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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三章 锦乌之争 ...


  •   “呵,笑话!这一场比试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皆有,在场能人辈出,连李大哥都不敢夸下如此海口,穆姐姐这是在说笑呢?”
      听出乔雨桐话中的讥讽,紫卿心中亦有些后悔,奈何话已脱口,再要收回便难了。她闪了闪眸子,抿唇一笑,“琴棋书画,紫卿虽不精通,但若想赢了这比试,却并不是不可能……。”
      “除了吹箫,你什么都不会,凭什么去争!”
      “……若是……侥幸让紫卿争到了呢?”
      “那……那……本小姐就任凭你差遣!”乔雨桐闻言大眼一转,“可若是你办不到,可就得听本小姐的了。本小姐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雨桐,不可放肆!”
      “李大哥,你也听到的,是她自己说要去争的,又不是桐儿逼她……切……做不到,就少说大话,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好!”紫卿安抚地冲李钰点点头,开口笑道,“紫卿便与你定下这个赌约了,只不过……”
      “只不过?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只不过……雨桐说的‘任凭’二字太过草率了,你我便将它换为三件,输的一方心甘情愿为对方做三件事,胜的一方可随意指派,但决不可违背伦理常德,如何?”
      “好!”
      “那便请李伯伯做个见证,到时无论结果如何,谁都不许耍赖。”
      “哼,这话该是我说才是!谁耍赖谁就是小狗!”
      淡笑着看着一脸嫣红与倔强的乔雨桐,听着她那一句“耍赖了就是小狗”的威胁,紫卿忽然心情大好,这样,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表情与话语啊……只是……一想到赌约的内容,她心中又烦恼起来,这比试,要怎么办呢……自己刚才,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说出那么一段话啊……
      扭头,有些哀怨地向南烟望去,却发现“罪魁祸首”正面无表情地与他盘中的凤爪对抗着,紫卿心中微恼,这人怎的这般不知好歹,自己怎么也是为了他才陷入这两难的境地……虽然……虽然……好像是自己有些多事了,可他也不能就这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袖手旁观吧!
      这么想着,原来幽怨的目光渐渐就燃出火来,有些愤愤地看了过去,自己刚才怎么就觉得他可怜了?怎么就冲动地想要帮他去争什么红玉锦乌了?
      似是察觉到紫卿转了温度的目光,南烟突然抬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清清冷冷。卷曲而浓密的长睫微颤,似是莲瓣上那受了惊的雨蝶,轻盈扇动的翅膀。紫卿一怔,心中一滞……红颜祸水……这个南烟,虽不是红颜,但绝对是个真真正正的祸水。唉……终于知道方才自己为何会如此冲动……她抬眸,又瞧了一眼南烟好看的侧影,摇头,轻叹一声,原来……自己竟也有为美色所惑的一天……
      不过……当下并不是懊悔的时候,这场比试,要如何度过去呢?琴,便是乐,若以箫代之倒也好过。棋,自己一窍不通……书画,书也还过得去,可这画……嗯,怎么就不比试吟诗作对呢?这方面倒是自己的强项。她抬眼看了看李老爷,再次将自己的优劣在心中细数一番,轻声问道,“李伯伯,敢问这比试的规矩是如何定的?”
      李程薪一愣,似是没有料到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竟将雨桐的话当了真。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对这比试绝无把握,却仍是硬着头皮应了下来,虽勇气可嘉,却缺了理智……听下人们说,这位姓穆的姑娘被自己的儿子请到了洗墨苑,钰儿这是上了心了吗?只是,这样的女子,做我们李家的媳妇,还远远不够啊……
      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紫卿,他开口道,“参试者可选择琴棋书画四轮比试,每一轮皆以擂台的形式进行。两人为一局,得胜者即为擂主,可迎接下一人的挑战。连胜四局者可直接晋级。每一轮都会排出甲乙丙丁戊五位级序,每级序仅有一名,依次可获五四三二一盏花盏。最终,获花盏数多者,为胜。”
      “紫卿可以选择参赛的次序吗?”
