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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暗林 白执秋与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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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执秋与昌冠玉出了大门,想到涂昭还在客栈里,不知身体如何了,便急冲冲的往落脚的客栈赶。
一路上的人见到是蟒主府里的车,很远便让开一条路,马车在城中疾驰,却也没伤到一人。
快速推开客房的门,涂昭正安静的躺在床榻上,一旁的大夫焦头烂额的忙活,见有人进来,赶忙上前回话:“公子,我已施针一次,病人情况有所好转,但依旧无法醒来。”
“什么病?竟如此严重。”
“似乎是幼时染了寒气,一直没有医治。眼下寒气入骨,时不时便会出现今日的状况,这病怕是要吃上十年半载的苦药才能根治。我先开一个方子给公子,每日早晚均要煎好药,喂病人吃下,一月后,再根据脉象调整药方。”
“好,您请。”
大夫接过侍从递来的纸笔,在纸上飞快的写下药材的名称,白执秋在一旁侧过头看。大夫写的药材他大多都认识,都不是便宜的药材。
身上现有的钱并没有多少,白执秋拿着药方去了最近的医馆,拿了两日份的药,荷包里便没剩多少银子。
客栈的小厨房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白执秋搬了小凳子守在炉子边,细心的熬煮着。
等药煎好后,白执秋将昏迷中的涂昭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勺一勺的药放在唇边吹温了,才撬开涂昭的嘴,让他喝下。
涂昭到了夜里才醒来,彼时,白执秋怕涂昭夜里冷,给他盖了好几床被子,又像店家借了床褥,睡在榻下。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白执秋从睡梦中醒来,就见涂昭坐到了窗边,晨光透过窗棂洒在身上,为他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听到身后布料摩挲的声音,涂昭回过头来,对上了白执秋略微疲惫的双眼。
“怎么起的那样早?”白执秋缓缓起身收拾被褥,一边开口道:“昨天你昏迷过后,有大夫来看过。思前想后,我想让你留在此处好好养病,昌家的小少爷虽然不会照顾人,但能及时给你吃上药….”
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白执秋迟迟没听到窗边人的一句话,手边的被褥已经整理整齐,于是他抬头去看,就见涂昭还是坐在窗边,眼泪却从眼角大滴大滴的落下,泣不成声。
“怎么哭了呢?”白执秋走上前,掏出一块手帕,轻轻的擦拭涂昭的泪水,“我并不是想抛下你,只是我前去陂陀寺一路艰险,你的身子骨这般畏寒,便不能让你跟着了。等我解决完事情,自然会回来找你….”
“娘当初也是这么说的,”涂昭带着哭腔的声音砸入白执秋的耳中,“师傅能不能不要丢下我,我不怕寒冷,不怕死,师傅无论说什么我都会去做,只求师傅不要丢下我。”
小孩在白执秋面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白执秋心中早已补全了涂昭的身世——与家人一同出游,却被母亲丢在边境自生自灭。白执秋心疼不以,但心中还是纠结的很。
“涂昭,别这样,大夫说你的病深入根骨,要长久的调养才能好全,你留在此处等我,等养好了病再健康的和我前往下一处目的地,如何?”
“已经深入根骨那便不要治了,我忍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师傅,求您了,别丢下我。”
白执秋的眉头还是皱在一起,却因着涂昭止不住的眼泪软了心,终是点了头。
问昌冠玉借了些银两买药,说是借的,但二人心中深知江湖险恶,两人此番分别,或许再无相见之日,况且昌冠玉眼下依靠北蟒,自然也不缺这些银两。
二人笑闹了一阵,话语间的轻松似是要驱散那份即将分别的忧伤。
白执秋喝尽了杯中的茶水,起身告辞,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的朝着对方道了一句:“来日再会。”
北蟒蟒主派了一辆马车将师徒二人送至北蟒边境处,又给了张地图,一匹快马,以及一句“一帆风顺。”
“借蟒主吉言。”
白执秋飞身上马,转头看向地下站着的涂昭,伸手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扶上马背。
本应该让涂昭座于白执秋身后,但想着涂昭先前应是没骑过马,生怕他不慎从马上落下,便用双臂将人环在身前。
“驾!”
黑马被白执秋用双腿一夹,一瞬便窜出十几米,再回头,送行的马车已然甩在身后。
“害怕么?”
