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民风淳朴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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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阿万和长老，夏如生和胡梨简单看了一下屋子里的构造——两层楼加一间阁楼，主卧次卧和二楼的房间各套着一个卫生间，还有个烧柴火的厨房。
冯善文住一楼方便行动，夏志格主动提出住一楼的次卧可以照顾他，夏如生于是看着胡梨：“你要他还是要我？”
“这个问题好像我刚跟大叔在一起的时候你也问过，”胡梨笑着抱住夏志格的手臂，“这样吧，你一三五他二四六，星期天归你。”
夏如生听完没什么波澜，简单收拾一下便准备出门：“我去问问有没有什么吃的，你们收拾屋子，顺便帮我把二楼扫扫。”
夏志格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我去吧，你受伤了要注意休息。”
夏如生却说：“我想先摸清楚这里的路大概怎么走，顺便再去祭坛，一会儿就回。”
她一向有主意，夏志格知道再劝没用，明知山上信号几乎为零还是嘱咐她记得看好手机。
“有事记得打电话！”
夏如生头也不回地比了个OK。
出了门，她先跟着记忆大概摸索回祭坛，果然在石柱下看见个掏空的小洞，中间挂着铜铃，由于时代久远已经有些生锈了。
“你朋友的腿还好吗？”
长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夏如生惊讶地回头———她没听见对方身上的银饰声。
“……还行，应该只是脱臼，被树干压得有点缺血。”夏如生站起来，第一次正视对方的脸。
女孩出乎意料的年轻，看上去和他们同龄，个子似乎比夏如生还要高一点，说出的话却比夏如生直白的多：“以前山那边的人来到这里帮了大家很多，我们都很欢迎你们来。如果你认为我们的善意是另有所图，我认为接下来的生活完全可以打消你的顾虑。”
心思被拆穿，夏如生并没有慌张：“你的普通话也是那个时候学的？”
长老摇头：“那时我还没出生，普通话是家里长辈教我的。”
她的态度放得谦卑，好像夏如生不是受难来此避险可以随意拿捏的旅者，而是身份尊贵的客人。夏如生疑心不减，但也没执意和对方过不去，主动说：“我们路上耗费了很多精力，麻烦长老告诉我哪里有可以吃的东西。”
长老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呆滞的表情反而比刚才显得更有人气。不过只有一瞬，她便又摆出那副平静的模样：“食物马上会有人送来，你可以回去等着。”
夏如生却道：“我还是第一次来山里，想到处逛逛，看看猪看看羊再看看人织布烧柴火，长老不介意吧？”
长老主动介绍：“村落外围大多是屠户，养牲口方便也可以起到保护作用；往里便是织户，还有阿嬷和几个会认字写字的先生，谁家孩子到了年纪便会扔给他们学着写几个字，有时候孩子多了位置不够，一起领到祭坛上教书的情况也是有的。”
完美而圆滑的回答让人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夏如生本能地觉得有地方不对，但说不上来，尤其是面前这位长老脸上诡异而骇人的蝴蝶花纹。
但对方的态度明显不方便再问，她只好先回到屋子里。
村民已经把饭菜送来了，几人等着夏如生一起吃。清粥绿叶配上大碗的扣肉，甚至还有几坛刚开的酒。他们的衣服都在之前逃难时蹉跎得不能穿了，这会儿只能借来村民的衣服。
“这里好像没有饮用水，”夏志格说，“路上都是大酒缸。”
夏如生环视一圈，确实没有看到自来水的痕迹，于是说：“我找时间去问问有没有粗细不同的布，做个简单过滤器聊胜于无。”
酒的度数不高，他们倒无所谓，冯善文作为病号自然不能喝，连带着夏如生也在舅舅和舅妈的注视下少喝了几杯。
吃完了饭，胡梨问到村民的生活用品都会拿到靠近山体的小溪边刷洗，于是拉着夏志格就出门了。
临走不忘嘱咐他们：“房间我们都打扫干净了，要是困就直接去睡！阿万的爸爸说屋里有书，闲着也可以去看看！”
等两人一走，夏如生起身先把桌上的碗筷拿到厨房的水龙头边洗了，然后认真地打量起他们即将度过不知多久的房子。
“你出门之后我们就逛过了，”冯善文瘸着腿跟上她，“厨房里的锅还没人用过，我们计划过两天找些野菜开个火，尝尝狐狸的手艺！”
“你听她吹，”夏如生笑，“我就没见她做过一道能吃的菜。”
胡梨厨艺差，但很喜欢自己鼓捣，做完就拉着夏家两个试菜，这些年夏如生自认跟在她身边抗毒性都提升不少。
冯善文显然也深受其害，嘿嘿直笑：“不过山里的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毒，万一经她手过，嘿！负负得正了！”
这话真损，夏如生笑得后仰，目光注意到房梁上爬过的壁虎，瞳孔骤然一缩。
对了，毒。
这里是苗寨，哪怕是他们这群完全不了解民俗的人在计划旅行时也聊到过苗族下蛊之类的传说。
念头有了便一发不可收拾，夏如生无法自抑地想起那位村民青筋明显的眼皮，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刚刚狐狸不是说这里有他们当地的书？我想看看。”
“你背后就是间书房。”冯善文发散思维道，“你说这里的书写汉字吗？全是苗语不会还要配字典吧！就这么学一种语言还挺酷，不过会写还得会说，不然我们跟着阿万去村里的学校上上课，找他们要本教材…….”
