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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因 “沈老爷和 ...

  •   骄阳似火,万里无云,路边的草都被晒得蔫蔫的。

      县衙门口连棵能遮挡的树都没有,沈青潋却呆呆的站在太阳地里,眼睛噙着泪水、无神地望着县衙门口。

      “小姐,我在这守着,您先回去吧。”丫鬟小叶在一旁给沈青潋扇着扇子。

      沈青潋舔了舔干燥的唇,清秀的小脸异常苍白。她摇了摇头道:“无妨,县令大人有事外出,我在这候着他。”看了看小叶晒得红彤彤的脸,她又道,“日头太大,你且先回去,我一个人无碍。”

      小叶叹了口气,不再说话,手里的扇子摇的更勤了。

      沈青潋是来报官的。

      就在昨日,她还在和双亲泛舟采莲——正值盛夏时节,十里红莲,美不胜收。

      彼时父亲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撑着船,小舟慢慢地滑入莲池深处;沈青潋探出身子去够远处的莲蓬,母亲脸上带着温柔笑意,一只手替沈青潋撑伞遮阳,另一只手护着她怕她跌入湖中。

      今日早晨,父母双亲却双双死在了榻上。

      是家里的刘管家最先发现两人的遗体——因沈氏夫妇素来早起,打扫房间的下人一大早看到房门依然紧闭,就有些奇怪,报告给了刘管家。

      刘管家想起老爷说过今日将有贵客到访,担心误了老爷大事,于是隔着门叫了老爷几声,却未得到回应。

      刘管家此时已感到不对,打开房门,发现两人合衣躺在榻上,一动不动。他急忙上前探查,却发现两人都没了气息,把他吓地摔在了地上,接着连滚带爬地赶去告知沈家独女——沈青潋。

      沈青潋彼时刚刚起来不久,正在对着账本,左手拨弄着自己做的小机关。突闻噩耗,她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迟缓起来。

      刘管家的嘴依然在一张一合,沈青潋不想,却依然清晰地听见他说:“小姐!老爷夫人现在还在寝榻上躺着呢!您快去看看吧!”

      沈青潋猛地站了起来,往门外跑去,椅子被她撞到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她却只管往父母房中奔去。

      一路上沈青潋感觉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她开始浑身发冷,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清秀的脸颊流下。

      她或许摔了几跤,又或许没有,她只感觉到疼痛,却不太记得一路上发生了什么。她想快点跑到父母房中,确认父母好好的,刚刚听到的只是一个顽笑。

      怎么可能呢?昨日还好好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呢?

      等她跌跌撞撞地跑到父母房中时,两人正合衣躺在床上,神色安详,像是还在沉睡。

      沈青潋颤抖地伸出冰冷的手,试了试父母的鼻息——没有一点气息。

      她又摸着两人的脉搏,依然毫无反应。

      她顿时失去了力气,摔坐在了地上,握着娘亲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试图感受一点点余温。

      然而娘亲的双手也冷冰冰的。

      她想起昨日泛舟时娘亲护着自己的手,那双手那么得温暖与可靠,她曾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握着这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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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沈家的大夫匆匆赶到——刘管家做事妥帖,遣人请了大夫。大夫一听此噩耗也不敢耽搁,拎着药箱就来了沈府。

      然而逝者已去,无力回天。

      大夫看着沈青潋瘦瘦小小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在下不才,沈老爷沈夫人已去世。沈小姐,还请节哀顺变。”

      沈青潋双眼含着泪:“大夫,我双亲昨日还好好的,不像是有什么病在身上的样子。此前也经常找您号脉,身体并无顽疾。怎会如此突然?"

      大夫凑近两人的遗体,看了看舌苔和眼睛,脸色突然一变。

      他又走近两步,捏了捏两人的手臂和腿部。

      沈青潋站在一旁看着大夫的一举一动。

      沉吟片刻,大夫斟酌着开口:“沈老爷和夫人只怕体内有毒。沈小姐,此事约莫得上报官府,待仵作细察。”

      沈青潋心里一沉,安排人守好父母的遗体,接着就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官府报官。

      然而到了县衙门口,沈青潋一表明来意,就被官府的人拦下。

      “县令大人一大早就出门了,你择日再来吧。”门口的看守拦在门口,不让沈青潋进去。

      双亲已经去世——虽然她依然难以接受此事,但是她一定要为双亲讨个公道,不能让自己的父母不明不白的死了。

      她定要让加害者绳之以法!

      她就等在县衙门口,等县令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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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潋主仆二人在县衙外站了一天,然而直到夕阳西下,县令依然没有回来。

      沈青潋眼看着门房开始锁门,着急上前:“大哥,请问县令大人今日何时回来?我双亲被人谋害,还请县令大人主持公道!”

      门房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两人一眼:“我就一个看门的,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沈青潋咬了咬牙,从头上拔下一根银钗子,递给门房:“还望大哥行个方便。”

      门房喜笑颜开地接过钗子:“我也是看你们两个姑娘家在太阳地里晒了一天可怜。告诉你们吧,县令老爷出门了,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不会回来的,你们也别白等了。家里逝者的丧事该办就赶紧办吧。这天热啊,容易臭!”说完就利落的走进府内,把门彻底关严。

      小叶着急地上前,想用身子挡着不让门房关门,却险些被门夹到,好在沈青潋眼疾手快拦了下来。

      沈青潋不甘心地望了望县衙紧闭的大门,转身默默往家走去。

      站了一天,腿脚发麻,沈青潋和小叶两人互相搀扶着走。一路上沈青潋的泪水涟涟,控制不住地往下落。

      这种悲伤的情绪在沈青潋回到府中,看到双亲遗体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她对着父母的遗体就开始哭,顾不得旁边还有一众围着她、等着她发话处理后事的沈府下人。

