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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雪满弓刀 大雪初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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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初霁,池泊已经在城门处待命。一旁的还有将军府江入年、护军使姜且,二人皆在兵部就职,此行不仅随十万大军护送粮草,还要作为后备军队协助战争。
姜副使,此人刚正不阿,本无家世依靠,是以在两场战争脱颖,逐渐从小小士卒提拔起来的,得皇帝信任,在圣前作为参领护其左右。
江统领,骠骑将军府庶长子,骠骑大将军在先皇时立下赫赫战功,而近来随骠骑将军故去,加之将军府子嗣微薄,在京城众大家中不再惹眼,此次作为护使参与粮草护送不难看出圣上的提拔之意。
楚听提剑跨马也来到的城门,一身飒爽的骑马服,只别着一根翡翠簪,颇有巾帼难让感觉,此行她没有带上兰芷,那小姑娘一柱香前已经哭成泪人了,怕是现在还在抽泣呢。
跟在楚听后面是另一个穿着麻利的女子。
姜且看到她的一瞬间就皱起了眉——百草阁嫡传世孙,云一檀,云家这辈嫡传的唯一后人,虽然是个女子,但颇得阁主真传,年芳十六就已独当一面。
而百草阁和镇南侯向来交好,怕是卖了个人情才舍得放云一檀随楚听出来的。
“参见公主。”几位都在马上朝楚听示了个一意,包括池泊,他低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
楚听只是略挥挥手,脚一踏脚踩,衣裙下摆霎时飞扬,她站马而立。
刀剑出鞘,楚听朝前一指。
“下军听令——胡人死心不改,跨我国度,践我城池,而今上军已西行百里与水羽军汇合,北上守郡,吾等虽作为后备,但此行仍然艰困,归期不定,务必心诚,所有准备好的将士,随我前行。”
楚听这话说得豪迈,倒像是经过马革裹尸的老将军。
江入年闻此一惊,是没想到深宫里出来的公主能有如此心性,眼眸深处迸发出了难得的一分欣赏,朝马上那个遗世独立的身影看去。
而楚听只是一跃,回归马背,朝着池泊的方向瞥了一眼,倒是没看出什么奇怪。随即扭转马头,一声长长的“驾——”朝城门外。
云一檀和其余人也跟上。
转眼七日过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松叶林,已经是傍晚时分,大军驻扎在原地,稍作休整。
楚听也只是和云一檀依偎在火堆旁。
“一檀,吃得消吧?”云一檀只是练过两年武功,没有长期骑马奔波的经历。
“怀宁,不必担心,我是大夫,知道的,就是有点疲惫。”云一檀说这话的时候脸色苍白,而心中的波澜却更加汹涌。
她抬头看向几乎没有光亮的天空,背景音是大军哄闹的声音。
十三岁时,她随父亲来到江南,那年,楚听已经在镇南侯练习了六年的武功了,由当时的镇南侯世子如今的镇南侯、楚听的亲舅舅教授,同期学习的还有镇南侯的嫡长孙、如今的谢小世子,谢渊州。
那芰荷画檐处的一隅,她窥见一位翩翩白衣男子舞剑,惊起一周水花,荷叶上的露水同扬起,又霎时落下,泛起阵阵涟漪,突见一位女子持剑闯入,从那风帘翠幕处,二人穿梭间身影交织,剑光叠叠。
就这么一眼,她求了父亲一月,留在镇南侯府同二人学了两年的武功。
而不过去年,那位翩翩公子一去大北荒漠后,至今未归,没带回一丝消息。
“想起表哥了?”楚听看向沉默不语的云一檀,二人心思互相不知,她倒是窥知一二。
“嗯。”云一檀没有掩饰,世人只知百草阁和镇南侯是世交,不知她们二人亦是私交甚笃。
“还没来得及问你,此行阁主同意了吗?”云一檀今早才来找的她。
“爷爷知道,他知道你要去,也猜到了我想去。”想去找他。
“表哥吉人自有天相。”楚听歪着头安慰道,暗暗叹气。
姜且和江入年坐在距离不远处的地方,二人正好能看见楚听和云一檀的身影。
“半月应该就能赶到峡关,统领那一身枪法就可能使得上了。”姜且淡淡道。
“此番我们绕路去中原联系土宫军,土宫大军就在峡关二十里外等待,怕是早就接收到了消息,峡关内的那点魑魅真未必需要你我动手。”江入年眼神从楚听身上离开,朝着姜且驳斥道。
“这倒未必,听说土宫军统领王将军与你江家向来不合,至于不合的原因吗?你那老爹抢了别人的青梅,人家大军估计不会不护着你。”姜且笑着说。
“副使消息灵通啊,但怕是不用等了。”江入年瞬间站起,朝着密林某一处眯着眼。
随即拍起靠在树干上的金枪,紧握在手里,冲向那火光中飘动的枝干某处。
暗中的人影也快速反应过来,从衣袖中飞出三根银针,银针朝二人方向刺来。
姜且则举起大刀,霎时起身,刀光顿闪,接过那窜来的暗器。
正是此时,江入年的枪击中那人的后背,溅起一片血色。
那人顺势倒下,江入年正准备开口,就见那人歪了一下下巴。
“不好。”姜且惊呼。
电光火石间,池泊从旁边出现,迅速卸了那人的下巴,那人却头一低,胳膊无力似的瘫了下去。
姜且和江入年赶紧拥上去看,探了一下鼻息。
“没死,大概是晕过去了。”江入年沉声。
“叫军医过来。”姜且朝一边将士说。
“不用了,我来看看吧。”云一檀和楚听在那暗器发出的时候就发觉,此时站在一边。
而正当云一檀探上那人的脉搏时,空中划过一瞬疾风,两根弩箭就这么插进那人的胸膛。
姜且和江入年二人转身就朝那方向看去,没有人影,正准备追过去时。
“不用追了。”楚听疾呼:“那弩箭是无双堂最新的类型,可隔一里发射,而这里林木太密,要逃走太容易。”
听此,众人又将目光移向那人,他身着明显,是胡人服饰。
正沉思时局的时候,云一檀却柔柔地开口:“这人不清楚,但那弩绝对不是胡人发射的,弩上淬了毒,胡人不擅用毒,更无论是这种和碧之毒”。
她将那拔出来的弩箭向众人展示,果真,在火光映射下,箭头处闪着明亮的碧色。
而楚听却注意到那人卸得干脆的下巴,朝池泊抬着探究地看去。
池泊却坦白道:“我虽是文官,武功却也是学了几年的。”
看到众人又都看向自己,他又说:“和碧之毒,西南密毒,那里部落分散,部落间关系混杂,每个部落都有用毒的长老,此番这毒发现在此,就怕是有部落同胡人勾连。”
“不错。”云一檀应声点头:“是西南密毒,我也只在书中见过一次。”
“知道这么多,池郎中倒是不像听说来的只懂诗词歌赋。”这番话是姜且所言,他背后无大家可顾虑,不用在乎立场,又官场顺畅,养成了一副心直口快的毛病。
没有理姜且,池泊也只是抱了个拳,朝远处走开了。
姜且冷冷地哼了一声,江入年却朝楚听问道:“跟?”
楚听在看池泊远去的背影:“不用。”大鱼还没钓出来呢。
那边,池泊走离大军,从怀中掏出两张纸条,呼来信鸽。
暗中影子只是一飘,未引起任何。
大雪又簌簌,遮掩万物。
“月黑雁飞高,
单于夜遁逃。
欲将轻骑逐,
大雪满弓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