这货跟夏志格属于两个极端，话多得不行。夏如生想也不想地打断他，扶着对方一起往他指的方向走：“看看不就知道了。”
和服务区那位太婆一样，夏如生并没注意到这栋房子里还有间书房。她本能地不想深究自己为什么会忽略这些明显的物拾，只道：“这里的村民会说普通话的不在少数，应该还是有汉语书籍的。”
说是书房其实并不准确，房间不过几个平方，放着木头椅子、通顶的书柜和一把梯子。冯善文眼尖地看见略高的地方放着几本他们熟知的书：汉语字典、四大名著、还有……
“金瓶梅？”
冯善文忍不住惊呼出声，正好夏如生垫脚将它取下：“还真是。”
“听阿万的爸爸说这是他爸爸以前的屋子，”冯善文忍不住啧啧，“我还以为这里民风淳朴。”
“淳朴又不是不生孩子。”夏如生简单翻了一下，里面带图的地方旁边都有苗语批注，估计是用来做科普一类的书籍。
她比照着印象里阿万的身高翻看那一栏书柜，果然在里面找到一本汉语苗语对照翻译的笔记：“你说对了，我们想知道什么还真得靠自己翻。”
冯善文奇怪：“想知道什么？”
夏如生不答，又从上面一个搜下六七本书，先从封面上相同的字符入手，一字一字对照着翻译看起来。
她认真起来格外专注，大有不挪窝的架势。冯善文拿起对方放在一边的金瓶梅，跳着霸占了这个房间唯一的椅子，自顾自翻起来。
等到胡梨和夏志格回来，见到的便是这番景象。
“学习呢？”胡梨随手抓了冯善文的书来看：“还有这好东西！”
冯善文夸张地叹气：“庸俗！这叫什么？这是艺术！”
胡梨“切”了一声：“你跟人艺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体系都不同，看什么？欣赏西门庆的身体？”
夏志格生生憋住了笑，拍夏如生的肩：“在看什么？”
夏如生的一叠书已经精简为三本，她依旧把那本翻译翻得哗哗响，闻言用下巴指了指身边没用上的：“都是神话故事，希腊罗马都有。”
夏志格：“那你在找什么？”
“文明。”
夏如生头也不抬：“既然这里有系统的文明，就一定有文字记录，我想找找看。”
说着，她像是决定了什么，拿起三本书其中一个。
书的封面有些像树皮，没有版号也没有作者，页码间由麻线细密地缝在一起，内容是手写的，本就生涩的文字显得更加复杂。
“喂！”
夏如生回神，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掏出手机看时间———距离她打开书竟然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我们喊你嗓子都快喊破了！”胡梨叉着腰，“耳朵长着是摆设啊！吓死人了都。”
夏志格边安抚她边打圆场：“看入神了看入神了……小夏你也是，你看书就看书，看着看着就陷进去了。今天事情太多，估计你精神也不好，早点休息啊，别熬夜玩这玩那的。”
说完他一拍脑袋：“我都忘记问了，你带药没？”
夏如生看向胡梨，对方臭着脸不理她，只好自己老实回答：“有两天没吃了，医生说先试试戒断，坚持不下来只能加量。”
夏志格连忙道：“你的药量确实不能再加了，能戒下来也好。”
当下的情况她想不戒都难，对此也只能随遇而安：“我明天去问问阿嬷有没有安神的药。”
等洗完澡，夏如生擦着头发站在洗手池前。她有轻微的洁癖，穿着别人的衣服已经够难受了，又没有睡衣，很难接受就这么睡在卫生系数成谜的床上。
正计划着要不要等熄了灯溜出去想办法，一只纤细的手推开浴室门。
夏如生瞬间转身，一把抄下舀水的木勺抵在门缝里。
胡梨露出半张脸，眨巴着大眼睛同她面面相觑。
“…….”
“我好心给你送衣服，你还准备打我！”
胡梨一屁股坐在床上，不管不顾地踹夏如生的小腿：“有没有良心啊你！”
夏如生哭笑不得，换上对方声称好说歹说才要来的新衣服：“你叫我一声啊祖宗。”
“我不是刚凶了你嘛……”胡梨越说越觉得底气不足，继续撒泼打滚：“我生气了！”
夏如生：“那你打算怎么办？”
胡梨指了指床：“天气冷，你陪我睡。”
六七月的夜里再冷也冷不到哪儿去，夏如生不敢揭穿，老老实实地躺下，在对方威胁的眼神里做了个安静的暖水袋。
闭上眼睛前，她恰好注意到浴室门框上趴着一只壁虎，花纹有点眼熟。
楼下那只上来了？
大概是今天体力消耗太大，即便没吃药夏如生依旧很快进入了睡眠。黑暗里，一直装睡的胡梨睁开眼睛打量她一会儿，扭头来到窗边给楼下的夏志格打手势。
胡梨：小夏没几分钟就睡着了，没受停药影响。
夏志格回：你多陪她睡几天，今天是累了，突然改变环境我怕她还是会出问题。
胡梨：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