      沈青潋直接哭得跪在了地上,哭得小叶的眼眶也红红的,旁边的刘管家亦是一脸伤心。

      “小姐别伤心了,节哀顺便。”刘管家把沈青潋扶了起来,“老爷夫人在天之灵想必也不希望您哭伤了身体。”

      “我晓得,刘管家。”沈青潋哽咽着,"我就是忍不住,我太没用了。爹爹娘亲被人毒害,我却连帮他们伸冤都不行。”

      天气高热,父母还需尽快下葬,不然尸体腐化过快。

      但是近日能主事的县令却不在,她也没有别的门路去找熟人帮忙抓凶犯。

      “小姐别太自责了。”刘管家从小看着沈青潋长大,在沈府多年承了沈氏夫妇很多恩,此时他心里也不好受,“老爷夫人的丧事还需小姐操办。小姐多保重身体才是。”

      沈青潋含泪点了点头,收拾了一下情绪,开始安排下人去置办丧事。

      沈青潋安排的井井有条,具体到谁去采办什么东西,银子如何支取等等,下人们领了命便各自离开干自己的事情了。

      沈青潋把所有都安排完,顿了顿,最后对着刘管家说:“刘叔,丧事需要告知我双亲的亲戚朋友,还请刘叔将我父母丧事告知他人。”

      刘管家看着沈青潋稳重的样子有些欣慰:“此事交由我去办,小姐放心。”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沈青潋和管家,沈青潋四处打量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后斟酌着开口:“刘管家,你可知我父母最近可惹了什么人?”

      大夫说沈氏夫妇中毒的时候,刘管家也在场,自然知晓沈青潋在推断凶手是谁:“小姐,老爷和夫人素来与人为善,不曾有什么仇人。只是......”刘管家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犹豫。

      “你且说来,我自会判断。”沈青潋催促道。

      “老爷夫人最近似乎在帮一个人找什么东西。好像已经找到了,本来今天是和那个人约好了把东西交给他的。只是......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那个人今天也没现身。”

      沈青潋回忆了片刻,此事父母未与她提过:“管家可知那个人是谁?”

      “不知,但是老爷似乎极为看重此人。”刘管家答道。

      沈青潋又多问了几句此人的情况,但刘管家知道的也不多,她并没有问出些什么。

      沈青潋又问道:“刘管家,昨夜可有下人看到我双亲房中进人了?或者……可有下人进入我双亲房中?”

      “不曾有下人看到有人或者出入老爷房中。老爷夫人体恤下人,从不安排人守夜。昨日大家都好好待在房中休息的。今日您出门的时候,我已经问过一圈了。”刘管家回道。

      “多谢管家费心了。”沈青潋声音轻柔,“最近不太平,劳烦管家安排人手防卫,切勿再出人命了。”

      刘管家神情一凝:“小姐是说,凶手还有可能动手。”

      “并非没有可能。”沈青潋心想,敌在明我在暗,这真是太被动了。

      如果凶手再动手,下一个死的很可能就是她。

      沈青潋脚步沉重地回到房中,她叫来原本住在侧房的两个贴身丫鬟,三个人躺在一起。

      另外两个丫头很快熟睡,只有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眼泪不受控制的流,沾湿了枕头。后来她哭累了,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熟睡中的三人未能察觉到屋顶上轻微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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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轻巧地落在屋檐上,他面容俊朗,身上穿着方便行动的短打,腰间别着刀,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

      他探头看了看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松了口气,躺在屋顶上,双手放在脑后,看着月光出神。

      突然,屋外的草丛里传来了一点动静,他立马回神,握紧了刀往草丛方向看去。

      “喵。"一声猫叫传来,他略松了口气,又警惕地盯了片刻,确认无事后接着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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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县令府中却有不速之客拜访。

      白天对沈青潋宣称“出门办事,没有十天半个月回不来的”的县令,此刻却端坐在书房中,一个武夫打扮的人垂头恭敬地站在县令面前。

      县令猛的把茶杯一摔:“我让你办事办的干净一点!干净一点!你就是这么给我办事的?沈青潋她都找到我县衙门口了!”

      武夫猛的跪下:“县令明鉴,沈青潋并不知道是谁下的手,门房说她过来是来报官的。”

      县令恨瞪着眼前的人:“她过来报官!她为什么过来报官?还不是她察觉到她父母的死因了。”

      武夫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县令猛的踹了武夫一脚,把武夫踹的一个趔趄:“你为什么动手的时候不把那个沈青潋一起干掉。”

      武夫急辩道:“大人,此事与沈青潋无关。沈家如果灭门了,此事只怕也难逃悠悠众人之口。若是再引来其他什么朝廷下派的官员,此事怕是不能善了啊!大人!”

      县令低头不语,武夫看县令态度有所松动,接着道:“沈青潋充其量就一个黄毛丫头,翻不起什么风浪!沈家就她一个独女,且沈氏其他人皆是好利却胆小偷生之徒,绝不敢声张。大人!此事必然万无一失!”

      县令冷哼了声:“你给我死死盯着沈青潋,一旦有什么动静马上动手。”

      武夫抱拳领命。县令摆了摆手示意其退下,武夫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踏出门口。

      在武夫即将融入黑暗中时,县令又道:“做事尽心些,我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外面还有一个糟心的小子没有解决好,此事万不可再出差错。”

      武夫道了声是,消失在了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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