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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思量,自难忘 “花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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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莫上仙,欢迎回归。”一边的小仙子列队弯腰。
花莫一身珍珠绣踏彩云服,恍惊起,颇有失烟霞之意。
没有听见众仙的声音,她只感觉到周身的灼烧感。
花莫下意识地摸上肚子,哦,对了。
她才忆起她的身份,抬头望去,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司命。
司命正一脸笑意地注视着她,回忆涌现。
“上神,此番艰险,情与卿相依,福寿甘为祸兮。”司命前来她的府邸。
“我自会留心。”花莫抚着浮光仙琴。
司命却没有离开,按一贯的行例,他只须通知各仙历劫的时间即可,具体不言。
但这次却有所不同。
“上神,你可曾听过凡间的一个神话。”
花莫没有回答,她好似沉浸在曲中,魂灵共体。
“传说有一位公主爱吹萧,连续几夜觉有曲声与她相迎,后来皇帝派人找到少年,二人合鸣,引来凤凰,二人乘龙而去。”司命看着花莫上神,摇着青玉纾扇。
“司命此行倒是奇异。”花莫停下动作:“何意?”
“点到为止。”司命收了玉扇:“上神只需记住,无独有偶。”
花莫起身,她的青丝一缕绕到胸前,青衣无华,只见司命转身消失在云间。
她又想起她出生时青莲上仙对她的母神所言。
她有特殊的使命。
到底是什么?
仙界百年一隅。
花莫步履轻轻,宫殿内,她的衣角随风浮气。
但到底是顿觉失落,她总是有些恍惚凄冷的。
“上神自从去了趟凡间回来便闷闷不乐啊。”司命揶揄。
“司命不去写你那些无趣的话本,老是往我这五凌仙境跑做什么。”楚听翻着纪年历。
“上神这日子过糊涂了。”司命又笑了,他貌似最近笑得频率颇高。
“三百万年了。”司命又摇起他那把扇子:“又一个三百万年,上神该走了。”
楚听眯了眯眼:“是吗?”她向云亭看过去,祥云藤又添了三片叶子,确实。
“最后一次了,上神有预感吗?”司命问出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又多嘴了。
“朦胧朦胧的吧,好像有什么要破茧而出了。”楚听着一身花桢绣团锦裳,抬手之间闪出一鼎香炉:“司命认得吧。”
“当年古额大战遗物。”司命略惊。
“替我保存。”楚听隐约觉得时机渐近。
司命眼神一暗,默默收过来:“恭送上神。”
楚听明白,纵身跃起。
烟笼寒水。
“母后,儿臣也想参加庆功宴。”楚听端上莲子汤。
皇后笑笑,接过:“怀宁这是——”
楚听连忙否认:“不是,儿臣只是去看看。”
“本来你就是要参加的。”皇后抿了口莲子汤后:“你父皇很重视此次宫宴,各公主皇子都参加,世家小姐也会邀约,怀宁切记要端庄些,不可丢了皇家颜面。”
“怀宁明白。”楚听行完礼后施施然退下。
君臣欢宴,高仪云台论战功,胡人主动签订的和平条约被太监尖尖地宣念。
特批着着军装的苏小将军坐得靠前,觥筹声不断,他眯着眼看着一个个醉玉颓山,此时众大臣相簇,战胜的喜气洗刷着威严的宫殿,就连皇上周身也洋溢着和谐的气息。
于是他倒酒,酿酒散发出独特的粮食香气,琥珀的光泽与玉杯相衬。
你问醉翁之意?到底是有几分,却不在酒中。
正是迷离,刚有几分醉意时,苏年付却止了动作,这是他多年军旅的习惯。
起身醒酒,他的动作没有惊动他人,他的部下也深谙此举,不做声张。
御花园。
正是白梅花开得密的时候,花香醉人。
加之大雪变紧,苏年付隐约有种腾云驾雾的飘逸感。
深林人却不知,朦胧处,一道身影由远及近。
观望的人是楚听,殿里吵闹非常,她本是来偷一时舒逸的。
与其让她夸一句这梅傲雪“真是京洛好风景。”楚听却更愿意慕眼前的“绽花时节惊逢君。”
眼前男子身姿挺拔,翩翩佳公子,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巍峨若玉山之将崩。
再近时,眉如墨画,唇色激红,浩然凌云之气悉数堆于深眸,浑然天骄。
恍然中似有一分故人的重逢之感,让她情怯,却步。
岂止一时失神?
灼灼目光终于被发现时,楚听离他不过十步。
苏年付猛然察觉时,正要下意识抽起佩剑时,瞥见她腰间挂坠。
“参见公主殿下。”一边懊恼自己竟然没有警惕生人近身。
眼前美色低头后,楚听才悻悻收回目光,注意到他的袖口纹路:“不必多礼,苏将军好雅兴啊。”二品武将绣的麒麟,京洛举不出二三。
“并不,只是多厌酒场。”苏年付的声音收着,隐匿着不与寻常的心悸——这声?
不,只是像,但即使是丢了那熟悉的沉稳,多了丝清冷,那清婉的语调,却包着略带稚幼的语气,袭来阿楚的味道,与刻在他心底的模样相契合。
犹豫时,他又想起如今的年岁。
是啊——三百万年了,阮家的春秋都变成楚家的了。
就算是声音像,但他的记忆真的没有偏差吗?
那随着战场打杀而隐约的温暖回忆真的还清晰如故吗?
他不敢想,直起身来,只见九分相似的脸颊。
但那双桃花眼中单单蕴着模糊的惊艳——不是,到底不是。
“不扰公主雅兴了,微臣告退。”抱拳离开,苏年付没有一丝游离。
楚听?他的阿楚?他不敢想。
楚听却看着他离去的步伐陷入了沉思,苏年付?
她的眉头微皱,蓦然回眸,牵动着眼角一颗小小的红色泪痣,一头的青丝簪在檀木上,插着碧玉连串的金钗,晃动间,银铃似的清脆碰撞声在桃花林里绵延。
倾城绝色在大雪的掩映下徒增几分伤感。
不知为何,楚听涌上心酸,汩汩的,好像将几辈子的光阴都迁徙。
一行清泪就这么落下。
“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
尘满面,鬓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