      “不行!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你要一级一级地向上挑战,只有像宫叔叔和李大哥那样厉害的人才能自己选择。”说完,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又急急加了一句,“身为皇子的表哥也不行!”
      “死丫头,你这是在损你表哥吗?”五皇子说着合上了手中的檀扇,作势向乔雨桐脑袋上砸去。
      乔雨桐倒也不怕,反倒伸了脖子,“怎么,自己没本事还不许别人说吗?不许,就是不许!”
      紫卿皱了眉头,向远处扫视了一番,道,“在场的宾客少说也有千人,这么比下去,岂不要比到明天去了?”
      “呵呵,若是所有人都参加的话,怕是明天也结束不了了。其实,老朽早已根据在场各位的情况,选出了五十人。所以,参加这场比试的不过五十人而已。”
      “五十人?那紫卿可是坏了李伯伯的规矩?”
      “呵呵呵,无碍,无碍。我想钰儿定也是心甘情愿地将他那份名额让给穆小姐的。你说呢,钰儿?”
      “是,”李钰闻言一愣,嘴上倒答的也快,“紫卿放心参加即可。”
      紫卿弯眉一笑,“谢谢。”
      “不必!”一直沉默的路离突然将手中的酒杯砸在桌上,出声道,“路某有些醉了,比试怕是参加不了了,名额空着也是空着,何不做了这顺水人情?况且,太白不是一直期盼与棋仙或棋鬼之一,对弈一局的吗?”
      “既然贤侄不胜酒力,愿意让出这名额,便如此吧!”看着不知所措的众人,李程薪笑道。
      紫卿怔了怔,脸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下去,侧着脸看了看路离,轻声道,“紫卿在此谢过公子。”
      “怎么,”路离向她的方向倾了倾,带来一阵浓郁的酒气,“不是李大哥让出来的,便不一样了吗?连笑容都敛了?”
      极轻的话语,却无可避免地传入了夹在两人之间的雨桐耳中,她皱了皱眉,捏着鼻子,视线在沉默的紫卿与阴沉的路离之间回转。怎么,路大哥真的醉了?虽然自开宴后他就一直在饮酒,但那酒杯并不大啊,而且,路大哥不是千杯不醉的吗?
      “穆小姐,你可以挑战任何你想挑战的轮级,老朽给你这个特权。不过,有一点老朽亦要提醒你,你选的级数越高,赢的几率便越小。”
      “……是,谢李伯伯指点。”

      高台之上,琴鸣棋弈,书情画语。
      紫卿以手托腮,微颦着双眉望着高台,朱唇轻抿,却不知在想着什么。
      乔雨桐扬眉一笑,脆声叫道,“穆姐姐……穆姐姐!”
      “是……”紫卿回眸,望着雨桐的眼中带着些许迷茫,“雨桐可是在叫紫卿?”
      “不是叫你还能叫谁?喂,我说穆姐姐,这琴甲可都比出来了,你难不成还要等到比赛结束才肯出场?其实啊,穆姐姐若真是怕了,认输便行了,雨桐绝不会为难姐姐的。”
      “琴甲比出来了?”紫卿一愣,突然转向雨烟,道,“乔姐姐的凤舞可否再借紫卿一用?”
      “比的是琴,你借我的凤舞做什么?”乔雨烟柳眉一蹙,不甘不愿道。
      紫卿淡淡一笑,“无论琴箫,奏出的皆是音乐,音乐本是相通,又何来琴箫之别?”
      “你、你,强词夺理!”
      “哈哈哈,你这丫头倒是有趣。不过和你比试的可不是我们,这样吧,你若能用箫音说服台上的那位把琴甲的位子让出来,老朽便认了,如何?”
      “好。”紫卿又是一笑,起身向台上走去。
      来到琴旁,一位一身锦衣的公子傍琴而坐,脸上挂着谦逊的浅笑,浑身散发出阵阵儒雅风流之气。
      紫卿站定,微微福身,轻笑道,“小女子穆紫卿,敢问公子可是这琴甲的得主?”
