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打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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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期不知道有人在前面，并且还是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他拄着盲杖继续往前走，因为之前听到水声就在附近，所以他走的缓慢而谨慎。
像只小乌龟，还是只眼瞎的丑乌龟。
真惨。
泊抱臂看着对方小心翼翼往他这里挪，等着这人自己撞上来，然后大吃一惊的样子。
他可以借此机会套出现在的世界形势，然后满足这个小家伙一个愿望，比如让他恢复健康，或者发个大财去换身衣服。
话说，这人该不会是他的信徒吧。
他沉睡太久，沧海桑田，这里的地貌都变得让他感觉到陌生，甚至他栖身的水域也从支流繁多的大湖，变成了现在这个名副其实的水潭，神灵不在意自己的消亡，森林会被焚烧，河流会干涸，信仰会消失。
在当初众神决定将大地归还人类的时候，他就没想过自己还能苏醒，还是在千千万万年后，他甚至连“同僚”的气息都没有感觉到。
这么说，这个世界还有人供奉他？不然按这个水域的面积来看，他应该提供不了多少功德，更别提人们像以往那样期望水域平静，无浪无波而信仰供奉他。
这么个小水池，鱼都没几条。
感觉灵力也不是很够的样子。
泊不满的啧了一声。
声音很小，但听在秋期的耳朵里不亚于一声惊雷，他已经被那些人吓得有点像惊弓之鸟了，他双手紧握自己的盲杖，随时准备给人来上一棍。
泊：“……”
忘记了，瞎子的听觉是很灵敏的。
不过这人苍白着小脸的样子真可怜，看来平时没少被人欺负，在他还活跃的那个时代，他没少见到被扔进水里的弃婴，也没少见到因为一些奇奇怪怪的原因，有些人会被人带到岸边，压着脖子往里灌水，打着他的名义来惩处别人。
甚至在船上杀人抛尸的也不在少数，泊厌恶这些，他讨厌自己的领地出现这些充满怨念的尸体，他不喜欢死物。
所以他会将那些尸体送到岸边，然后看那些道貌岸然的人类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
真热闹啊。
黑发神灵收回思绪，突然觉得百无聊赖，人类无利不起早，他万一被这个小瞎子讹上了怎么办，他还是安安稳稳守着自己的水池过日子吧。
一秒，两秒，三秒……
一神一人面无表情的对视着，当然，秋期是看不见的，他只是下意识看着出声的位置不敢挪动而已，而泊只是觉得无聊，想看这人能僵在这里多久。
一分钟过去了，不知哪处的鸟终于闲不住，粗噶着嗓门大声叫着飞远了，泊注意到对面的人类肢体紧绷之后稍稍放松了些，他心里叹了一口气，一道小水箭射向水底打盹的鱼儿，冲击直接让它在空中转体180，然后啪唧一声落在岸边，徒劳的甩着尾巴发出拍拍的声音。
秋期猛的一抖，然后发现声音很像鱼上岸时无法呼吸的样子，再无其他的声响。
难道之前是他幻听了？其实那只是动物发出的声音？他皱着眉头走了几步，拿着盲杖扫了几下。
被一坨泥土怼到脸上的神灵：“……”
“呼，没人。”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秋期感到松快了点，更别提这一天心情大起大落，他鼓起腮帮子，眉眼舒展，表情一下子生动活泼了些，更加钟灵毓秀。
他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绳索，摸索着找到了一棵他都环抱不起来的大树，将绳索围绕着大树绑了个结，绳索的另外一一端被他绑在在自己的腰身，用力勒紧。
黑发神灵突然间有点不自在，为什么这人抱着树都是一副依赖撒娇的样子，看起来太好欺负了点。
如果他没有想错，这人是要打水吧，泊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帮忙了，免得到时候这个家伙又吓得一动不敢动，比之前飞掠他疆域的白鸟还要胆小。
于是他看着秋期慢慢朝他走近，就像他刚刚苏醒，在水里看到的一样 。
少年的腰被麻绳勒出一个纤瘦的弧度，白皙的小脸上有一大块红色的印记，应该是胎记，深深浅浅，横跨了小半张脸，但五官秀致，皮肤很白，让那道胎记显得?丽，算不上丑陋，反而别有一番风情。
越靠近水潭，旁边的碎石越多，土地也更加湿润，加上有点坡度，秋期好几次差点直接滑入水中，他紧紧抓住绳子，慢慢的放量，却压不住完全不清楚的地势，走的十分狼狈。
短短几分钟，秋期的鼻尖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一手拽着绳子，另外一只脚往外探，触感湿润冰冷。
终于。
他找了个平缓点的位置，将多出一截的绳索往腰上缠了几圈，这样就算他打水的时候跌倒也不会摔入水中，毕竟他不会游泳。
对了，秋期突然想到什么，他记得好像有条鱼上岸了，他伸手在周围摸了摸，不出意料毫无所获。
泊看见这一幕，眉头微挑。
他站起来，将那条鱼往秋期那边踢了一脚。
抓了个满手的秋期：“？”
疯狂扑腾的鱼：“？”
秋期来不及思考这条鱼怎么会往他这里蹦跶，这条鱼太大，而且滑不溜秋，他得两只手才能怀抱起来 ，骚动的鱼尾不停拍在他的脸上，秋期侧过脸，眼睛弯成一道弯月。
秋期哈哈笑起来，急忙稳住姿势。
“别动，你别动，我不吃你。”
“你再随便乱动自己跳到更远的地方就等着死掉吧，然后被晒成大鱼干。”
