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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孤城遥望玉门关 三皇子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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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看着手上的一小条信陷入沉思。
看来确实是西南那边的动作,但做出此番动作未免太因小失大。这明晃晃的动作倒像是做给某些人看的。
想到这,他顿觉不对,难不成军队里掺了西南的人?这是某种信号?
但如此做来还是动作太大。
眼波暗沉,他二指捻着纸条靠近烛台,看着火苗逐渐蔓延,直至留下一缕热烟。
朝窗外望了一眼。
京洛的雪下的还真大。
另一份信条则被呈到了池蔺手里,池蔺看到则是暗暗一笑。
“这么快就有动作了?”
对面不语,接过纸条,看到“和碧之毒”的字眼时更是握紧了手。
“这番不会做事,是该派人去一趟了。”
池蔺听此,蘸过茶水在桌上写了个字。
对面点头:“如此也好,好戏就要开始了。”
“图烈那边快动身了吧?”说着池蔺又站起身,朝着窗边走去,眉头微皱。
对面不紧不慢:“算算时辰也就这两日了,右相不必多虑。”
正是此时,苏年付率领上军与水羽大军在独门关汇合。
独门关,通向胡地的交通要地,再北行五十里就是两国边境,距独门关二十里是大宁国最偏僻的城池——居州。
“辛苦了。”苏年付风尘仆仆地赶到。
“参见将军。”杨副使抱拳。
“不必多礼。”苏年付抬手,直接看向眼前熟悉不过的地图,手指从独门关划过:“明日一早你们从独门关行军,西行十里,带领水羽二十万大军守在此处,随时准备。”
说着,他重重地指向图中一点。
“此番图烈再犯,必然不会放过居州,然他们公然违约,意图不明,你们守在这里我放心,剩余大军将北指居州。”
杨副使一愣:“目前胡军先锋只是驻在居州几里外,怕是不出明日胡人剩余大军就会赶到,而居州驻军不过一万,怕是等不到将军赶到啊。”
然而苏年付也才收到的消息:“胡人兵分两路,一路绕过天壬山正经琅西走廊直逼峡关,一路压边境线而来,像是直指居州,却路途弯折,按理早该到了居州,却拖了那么多天,不像是着急攻城的样子。”
“那——”杨副使一惊:“所以将军就怕大军赶到居州,发现是调虎离山?”
苏年付点了点头:“但还是不得不防,我马上带精兵千人快马赶去居州。”
“不行,上军二十万人不可一日无主。”上军直属帝王,个个精锐,更需要一个首领。
苏年付却像是早就料到这么说:“不,我等的人要到了。”
杨正还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见一人拉开罗幕进来——谢小世子。
谢渊州朝着苏年付微微一笑:“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随即接过苏年付递来的令牌,看着苏年付快步离开。
“谢世子!”杨正又是一惊,“不是,你没事啊!”
而谢渊州只是淡淡颔首:“具体缘由来不及说了,我从北门一路赶来,路上见胡人有向这来的趋势,我们还要先做些部署。”
“北门?”杨正迅速思考起来:“横亘在居州和天壬山间的峡谷,胡人从那来?”
“大约多少人?”
谢渊州暗暗思忖了一下:“不少于十万。但是距离胡军总数还是差太多,他们应该走的不是这一条线,怕是想包抄我们。”
杨正点头,看着地图再次沉思起来。
而谢渊州早有打算:“你就按照子辕所说前往独门关,那里怕是有重兵,我则带剩余大军从北门后面赶去,经天壬山拦住后面的胡军,路线虽是有些曲折,但好在我熟悉。”
杨正点了点头。
“你们驻扎后尽量搞出点动静,尽量分散一下胡军注意,我还是有些担心居州,他带的那些人,算上居州的人,也不到两万,如果居州真的打起来,他守不住,只怕我们棋差一步,就满盘皆输。”
杨正和几个副使即使对苏年付充满信心,还是无法断言此次的举动是否完全正确。
“但是目前最好的方案就是如此,胡人这次不像之前,怕是撕不下一块肉不松口,居州可破,峡关不能。”
峡关一破,才使真的满盘皆输。
而居州?
他们此举也正是保居州的关键一子,是破局还是退守,就看苏年付的了。
苏年付领千人前往居州,沙尘飞扬,月明羌笛寒,骁腾万里纵行。
云雾缭绕乾坤,红金初出之际,苏年付引首以望,孤城才显现出其肃穆迥然的潇然之色。
这一长途中,他愈加不安,记忆中那铭刻的势穷力竭场面隐隐作痛,同样的局势下,他该如何坦然面对?
苏年付面朝西风,眼睛微微眯起,透过那一眼看不见的远方,他在此刻感到冗长的无力感。
握紧的剑鞘折出闪出尖利的光,恍然间,仿佛是剑身相撞的铮铮响声,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猛地抓住缰绳。
棕红色的大宛马凄凄地长嘶,入风四蹄轻。
身后的战士随着他也拽住骑马,一瞬间,之前奔腾的嘈嘈声炸然断裂,只留下黄沙飞扬的凛冽。
“到了。”他轻声说道。
居州遥遥,千里茫茫,如今一窥,倒是没有上辈子那样的寂寥,许是记忆模糊了,大概多久了?白驹一世,轻飘飘二十年,上辈子记忆乍现的一瞬,他只感到恍惚,前一刻还是侯府自在的世子,下一秒所有岁月的沉重都翻涌而来。
“将军,进城吧。”副将浑厚的声音随黄沙湮没在风中。
苏年付没应,只是猛地拉着辔头,英姿飒爽,两弯眉浑然若漆。
城门打开,尘土在马蹄下飞扬奔走,千余人的衣冠上都携着风霜。
郑统领披着盔甲与苏年付会了面。
“吴大人呢?”苏年付瞥了一眼他身后,只跟着小厮。
郑统领清了清声,欲言又止。
居州本就偏远,吴大人却是京城土生的翰林院编修,二十年前因为站错了队,被当今圣上补任到居州做县令,圣上此举说是仁厚,但也是暗暗降了不少。举家跋涉居州的途中,吴大人的母亲病逝在路上,自此吴清就变得混混度日,不复以前那般少年义气。
“今早吴大人就不曾来府衙,说是病了,一切全凭郑统领做主。”小厮躬身回着。
苏年付只是摆了摆手:“行,郑统领,城内还有多少人?”
“丁口五万有余,多是家里有老母老父的佃户,但凡是有些钱财的,都想尽方法往中原去了。”郑统领对这些事情还是有数的,吴清不做事,他一个武官倒是不得不管起了政务。
他抬手间将刚倒的茶水一饮而尽,空杯重重地落在了胡杨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苏年付食指和拇指暗暗揉搓着,盯着堂前的帘子,他在等。
等一个开始的消息,一个与这五万人性命息息相关的消息。
屋外一片寂寥,阴郁笼罩。呼吸间尽是沙土的干枯味。
郑统领逐渐坐不住了,他起身踱步。
突起大风,厚重的帘子被吹起时。
苏年付往门外看去,心中一悸。
“青海长云暗雪山,
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
不破楼兰终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