      “正是在下,不知小姐……”锦衣公子赶忙起身,弓身作揖。
      “紫卿此次是来向公子挑战的。”
      “挑战?”锦衣公子微微一愣,看了看紫卿手中的长箫,皱眉道,“小姐有所不知,此次比的是琴艺,而非箫技。”
      “紫卿知道。可公子一定也听过‘琴箫合鸣起凤鸾’之说,自古礼乐,琴箫密不可分。”
      “……是……”
      “若把琴比作乐中之凤,那箫必为乐中之凰,凤凰本是一体。习箫者,不知与琴为配,不可谓之精晓;抚琴者,不知倚箫而和,不可谓之通达。公子琴艺精湛,定是懂得琴箫合配的道理。”
      “……是。”
      “唯有真正的知琴者,才能依据箫曲的华彩,调配出最为适合的琴音;亦唯有真正的知琴者,才能聆听琴曲的精髓,倚和出最为完美的箫音。”
      “是。”
      “那么紫卿今日以箫来挑战公子的琴,亦无不妥之处了?”
      “是。”
      “如此,公子先为抚琴,紫卿以箫和之,而后,紫卿再为奏箫,公子以琴和之。无法完美倚和对方的曲音者,输。”
      “是。”
      当锦衣公子再次坐回琴旁,看着一脸浅笑的紫卿,抚琴的手有一丝的微颤,总觉得,自己好像晕晕乎乎地就掉进了某人的陷阱……
      然而,琴甲毕竟是琴甲,当那流音似水的曲音自指下缓缓流出,他的身心便全然投入到琴曲的演奏之中。紫卿亦凝神,用心去聆听,缓缓地将箫口置于唇边,倾情吐纳起来……
      几番较量下来,看着锦衣公子眼中的不可置信,紫卿淡淡一笑,“公子,承让了。”
      心中,不禁再次泛起一丝苦涩,她望向台下的路离,眸色微闪,或许……这三年来自己的付出也并不是一无所获,这非凡的箫技也算是拜他所赐,不是吗?
      台下的人,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锦衣公子满脸薄汗地向紫卿作揖,一声“在下受教了”,便一脸折服地步下台来。
      迎上乔雨桐震惊的目光,紫卿浅浅一笑,转身,向刚决出的书甲走去。
      李程薪面露欣赏之色,微笑着看向紫卿,待看清她走向之人时,微微一愣,一抹忧色自眼中划过。公孙止,自负经纶满腹深得圣上宠爱,恃宠而骄,为人尖酸刻薄。这小丫头,可莫要被吓哭了……
      公孙止是一位矮胖的光头男子,一身锦衣华服,带着满身的傲慢之气。紫卿细细打量了他一番,恭敬福身,谨慎地开口道,“小女子穆紫卿,特来向先生挑战。”
      一声嗤笑自中年男子圆硕的鼻中喷出,却无言语。
      紫卿呆了呆,再次恭敬道,“小女子穆紫卿,特来向先生挑战。还望先生赐教!”
      公孙止晃了晃溜圆光亮的大脑袋,将他已是两条细缝的双眼眯了又眯,眼睛竟被脸上的横肉挤得连缝都看不见了。他用两只粗短的手指,随意地掀了张写满了字的宣纸,向紫卿面上撇去。
      紫卿一惊,伸手接下,待展开看清上面的字体时,心房微震。字是极好的,潇洒不羁,霸气十足。只是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傲慢,让她皱了皱眉。
      “先生的书法精妙非常,但紫卿的亦不比先生差。只是先生行书霸气洒脱,紫卿为文端庄秀雅,各有各的妙处,却也不好拿来比较……好在……好在……吟诗作对便不这么难抉择了,不若紫卿便向先生请教一二,可否?”
      一番话说的台下各位冷汗直流,谁不知这公孙止被当今圣上封作文皇,因的便是他那为文作对的本领,紫卿这般,岂不是羊入虎口?
      看着鼻孔朝天,沉默不语的公孙止,紫卿亦在心中捏了一把冷汗。比书法,自己定输无疑,只盼着自己方才那番话语能够激怒了他,像琴甲那样被自己转移了战场……只是,这人好似不像琴甲那般呆实好骗……
      “哼,树高桠多,不宿无毛之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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