他说的是实话，祭祀神灵之前要食素，他这几天的确不能吃肉，而且他也没有办法处理这条鱼，至于把这条鱼放到水箱里，他估计这个鱼的体积会占他很多位置，打一次水太不容易了，秋期不想多跑几次。
他已经做好了这条鱼听不懂人话的准备，却没想到怀中的挣扎渐渐减小，他惊喜看向怀中。
“你能听懂我说话？”
刚刚下过命令的神灵：“……”
不过秋期也只是这么一说，知道这就是个巧合，他用力将怀中的大鱼往水中一抛！
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抛物线的鱼鱼目惨白，不停吐着泡泡，视线里是越来越大的石壁。
泊无奈扶额，他不该信任一个看不见的人的准头，只是这人看起来这么小只，却有一身怪力。
他轻点了一下水面，原本已经僵硬住的肥鱼一下子改变了路线，直直的落入水中，发出巨大的声响。
被溅了一身水的秋期：“真大啊，看来我的力气还是太小了，不然可以丢远点。”
他简单抹掉脸上的水珠，开始他的打水大业。
幽深的水里，逃过一劫的大鱼飞速摆尾，一溜烟儿消失的无影无踪。
泊：“……”
快速将水打满，秋期拧紧盖子，拎着水箱站起来，可是他没想到脚下的碎石打滑，他急忙护住木箱，来不及保护自己的其他身体部位。
泊在一旁看的分明，他很多时候不理解凡人的想法，比如在遇到强盗打劫的时候就算对方有着割骨刮肉的利器，也要为了那几个铜钱不要命，比如他眼前这个，为了那一点水，连自己的安危都顾不上了。
好蠢。
摔倒对于秋期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他有记忆起走路就总是摔跤，在家里摔，在田里摔，学会什么东西之前必会摔上几次。
好一点的就出点血，不好一点的就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也就好了。
这次他和往常一样，等着疼痛的降临，甚至在那万分之一秒中还在想这次摔伤的会是哪里，如果是手，到时候打扫卫生会很不方便，如果是脚，那他走回去可能会有点痛。
“嗯？”
预料中的结局没有到来，他以一种倾斜的姿态停住了，宽松的衣领不知道被谁拽住，直直勒住他的脖子，但也是这股力量，让他免于被摔伤的下场。
与此同时，他额头上被老人画上的印记也在灼灼发热，只是这次的痛感很轻微，反而像是在太阳底下获得的融融暖意。
他几乎一瞬间想到了上山之时发生的事情，在那个时候，也是脸上有热意。
那些人说，是神！
秋期喉咙有些干涩，他咽了咽口水，艰涩道：“是山神大人吗？”
泊没有说话，一方面他不是山神，一方面他还在思考为什么自己不看着对方摔下去。
可能是担心对方摔死之后掉进他的水域吧，他可不想和一具泡的发白的尸体面对面，黑发神灵面无表情的松开手，一言不发。
秋期站直身子，后退几步对着山神庙的方位拜了拜。
他记得秋伯伯说过神灵是忙碌的，所以他们的许愿神灵可能听不见，自然无法得到回应，这两次得到山神的帮助八成是因为他要主持这次的山神祭，所以山神才抽空帮了他两次，属实是他走大运了，他可猜不到有一位闲的发慌的神灵正在一旁淡淡看着他。
他再次摆出自己创造的手势，轻声道：“谢谢山神大人。”
泊神色复杂，他越看这个手势越熟悉，最终在沉睡之前的记忆里找出了苗头。
神灵行走在大地的时代，有他这样不喜和人接触的，就有喜欢人间热闹，痴迷男欢女爱的，在人类生殖崇拜的信仰下，其中一个器皿有了灵，成为了一个小小的神灵，掌管一部份生殖的权柄。
为了加强自己的灵力，扩散信仰。
对方游戏人间，不知捕获了多少痴男怨女的心，他见过那些人求爱的手势，几乎和眼前这人摆出的一模一样。
而且眼睛也是亮晶晶的，不过与那些人不同的是，眼前这人的眸子干净透澈，平和。丝毫没有那种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癫狂。
他随手一挥，漫天水幕织就了一身宽袖大袍，长发曳地，慢悠悠的跟在秋期身后。
秋期背着水箱，脚步轻快的往会走，万事开头难，解决了上山和打水的问题，剩下都是比较简单的事情，他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一半。
而且！他们秋家村信奉的神灵真是一个好神！
秋期觉得自己干活都更有劲了。
回去的速度比秋期打水的速度要快些，从晨光熹微到天光大亮，就算秋期不知道从他上山到现在过去了多久，但是身上的疲劳是没有办法作伪的，他正跪在地上擦着供桌的桌角，突然感觉一片眩晕，他靠着桌子缓了一下，模模糊糊仿佛又看到一片黑影。
只是这次他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很快那片阴影就消失不见。
虚幻的神灵正站在正殿的大屋内，他眉头微皱，端详着这里的一切，没有看到任何有关神灵的信息，也没有感受到他们的气息。
这里之前都是他的疆域，按理说他沉睡后，这里是不可能在出现一个神灵的。
除非这里信奉的就是他。
想到刚刚某个画面，泊的神色有点古怪。
他走到供桌旁，目光一凝，上面摆放着长条形的物品，一看就知道是祭祀用的，只是这形状……
下一刻，洁白的布无风自动，层层打开，露出最里面惨白的骨头！
一些画面飞速闪过。
朦胧的水里，相貌丑陋的石像像他袭来，然后破碎的石块四散，落在水底……
刹那间屋檐处的骨铃当当作响，屋内墙壁处也泛出细小密集的水珠，泊感觉有股欲望和戾气从他的躯体深处欲出。
然后……
力量被充实
泊：“……”
他把这个“山神”打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打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