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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争家产 不好了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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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潋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眼睛肿的快睁不开。
小叶拿着鸡蛋细细的给沈青潋敷着,沈青潋一边伸着头方便小叶操作,一边手上不停的在写些什么。
她在梳理自己双亲的关系网——县令暂时不在,她想先自己想想线索。而且如果父母的相识有关系能帮忙抓凶手,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依稀记得,自己父亲在自己小时候是做过官的,好像还是不小的官。她也随着父亲去过京城,父亲拜见皇上,她由娘亲牵着到处游玩。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父亲突然辞官归乡。
靠着皇上赏赐的田产和铺子,远够一家人在这个小县城里优渥地生活。但是父亲依然喜欢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捣鼓他那两块菜地,铺子都交由母亲打理。
父母与人为善,经常搭棚施粥,十里八乡传遍了父母亲的好名声,这样的好人,又有谁会害他们呢?
沈青潋想起刘管家昨日说的那个人,但还未细细思量,丫鬟小青就从外面急急忙忙跑进来:“小姐!不好了小姐!沈家大伯、二伯知道老爷去世了,找上门来说......说要来分家产呢!”
沈青潋面色一沉,心道这帮讨厌的苍蝇,闻着味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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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潋一路往会客厅走去。沈府是一个五进府邸——沈夫人生下沈青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无法再生育,沈老爷也未再娶。三个人住太大的地方聚不住人气,所以一家三口就住在五进府邸中,往来都很方便。
一进院是平时待客用,院子里有些清雅置景。穿过连廊,二进院是老爷夫人住的地方,三进院住着沈青潋和她的两个丫鬟,四进院就住着些佣人,厨房和柴房在五进院。
沈府的下人们动作利索,沈青潋一路走来,屋里屋外都挂上了白布,让这往日温馨的府邸添上了一层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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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沈府的会客厅已经坐满了人,平时沈老爷和沈夫人的主座现在被沈家大伯和二伯占着,伯母们则站在后面。剩下的座位依次坐着三个姑姑和姑父。沈青潋扫眼一看,发现二姑并没有来。
沈青潋的爷爷奶奶干了一辈子农活,越穷越生,一共生了7个孩子,操劳一生,落下一身的病,在沈青潋很小的时候就先后去世了。
坐在主座上的大伯和二伯,学着沈老爷平日的样子伸直了脖子,端坐在名贵的紫檀木打造的椅子上。
下人依照沈府待客的礼节给各位依次上了茶水,大伯接过茶水的时候,手在丫鬟的手上狠狠地摸了一把,把小姑娘吓地连连后退。
二伯倒是没有什么小动作,接过茶水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抓起桌子上的点心吃了起来。
沈青潋在门口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她跨进了门:“不知各位伯伯姑姑上门有何要事。”
厅内的人皆向她望去。她此时一身白衣,脸上未着粉黛,但是肌肤如雪,一双眼睛水盈盈的,一身素白孝服也压不住她的俏丽。她慢慢的往厅中走,步履端庄,整个人很是娴静秀丽。
沈青潋不动声色的将刚刚给大伯奉茶的丫鬟护到身后,示意她赶紧下去。
大伯清了清喉咙:“潋丫头,我听闻三弟和弟媳的噩耗了,你还请节哀。”
“大伯也节哀。”沈青潋看着大伯春风得意的表情,讽刺道。
多无耻的人啊!他的亲兄弟刚刚去世,他毫无悲伤,反而来抢侄女的家产。
大伯做出一幅关心的样子:“但是逝者已逝,万事需得向前看。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尚未出阁。在座的伯伯姑姑们得要替你双亲照看你啊。”
沈青潋心里却清楚,若是自己要是应下他们,自己的家产就要以“照顾”她的开销之名,被名正言顺的占走了。
“多谢大伯、二伯、各位姑姑们好意。”沈青潋行了个礼,“承各位长辈的情,只是青潋实在不好厚着脸皮叨扰各位。青潋打算为父母守孝三年。各位长辈也有所不知,父母在时,曾帮我订过一门亲。我父母去了,我需得投靠我那未婚夫婿去。”
这倒是沈青潋胡诌的——沈夫人舍不得沈青潋嫁人,想张罗着招个上门女婿。只是此事未有定论,两人就溘然长辞了。
大伯和二伯对视了一眼,心道这小妮子看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倒是一点套都不上。
“潋丫头,二伯人直,搞不来文绉绉的那一套。我有话就直说了:这三弟去世了,家产得分给亲兄弟姐妹吧,你一个人也管不过来啊。”二伯放下茶盏,将手上沾着的糕点屑拍到了地上。
大伯听着二伯说话,也不言语,脸上噙着势在必得的笑,默默把玩着手中的茶盏。然而他眼睛盯着茶盏,耳朵却是一字不落的听着。
“二伯,咱们沈家早已分家,这家产为何要分给你们。”沈青潋也直来直往。沈家父辈那一代,早在父亲发迹前,就因各种家庭矛盾分家了。
“潋丫头,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就算分家了,咱们依然是亲戚啊。咱们大盛的律法可是规定了,兄弟姐妹也能继承遗产呢!倒是你一个小丫头,也不是个男子,能不能继承三弟的遗产都不好说。”二伯被沈青潋落了面子,说话愈发不客气。
沈青潋沉了沉脸,看出来对方是有备而来,自己那不怎么识字的二伯都能将律法说的头头是道。