呼啸的风在耳边挂过,涂昭轻轻摇头,“不怕的。”
纵马一路北上,终于赶在夜幕降临前到了一个小村落。
村子里的人似乎不欢迎外人的进入,白执秋牵着马走入村口时,所有人齐齐朝他看来,白执秋被人打量的浑身难受,换上一副温和的神情上前询问一位老人,可那老人见他朝自己走近,竟如同看到了饿狼一般,吓的直往后退。
白执秋停下了脚步,心中不免有些困惑,他尝试着向其他人询问,但全都失败了,更有一位小姑娘见着他转身就跑,不慎被脚下石子绊倒,沾了一身的土,从地上爬起来后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最后白执秋实在无奈,将马牵直至村外不远的一座破庙前。
“在此将就一晚吧。”马被拴在庙前的枯树上,白执秋将涂昭从马背上抱了下来,“来的路上我见草丛中时不时有冒出来的兔头,今晚便吃烤兔如何?”
涂昭点了点头,说:“那我也来帮忙吧。”
“去打些水吧,兔子回来了,正好将它洗净。”
涂昭在破庙里找了一圈,见着个木桶,就拿上出去找水了。
白执秋手持游菉剑,对它说了声“抱歉”,第一次用你竟是做饭,实在是屈才了。
涂昭穿梭在密林之中,他小心翼翼的避开暗处的树藤,耳边只能听闻自己的呼吸声。
一番周折过后,小白终于找到了一处水源,溪水潺潺,水面映照着天上的一轮弯刀。涂昭用溪水将木桶洗净,才将里面接满清水,提着慢慢一桶的溪水返回破庙。
走着走着竟又回到了溪水旁,涂昭有些慌了神,站在原地四下张望,就听身后传来木枝断裂的声音。
“谁?”涂昭抽出佩剑,转身去看,就见黑暗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在缓慢的移动。
黑暗中无人回应,但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涂昭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等到那东西出现在月光的照耀下,才认得出是一根根会动的枝条。
涂昭被吓得有些不知所措,几根枝条试探的朝他袭来,被他用不太熟练的剑法砍去,却注意不到沿着地面游来的枝条,等带着尖刺的枝条缠上他的脚腕,尖刺被深深扎入皮肤里时,涂昭才反应过来。
一剑朝着下面砍去,却被枝条狠狠一拽跌倒在地。越来越多的枝条攀上他,尖刺吸食着他的血液。
就听远处突地传来利剑破空的声音,游菉剑飞来砍断缠着涂昭脚腕的枝条,紧接着白执秋踏空而来,将摔在地上的涂昭抱在怀中。
“还好找到你了,许久不见你回来,吓坏我了。”
游菉剑的剑气震得枝条退缩回黑暗中,白执秋将插在地上的游菉剑捡起,砍断了几根锲而不舍的枝条。
“师傅....”涂昭埋在白执秋怀里弱弱的叫了一声。
“我在。”白执秋一手持剑,一手托着涂昭,往树林外走去。
枝条瑟缩回黑暗中,树林中又恢复了寂静,耳边只有树叶被碾压的声音,以及二人的呼吸声。
待二人走出树林,月光照在草地上,微风吹过,仿佛海浪一般。
涂昭借着月光看到白执秋白色的外袍被溅射上的墨绿色液体,其中还混杂着红色的鲜血,有些担心的开口问道:“师傅有受伤么?”
白执秋伸手想要揉揉涂昭的头顶来安抚他,想起手上沾满枝条的粘液,只好作罢。
“并没有,身上的都是它们的粘液,还有些是割兔肉时弄上的,倒是你,除了脚腕,还有什么地方被他们接触到了么?”
“应该是没有了。”
“它们的尖刺上怕是有毒性,除了脚腕上,我帮你检查一下其他的地方,如何?”
“好。”
等坐在破庙里的木凳上,涂昭的脑子似乎是才转过弯一般,脸颊突然的染上一片绯色,张口来说的话都紧张的结巴起来。
“师傅,我自己来检查吧,不用麻烦您了。”
“若是你不细致怎么办,我总是不放心的。”白执秋说道。
踌躇了一阵,涂昭缓慢的褪下身上的衣袍,白执秋将他的每一寸都细细的检查了一番,确认涂昭的身上真的没有其余的伤口之后,贴心的帮他穿好衣袍。
“伤口处的毒素我已经处理好了,好在那些尖刺扎的不是很深,没有伤到骨头,”白执秋说罢起身去往破庙的门外,“我去将打来的野兔烤了,你就待在这里不要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