去。

　　他坐在自己做的高木凳上，晃着双腿，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面套出了一个小木牌，上面的轮廓和名称已经有了浅浅的规模。

　　庞大的怪异的触手围绕着他，中间却生生空出一个空白地带，宛如黑夜中的明珠。

　　泊的眼睛也染上墨色，他看着被自己围绕的一无所知的小人，触手缓慢而坚决的往外撤。

　　不行。

　　秋期低声念着，“姜，郡……大泽……”他卡了一下，这个是神灵的名字，他可不能念。

　　“泊。”

　　神灵走到低头接过那个刻的坑坑洼洼的木牌，以为少年不认识，低声道。

　　“我的名字。”

　　秋期乖巧点头，没想到神灵的名字这么简洁，只是泊，不应该是湖泊的意思吗？

　　怎么是一个山神的名字，这座山里面他记得只有一个小水潭和泊稍微沾了那么一丢丢的关系。

　　不过他还是不敢问，虽然这段时间和对方相处下来很随和，不太像个高高在上的神灵，可他还记得当初在山道上发生的事情，缩地成寸，有着神奇而强大的力量，万一有天对方厌烦了他这个信徒，将他赶出去怎么办。

　　也不是不能出去，秋期却还是有点害怕和迷茫，他想再多待一会儿，期望神灵的耐心再多一点。

　　所以，所有明码标价之外的要求他都不会提。

　　结果这一天他没有等到山神将自己赶出山神庙，而是说对方要去另外一个地方收取供奉，要离开一段时间。

　　秋期不免有点不习惯，轻声问：“那山神大人您要离开多久啊。”

　　泊看着眼前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明显气色好一点的少年，道：“很快。”

　　只不过他闭眼睁眼的功夫罢了，可是对于他们来说，说不定是子子孙孙加在一起活过的岁月。

　　他想起对方自己说的话，想离开这个地方，又不知道要去哪里。

　　“若是有一天你想离开，直接去找秋实。”

　　“他欠你的，不必愧疚。”

　　秋期茫然点头，心下却有点不安。

　　泊带走了那块没刻完的木牌，回到了深潭，闭上眼睛那一刻，所有若隐若现的黑色触手尽数消失，长发蜿蜒漆黑，眉目俊美，泛着泠泠寒意。

　　山神庙似乎一下子就空旷下来，可是只不过少一个神而已，山神在的时候其实他们两个的交流也不太多，大都数时候都是他采了山莓然后对方开始将那些陈年往事，或者自己做饭时，多承一点放在供桌上，山神大人大人每次都说难吃，可是还是会把米饭吃掉。

　　可是现在米也快吃完了，这些食物还是之前山神庙残余的陈米，滋味不好，总是有股腐朽的味道，却是他唯一的主食了。

　　山神大人也离开了，秋期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支柱，他甚至怀疑这不过是神灵的借口，因为对方吃腻了山莓，讨厌这样的陈米，不过很快秋期就反驳了自己的想法，山神大人虽然有时候挑剔了些，却不是口是心非的人。

　　阳光灿烂，微风吹的屋檐上的骨铃发出悦耳的轻灵声，又是好几个晴天。

　　秋期为了转移注意力，便准备好好打扫一下山神庙，他还是选择去水潭打水，山神在的时候，木桶里面的水从来没有干涸过，不过现在他得自力更生。

　　隔着远远的，湖里上次死里逃生的大黑鱼看到活阎王这次又来了，屁颠屁颠的跑去啄了一口神灵。

　　神灵闭着眼睛，毫无生息。

　　他鼓着死鱼眼再啄了一口，还是没动静。在它摇着尾巴准备离开的时候，啪的一声，一根触手伸出来把他拍飞。

　　再次回到老地方的黑鱼生无可恋。

　　秋期猛的停住脚步，伸手摸过去，还是熟悉的触感和体型。

　　秋期：“？”

　　他觉得只是一个巧合，他看不见，还觉得是另外一只同样肥美的鱼，他舔了舔嘴巴，开心的将鱼甩进实木的背篓里，刚好他最近想吃鱼。

　　鱼：“？”

　　打水的时候他已经长了记性，绳子抓的很稳，没有再摔倒。

　　毕竟这次山神大人可不会再出现了。

　　秋期有些失落的想着，不过他晚上可以做一个鱼汤，然后供奉给神灵。

　　就算离的很远，应该也能尝到吧，毕竟以前都是这样的，如果神灵没有接受他们的供奉，力量怎么可能这么强大呢，人是铁饭是钢，供奉应该就是神灵的饭吧。

　　不然山神大人说陈米那么难吃，为什么还要吃，不就是因为不吃会“饿死”吗？

　　秋期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

　　再一次将小水桶提上来的时候，他感觉上面的重量好像轻了一点，奇怪，可是倒水的时候水量没感觉少了啊。

　　他看不见的是，在他提起小木桶的时候，有根小触手弯曲着身体将木桶往上顶。

　　完了还绕着他像只小狗一样蹭了蹭旁边的土地。

　　秋期面不改色的继续打水，等到水桶提到半腰的时候，他一把抓向水桶底部！

　　果不其然，有东西，只是秋期有点茫然，他没遇到过这样的东西，像是藤蔓，可是粗细不太均匀，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尖端越来越细，而且触感不像植物那样干燥，带着点湿滑，另外一边还有一些圆圆的颗粒一样的东西。

　　什么东西？

　　没有神灵意志管辖的触手表达着自己最直接的情绪，它一动不动，圆盘上吮吸的力道加重了不少，分泌的液体也越来越多，秋期只觉得手中一片黏腻，他眉头微皱，放下水桶，抓着那东西放到水中就是摇摇晃晃一顿乱甩，想把对方跟自己洗干净。

　　他还以为是水里的生物在吐泥，可是好半晌他才觉得不对劲。

　　似乎又有一根这样的东西缠上来了，亲昵的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绕。

　　秋期连忙伸手去抓，下一刻，他感觉到自己手中的东西挣脱了抓握，然后也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两个不小的东西压在他的的肩膀上，不知道准备干什么。

　　那个位置太靠近脖子了，秋期有些害怕它们给自己来上一口，于是打算先解决自己左手上的生物，他的右手力气大一点。

　　可是他没想到右手上的东西会帮着自己一起对付另外一个。

　　一片混乱中，他失去平衡一头栽进了水里。

　　“唔。”

　　秋期不会水，看不见的恐惧在被水的包裹下无限放大，他呛了不少水，鼻子和喉咙都感觉到窒息和疼痛。

　　两根触手僵了一会儿，仿佛惊呆了，他们卷住秋期的身体想将他往上送，可是力量不够，随着时间推移，秋期的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触手似乎也不再用力。

　　他们喜欢的人，化为白骨陪着他们，好像也不错。

　　下一刻，接收到触手想法的神灵猛然睁开眼睛，如深渊般漆黑幽邃。两根触手顷刻之间化为水滴散落四周，很快被其他蠢蠢欲动的触手分食。

　　巨大的破水声响起，眉目冷漠的神灵抱着少年走出水面。

作者有话说

　　泊：“这觉睡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