大盛的律法确实规定兄弟姐妹和遗子可以继承遗产,却对遗女是否可以继承遗产写的含混不清。唯一确认的是,如果遗女嫁人,则此前继承过遗产的人需负责遗女的嫁妆,以保证遗女正常的婚姻嫁娶。
一般遇到这种律法没有规定清楚的事情,优先遵循过世之人的遗嘱,如果过世之人无遗嘱,再由亲戚之间互相协商。只是沈青潋父母被害的突然,且平日身体康健,并未准备遗嘱。
但此时如果沈青潋松口同意分家产,按照今天这一屋子长辈气势汹汹的架势,只怕她家的家产会被吃干抹净,她以后也只能过寄人篱下的生活。
“二伯,咱们沈家既然已经分家,那这家产就与您们无关了。我父亲在世时也对各位多有扶持,如果各位日后有困难依然可以找我帮忙。”沈青潋言语上做了让步。
然而大伯却依依不饶:“潋丫头,咱们是亲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三弟对我们的帮扶是应该的,可这三弟遗产的事可得另算。律法可没说分了家就不能继承财产了。”
沈青潋蹙起了柳眉:“大伯,我此前已经说过了,我父母给我定了一桩婚事,嫁妆我父母已经订好了,就是我们家全部家产。”她这倒也不算说谎,找上门女婿嘛,嫁妆可不就是她家全部家产。
二伯还一脸茫然,大伯却清楚沈青潋的意思:沈青潋父亲已经对遗产归属有所托付,按照律法规定,过世之人的遗嘱会被当成遗产分配的金科律令。
沈青潋对付这些人有些疲惫了,她还需要操办父母的丧事,没这么多时间和这帮人扯皮,于是她转身往外走:“刘管家,送客。”
二伯看着她往外走,着急吼道:“沈青潋,你今天话不说清楚别想走!”说着竟动手将茶盏往沈青潋身上一摔。
这时,一颗不知道何处来的小石子打在了茶杯上,本来冲着沈青潋后背去的茶杯最后只是落在了沈青潋的脚边,茶水溅起来,打湿了沈青潋的裙边。
沈青潋打量了眼落在自己脚边的尖利的碎片,又想起了那还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要她命的凶手。
此时不是树敌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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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潋转身,缓缓给各位长辈施了个礼:“方才是青潋不懂事。长辈实属我父亲的亲兄弟,我父亲去了,家产分给各位也是理所应当。”
二伯刚刚发了火,此时横眉怒目,乍然一听沈青潋愿意分家产了,表情跟不上情绪——他眉毛还皱着,眼睛却已发出精光,嘴巴也笑咧开。
大伯最先反应过来:“潋丫头如此懂事。我们做长辈日后也必然对你多多照拂啊。”
“大伯,分家产之事不可仓促。”沈青潋思忖道,“还请大伯叫上族里的长辈做个见证。青潋近日处理父母丧事繁忙,还请给青潋一些时间整理家产单子。”
大伯喜上眉梢,但也不忘敲打沈青潋:“好说好说!潋丫头你可得好好想想家产都有多少。就我知道的良田千顷、商铺若干!你们家的古董字画也别拉下!”
三个姑姑坐在座位上听到此处也不免激动起来。
“是,青潋自会办好。”沈青潋低眉顺耳的送走了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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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二伯一行人喜笑颜开的从沈府走出来。
二伯先忍不住开口邀功:“那小丫头,嘴倒是厉害。还得是我摔那个杯子吓吓她,你看,她那态度不马上就变了吗。”
众人笑着附和。
“我们可得紧盯着点,这小丫头不简单,不知道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大伯思忖着。
“哎呀大哥,你就是太小心了。你看她那后面唯唯诺诺的样子,哈哈哈。我们这么多人,量她不敢耍什么花招。”二伯拍着大伯的肩膀。
大伯指着二伯,无奈笑着摇了摇头。真是傻人有傻乐,这个事情他还得自己多盯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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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他们一走,刘管家就着急上前,刚想开口却被沈青潋打断:“刘管家,随我来。”
她将管家带到偏远的侧房,确认四下无人才开口:“最近需得小心耳目。管家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自有打算。”
管家神色稍缓:“小姐今日为何突然答应给他们家产?小姐又有何打算?”
“现下沈府是否安全未可知,那凶手可能还在伺机而动。我不想在此时树敌。”沈青潋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我先理理家产单子,心里有个底才好安排后面的事。”
刘管家知晓沈青潋聪慧,但值此多变之秋,仍不免担忧:“小姐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我们下人去做。”
沈青潋脸上有了些笑意:“这是当然,以后少不了麻烦你们。父母尚在时,我就把刘管家当家人。我以后就叫你刘叔可好?”
刘管家心下感动,又拉着沈青潋说了些葬礼安排的事情。看沈青潋一脸疲态,又岔开话题嘱咐沈青潋多注意身体。沈青潋一一应下。
沈青潋回到自己房间,再三确认周围无人,爬上床放下了床帘。
她动作极轻地拨开床上的暗格取出钥匙,再将钥匙插入床上的一处锁钥,咔哒一声锁开了。
这个小机关是沈青潋自己琢磨着做出来的。她家教严格,双亲不让她看那些话本子,她就偷偷买来自己看。
那些好看的话本子,她总是忍不住反复翻阅,又怕被别人发现,所以就在床上做了这么一个机关来藏书。
这个藏东西的地方除了她谁都不知道。
现在里面装着她的所有身家,也是她此后的倚靠——她平日里就帮着母亲打理资产,父母去世后,她悄悄把这些东西收好了藏起来。
大伯所说的那些家产他们家确实有,但是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沈夫人善于经营,又经过了这么多年,资产早已扩充了几倍。
她那一帮子亲戚倒没什么,可那暗处的凶手才是真正让她忌惮的。
她有个一石二鸟之计,既能让自己有个靠山、保护自己的安全,也能让大伯他们死了争家产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